“辨塵師侄……”第二殿主心若死灰。
堂堂通天境四層強者，匆匆來此一趟，居然一個人都沒救到，還讓自己深陷困境，這樣的局面，是他難以接受的。
眼見蘇牧轟殺辨塵之後召回山河印，還要再殺自己，他怒不可遏，身上四件聖器同時打出，逼退濁酒和靈冥，口中斷喝：“蘇牧，受死！”
“師弟當心！”雷擎等人在外提醒道。
蘇牧殺紅了眼，極致戰意之下根本不顧自己的損傷，只想和敵人拼殺到底，第四次拿起山河印，朝著第二殿主的方向砸出。
轟！
下一瞬，兩股力量撕裂了天空，一道道細小的虛空裂紋出現在天地之間，法則風暴吞沒了一切的聲音與光線，令人耳聾眼盲。
蘇牧近乎力竭，連續動用四次仙寶，饒是他不滅涅盤之軀，也已經是到了極限。
他的雙目變得昏黑，感知變得遲鈍，只剩戰鬥本能驅使著雙臂揮舞劍皇幡，繼續朝著直覺所向的敵人席捲。
耳邊逐漸傳來聲響，濁酒道人在喊：“聖姑，別放他走！”
接著是聖姑的一句：“他走不了！殺！”
隨後又聽雷擎在斷喝：“武神金戈，斬！”像有大陣轉動，集合大量強者的力量擊打而出。
再之後，便是老者虛弱的叫囂聲，以及小規模的碰撞與轟鳴。
良久良久，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靈冥聖姑溫柔的聲音傳來：“孩子，收了功力吧，敵人已經死了。”
“哦……”
蘇牧確實是虛弱到了一定程度，當即收起神通，恢復本來面貌。
這一戰，對他而言不如上次和凌天昭廝殺那麼酣暢淋漓，也不如那一次傷得嚴重，不過力量的消耗同樣非同小可，短時間內沒有再戰之力。
靈冥聖姑不知道他是故意安排“雲未然”給無念聖主帶走的，以為他是因為失去至親，悲憤痛苦之下才會這般拼命，安慰道：“別擔心，你師尊已經得知這裡的事情，打算親自出手收拾紅塵天二聖，你親人不會有事的。”
蘇牧緩了口氣，看向聖姑，有些意外：“武聖師尊……要出手？”
聖姑點點頭，“嗯，他知道你身份了，接下來的日子，將全力支援你，無論你想做甚麼。”
“這……”
蘇牧驚訝，驚喜，虛弱的臉上泛起笑意：“是師叔將無念聖主說的話告訴了師尊吧？他老人家不介意我的身份？不擔心我身懷仙寶，招來麻煩？”
聖姑微微搖頭，如至親長輩一般和藹：“你師尊單打獨鬥幾乎無敵於世間，又豈會擔心樹敵。倒是你，好端端的幹嘛隱瞞呢？”
蘇牧苦笑道：“雲族在世間處處是敵人，我小姨還未進中央之國就險些被截殺，我不敢輕言來歷。”
靈冥聖姑嘆道：“也是苦了你了，從小小蘇家一路攀登至此，想來其中多有艱辛，殊為不易。”
蘇牧聞言默然。
說不易，也沒多難，無非修煉修煉，廝殺廝殺，慢慢的就走到這裡了。
要說輕鬆，又好像不輕鬆，前有家國浩劫，後有強敵一個接一個冒出來，若非自身一直在積累底牌，手段與日俱增，怕是早已屍骨無存。
這一路的磨難，除最親近之人以外，沒有人看見。
不過，聖姑所言，卻是讓蘇牧感受到了一份來自長輩的溫暖。
儘管相識時間不算長，但這種與親情相似的關懷，卻是讓人十分受用，不由自主就產生了濃烈的親近感。
“都結束了麼？”他看向四周，搜尋敵人的蹤影。
魔神殿四聖，除了第一殿主樊無忌沒來，另外三個都死了。
一日時間連斬三聖，武神殿的可怕威名很快就要響徹天下，身為主要參戰者，他的名字也將威震天下，從此不再是小輩後生，而是一躍躋身聖道領域，成為人人敬畏的強者！
不過今日之事，還沒完全結束。
聖姑說道：“凌族的關係，怕是不太好處理……你先回武道城療傷，紅塵天那邊，你師尊會替你解決。”
聽到紅塵天三個字，蘇牧本來放鬆下去的心神又提了起來。
神念掃過塔內空間，他看見父親蘇勝天滿臉懊惱與悔恨，反覆說著“累贅”“該死”“沒臉活著”之類的話，聽不進安慰，只有在看到真雲未然的時候，眼中的負罪感才稍稍減輕……
本未熄滅的怒火，頓時再次升騰，熊熊燃燒著。
“師叔身上有丹藥麼？”他問了句。
靈冥聖姑微微點頭：“有。”直接取出一枚七品療傷丹藥給他。
蘇牧一口吞服下去，感受著體內氣血迅速活躍奔湧，法力開始快速恢復，欣喜道：“凌族的事後面再說，我還要再戰一場！”
“孩子，你這……”
靈冥聖姑眉頭一蹙，對他的狀況感到擔憂。
蘇牧笑著打斷她的後續話語，說道：“我是天生的戰神，現在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師叔，你帶各位同門回去，濁酒前輩，你與我前往紅塵天，那兩老賊欺我蘇家無強者，我便讓他紅塵天永無強者！”
就那麼幾句話時間，他的氣息就恢復了許多，剛剛還很虛弱的人，再次朝氣蓬勃戰意高昂。
靈冥聖姑忙道：“蘇牧，不可！紅塵天那兩位不比魔神殿這三個，無念聖主通天境四層，紅塵聖主更是達到了通天境七層，比魔神殿第一殿主還強，即使有你師尊同去，你也不該輕易涉險！”
蘇牧一聽，立即改口：“這樣啊……那濁酒前輩你也別去了，我和師尊去就行。”
靈冥聖姑：……
濁酒道人：……
不等她再勸，蘇牧身影一動，以神變境修士的權柄，直接沒入虛空之中，一步瞬移至數千裡開外。
“聖姑，我們怎麼辦？”雷擎飛了過來，問道。
靈冥聖姑望著蘇牧離去的方向，想了想，回道：“蘇牧雖然年輕，但行事頗有條理，應當不是一時衝動。有武聖師兄同去，應當沒甚麼大礙，我們不必跟隨，先回武道城去，布金鱗大陣，免得敵人知曉武聖不在，跑來襲擊。”
不遠處，龍族大太子應潮生說道：“靈冥道友，我已知曉太極秘境之中的狀況，關於你我二家結盟之事，我們可以進一步細談。”
聽聞此言，聖姑臉上泛起滿意之色，欣然道：“既如此，龍族各位道友不妨一起去我武道城做客。”
“正有此意！”應潮生立即道。
雙方一拍即合，當下虛空挪移，大的帶小的，一起朝著武道城的方向挪移而去。
不一會兒，空中的身影都走了，只剩下東臨皇朝的兩個人還停在天上。
賀東玄、賀天臨父子倆相視對望，過了許久，同時發出一聲似惋惜，又似慶幸的嘆息，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