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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限期同盟

2026-04-02 作者:千早凜奈

東京,文京區。

西園寺本家。

初春的暖陽傾灑在主屋後院的木質緣側上。庭院裡的幾株百年染井吉野櫻正值最絢爛的花期。

微風拂過,滿樹繁花微微顫動。粉白色的櫻花花瓣猶如一場無聲的細雪,紛紛揚揚地飄落,鋪滿了庭院裡的青石板與枯山水白沙。

今日,西園寺皋月沒有踏入那間壓抑的地下戰略室。

一襲月白色的真絲居家和服垂落在木質緣側上。素淨的藤紫色織錦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少女安靜地端坐在走廊邊緣,白皙的赤足輕輕踩在溫潤的檜木地板上,感受著初春木材的溫度。

西園寺修一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和服,盤腿坐在案几的另一側。父女二人正安靜地共享著這片難得的靜謐。

兩人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九穀燒茶具。茶壺口升騰起一縷淡淡的煎茶清香,與庭院裡的櫻花香氣交織在一起。

管家藤田剛穿著筆挺的燕尾服,順著走廊快步走來。他在距離皋月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雙手捧著一份剛剛從加密線路接收列印出來的傳真件。

“大小姐。紐約方面的訊息。”

皋月轉過頭,視線落在傳真紙上。

“華盛頓的凍結令,在所羅門兄弟的遊說施壓下,已經全面撤銷。三百五十億美元的交割程式重新啟動,預計在四十八小時內全數匯入我們在開曼群島的離岸信託矩陣。”

“知道了。退下吧。”皋月的聲音輕柔,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藤田剛鞠躬,將傳真件放置在案几上,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修一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的目光掃過案几上的那份傳真件。上面明明寫著危機解除的捷報。但他那兩道濃密的劍眉,卻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皋月。”修一看著滿院飄落的櫻花,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憂慮。“雖然危機暫時解除了,但這等同於我們在向華爾街借路。”

他端起茶杯,杯壁的溫熱也無法驅散他心底的寒意。

“所羅門兄弟……這幫人可沒那麼好對付。”

“你用七十億美元把他們拉下水,借他們的通道做掩護。這確實解了燃眉之急。”

修一轉過頭。目光鄭重地看著女兒。

“可是……華爾街那些資本的胃口,是永遠填不滿的。等他們在日本的根基扎穩了,摸透了這邊的規則。”他停頓了一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到時候,我們該拿甚麼去防著他們反咬一口?”

皋月安靜地聽完父親的憂慮。她伸出白皙的右手,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滯。一片粉白色的櫻花花瓣,打著旋兒,穩穩地落入她的掌心。

“父親大人。其實大可不必為華爾街的餓狼擔憂。”

皋月的目光落在那片柔嫩的花瓣上,語氣輕鬆。

“藤田。把西園寺情報系統(SIS)關於北美債券市場的監測日誌拿過來。”

藤田剛像影子般從走廊深處走出。他將一份厚厚的、帶有印表機孔邊的底層資料包告,平放在紫檀木案几上。

修一的視線立刻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資料吸引。

“嗯……根據底層路由的反饋。”

皋月修長的手指在那份報告上輕輕敲擊。

“所羅門兄弟作為美國國債最大的主交易商。最近半年來,他們的自營交易室在國債競標中,頻繁出現了異常的資金鍊路。”

她抬起頭。看向庭院深處的櫻花樹。

“美國財政部規定,單一機構在國債拍賣中的投標上限是百分之三十五。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壟斷國家的主權信用。”

“可是……您猜他們做了甚麼?”

皋月輕笑了一聲,看著有些愣神的修一。

“他們利用客戶的賬戶。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偽造了大量的虛假投標。以此來囤積兩年期的美國國債,企圖在二級市場上強行逼空。”

修一看著那些資料,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他們在操縱美國國債?”

“一個連國家安全紅線都敢隨意踐踏的交易室。為了追求極致的壟斷利潤,他們內部的風控演算法早就被手動關閉了。”

皋月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櫻花花瓣的紋理。

“資料表明。這種高槓杆的異常競標,正在呈指數級放大。而美國財政部的自動審計系統,絕不是瞎子。”

她的大拇指微微用力。柔嫩的花瓣在指腹的碾壓下,瞬間破碎。汁液滲出。將白皙的面板染上了一層微弱的粉色。

“根據精算模型的推演。”皋月將破碎的花瓣隨手丟棄,花瓣殘骸飄落在檜木地板上。“最遲到明年。這種明目張膽的市場操縱行為,就會觸發聯邦儲備委員會(FED)的監管紅線。為了維護美元的信用底座,華盛頓的政客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送上法庭。”

“到了那時候,就算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資本也起不了作用了。因為損害了美元的信用,可是直接得罪了整個美國的資本。”

“所以,這只是一場‘限期同盟’。”皋月看著掌心殘留的粉色印記,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淺笑。“我們只需要利用他們在這一兩年的時間裡,提供清算通道的掩護。在這片即將化為廢墟的日本市場上,盡情地圈地。”

“等到華盛頓的絞肉機啟動。”

“這家華爾街的霸主,就會遭到毀滅性的反噬。到時候,西園寺家不僅能毫髮無損地切斷物理連線。甚至還能順手把他們在此期間吃下的日本本土資產,低價接盤。”

修一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僵。他看著那些冰冷的底層資料,又看了看女兒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恬靜的側臉。

所有的擔憂與疑慮,在這些確鑿的量化推演面前,徹底煙消雲散。

自己真是沒用啊,甚麼都要女兒一手操辦,甚至還要讓女兒解釋給自己聽。

他放下茶杯,抬起右手。想要像過去那樣,摸一摸女兒的腦袋。

但手停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眼前的少女已經快滿十七歲了。

她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躲在長輩羽翼下的孩子,而是這艘龐大帝國戰艦真正的掌舵人。

修一自嘲地笑了笑,轉而輕輕握住了皋月那隻沾著一絲粉色花汁的白皙手掌。粗糙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柔地撫摸著。

“皋月……”

“想這麼多……會很累吧?”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微微發澀。

“這些年來……真是辛苦你了。”

皋月微微一怔。她沒有抽出手,任由父親握著。

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的算計與鋒芒悄然褪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婉的、發自內心的淺笑。

“並不累,父親大人。”皋月的聲音輕柔而從容。“能親手撥動這個國家的籌碼,看著那些傲慢的規則在腳下崩塌。對我來說,是這世上最有趣的遊戲。”

她反手輕輕握住父親寬厚的手掌。

“況且……有您一直在明面上替我擋著風雨,我又怎麼會覺得辛苦呢?”(日本國內有關政府的事宜以及各種應酬事務都是老父親出面的,不要覺得老父親沒用哦。)

父女倆相視一笑。

一陣和煦的春風吹過。庭院裡的百年櫻花樹劇烈地搖晃。滿樹的櫻花花瓣如同暴雪般傾瀉而下,漫天飛舞。

“當——”驚鹿蓄滿春水,重重擊打在青苔圓石之上。

清脆的聲響與風吹櫻樹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餘韻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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