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手中的囚仙塔,和姜羽仙手中的西庭鍾,都是無法發揮出全力的,因為兩人的力量層次不夠,還不足以調動手中的寶物。
但凌天昭不一樣!
他和那把斷劍本就是一體,他就是劍,劍就是他,無所謂調動不調動,隨時都能展現出仙劍的全部威勢!
儘管沒有持劍者的力量增幅,但一把殘破上品仙寶的威能,又豈是凡間修士所能抵擋?
心念交流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當蘇牧明白箇中奧妙的時候,凌天昭才剛剛將那把劍取下來,握在手中。
看著身軀龐大的魔神蘇牧,他的臉上再無先前的憤怒與不甘,而是徹底的蔑視。
“蘇牧,你是個天才,難得的天才。但很可惜,你遇到了我。”凌天昭的聲音平靜而又冷漠,如同主宰生死的閻羅。
“你是天界器靈吧?”蘇牧沒有半句廢話,直接說出心中的猜想。
凌天昭眉頭一挑,感到意外:“你怎知道?”
這就是承認了。
蘇牧不由唏噓:“為了當一回人類,設了那麼大一個局,你的耐心,確實不錯。”
看來之前寧無雪的推測是對的,太乙仙尊真的是著了器靈的道。
太乙仙尊至少是兩三千年以前的人物,換句話說,這個劍魂為了做人,準備了足足兩三千年,直至現在才有足夠的自信,來摘取自己種下的果實。
“你不懂。”凌天昭見真實身份暴露,也不去否認。
他淡淡說道:“你們生來就是人,能啼哭喊叫,能生長髮育,能品嚐酸甜苦辣,能感受人情冷暖。而我,生而為器,是死物,乃劍中之靈,無父無母,不知冷熱,沒有朋友,也沒有人在意我是個甚麼東西。”
他似乎不急於出手,慢慢講述自己的過去:“我誕生於一座燃燒著六丁神火的熔爐,隨一批相差無幾的兵器販賣到坊市,最終被我主人買走。主人起初很珍惜我,每次鬥法廝殺結束,都會用麈尾皮細細擦拭我的劍身,定期為我做保養。後來他實力越來越強,有了更好的寶物,得到了更強的兵器,我便漸漸被遺忘在儲物空間之中。”
他頓了頓,看向蘇牧:“你還留著你的第一把劍麼?可記得你的第一把劍叫甚麼名字?”
蘇牧沒有回答,答案在自己心裡,短短几年,自然不會忘記斬麟劍。
凌天昭自嘲一笑:“我被遺忘了六千年,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殺劫,耗盡身上每一件法寶,才將我重新取出。他用我擋下了一次重擊,負傷逃亡。而我,從此斷裂破損,跌落在塵泥之中,再也無人知曉。”
“你是怎麼流落九界戰場的?”蘇牧問他。
凌天昭道:“我不甘消亡,始終咬著一股氣,靠吸食大地之中的稀薄仙靈氣息維持靈識不散。大約數千年前,有強者在我埋藏之地附近交手,強大的力量撕裂了虛空,使我墜入其中,輾轉流落到下界。而後,又沉寂了數百年,直到太乙仙尊出現,將我拾取。”
“你騙了他。”蘇牧語氣帶著鄙夷。
凌天昭反問:“騙?何曾有騙?我告訴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飛昇者在上界不過是底層仙士,也就在下等仙民魔民面前稍微有點尊嚴,遇到真正的強者,只有點頭哈腰,匍匐求饒的份。那傢伙資質不錯,心性卻差,他若飛昇,最長活不過百年。”
雷擎等人一個個表情複雜,他們接觸過的天界訊息極少,聽到這些東西,有種聽天書的茫然感。
凌族的七大武僕,則是滿臉擔憂,此刻的凌天昭,和他們印象中的少主有很大區別,就好像被奪舍了一樣,讓人不由擔心凌族會不會因此遭受巨大的損失。
蘇牧沒有管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繼續問道:“不曾有騙,你還來這裡做甚麼?不就是想奪走太乙仙尊的所有東西?”
凌天昭笑了:“他那點資材,值得我費盡心機去奪?我只不過是來取走我自己最初的本體,也就是這把劍。”
說著,他輕輕扶過那把斷劍,眼中一半是厭惡一半是懷念:“雖然很討厭以前的生活,但這把劍,在下界還真是個無往不利的神兵利器。待會兒,我會用它,將你們一一斬殺,讓你們也品嚐一下,天界利刃的威力。”
此言一出,武神殿眾人都慌了。
“甚麼意思?你連我們也要殺?”一直支援他的第三巡查使李太平臉色大變。
凌天昭呵呵一笑:“知道了我的秘密,自然不能留你們。”
“凌天昭,你敢!”黎若霜也變了臉色,本以為這是一場武神宮弟子之間的爭鬥,沒想到他們竟然也被捲入其中。
“少,少主……那我們呢?”凌烈陽面帶懼色,問道。
他們都知道自家少主是多麼心狠手辣的人,一旦說要殺,那就是真的不會留情。
不過,凌天昭看向他們的眼神卻是溫和的,安撫道:“別慌,你們是我家人,我自不可能為難你們。人世親情,正是我此生最大的追求,若是連你們都殺,我這經略千年的大計,就失去意義了。”
他並非完全的器靈,還有一半是凌天昭。
兩份魂魄融合,結果就和流月魔帥一樣,是互相影響的,而不是誰吞噬誰。
師門道友一個不留,家人親人一個不殺,這便是他心目中,武神殿和凌族的區別!
“故事聽完,可以安心受死了吧?你們死後,也不算糊塗鬼了。”凌天昭緩緩抬起手臂,斷劍前指,一截虛幻的金色劍尖延伸而出,來自天界的殘破仙寶威壓,牢牢鎖定了體型龐大的魔神蘇牧。
蘇牧看了一眼四周觀戰的人,平靜道:“故事不錯,但要殺人,你或許還欠缺一點火候。”
“是麼?那就……試試看!”
凌天昭自信極了,彷彿先前被蘇牧壓著打的人不是他。
他手腕一擰,仙劍橫掃,一道比陽光還要熾烈璀璨的金色劍光,朝著蘇牧席捲而去。
天魔拳!不死血盾!
蘇牧一念發動兩門招式,一拳轟擊對方劍氣,並且形成自我保護的氣血壁壘。
然而……
嘭的一聲,他的拳影幾乎瞬間就被金色的劍氣給摧毀了,不死血盾也沒能護住自身,被那層次極高的仙劍撕裂破碎,一劍斬在胸膛上,沒入數十丈深,直接貫穿了五臟六腑,瞬間魔血噴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