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半埋在地下的碉堡，只露出射擊孔和觀察口，像一隻只匍匐在地的鋼鐵刺蝟；有的是高聳的炮樓，方方正正，射擊平臺上的機槍和機關炮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還有那些隱蔽在民居之間的暗堡，與周圍的建築融為一體，不仔細根本發現不了！！！
龍文章繼續說：“這些工事，全部用鋼筋水泥澆築，厚度最少三十公分。正面能硬扛野戰炮的直射，側面也能扛住步兵炮的轟擊。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打在這些工事上，跟撓癢癢差不多。”
車子拐進另一條街道，龍文章又指了起來！！！
“這條街是通往碼頭的主幹道，戰略位置同樣重要。兩個碉堡、四個炮樓、兩個暗堡，火力配置和主街一樣。每個碉堡裡面至少有兩個火箭炮發射手，炮樓裡面同樣有兩門機關炮和火箭炮。這些火箭炮打小鬼子的坦克和裝甲車，一炮一個，穿透力極強。”
蘇天賜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些炮樓的射擊平臺上。平臺上的機關炮和火箭炮已經就位，黑洞洞的炮口對著街道的不同方向。一旦敵人進入射程，這些火力點可以在幾秒鐘內形成交叉火力網，把整條街道變成一片火海！！！
“狙擊手的射擊陣地呢？”蘇天賜問！！！
龍文章嘴角一咧，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長官放心，狙擊手陣地我都安排好了。全是隱蔽位置，有的在鐘樓頂上，有的在教堂的閣樓裡，有的在糧倉的通風窗後面。視野開闊，射界良好，而且非常隱蔽。小鬼子的狙擊手想找到他們，門都沒有。”
車子繼續前行，蘇天賜的目光落在街邊的老百姓身上！！！
一群農民正推著獨輪車，車上裝滿了從地裡收上來的青菜和蘿蔔，堆得冒尖。車軲轆吱呀吱呀地響，推車的老漢光著膀子，脊背曬得黝黑髮亮，額頭的汗水順著皺紋往下淌，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像秋天的向日葵！！！
路邊，幾個婦女正從井裡打水。扁擔壓在肩上，水桶一晃一晃的，她們一邊走一邊說笑，聲音清脆得像山澗裡的泉水。一個年輕媳婦懷裡抱著娃，另一隻手還提著一桶水，走得穩穩當當，旁邊的老太太笑著誇她“有勁兒”！！！
更遠處，一群小夥子正扛著水泥袋子，排著隊往工地走去。水泥灰落在他們的肩膀上、頭髮上、臉上，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但誰也不叫苦。有人在喊號子，一呼一應，節奏分明，像是在唱歌！！！
蘇天賜看著這些忙碌的身影，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這些人，幾個月前還在逃難，還在餓肚子，還在為明天能不能活下去而發愁。現在，他們有活幹，有飯吃，有地方住，臉上有了笑容，眼裡有了光！！！
“長官，您看那邊。”龍文章指了指遠處的一片工地！！！
蘇天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岸防炮陣地，工地上人頭攢動，幾百個民工正在忙碌。有的在攪拌水泥，有的在搬運鋼筋，有的在澆築混凝土。號子聲、鐵鍬聲、推車聲，混成一片，熱火朝天！！！
“岸防炮陣地現在修得怎麼樣了？”蘇天賜問！！！
龍文章的表情認真起來，開始詳細彙報！！！
“長官，岸防炮陣地目前已經完成了七處。全部按照您的要求，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牆壁厚度半米以上，能扛得住大口徑艦炮的轟擊。每處陣地都預留了炮位、彈藥庫和人員休息室，還修了交通壕，可以和後方的指揮所連通。”
他頓了頓，繼續道：“剩下的九處，正在加緊施工。最遲半個月，全部能完工。”
“防空陣地呢？”蘇天賜又問！！！
龍文章道：“防空陣地已經修建了二十二處，分佈在縣城周圍的高地上。每處陣地配備兩門高射炮或者四挺高射機槍，火力能覆蓋整個縣城和碼頭區域。小鬼子的飛機要是敢來，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蘇天賜滿意地點點頭。七處岸防炮陣地，二十二處防空陣地，再加上街道上的碉堡、炮樓、暗堡、狙擊手陣地，川沙縣的防禦體系已經初具規模！！！
“先去岸防炮陣地看看。”蘇天賜說！！！
龍文章應了一聲，調轉車頭，向碼頭方向開去！！！
車子穿過縣城，駛過一片田野，來到了江邊。這裡距離入海口不遠，江面寬闊，水流平緩。對岸的景色隱約可見，幾隻漁船在江面上飄蕩，漁網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龍文章把車停在一處高坡上，指著下面的江岸！！！
“長官，您看。這就是第一處岸防炮陣地。”
蘇天賜下了車，走到高坡邊緣，向下看去！！！
江岸邊，一座巨大的鋼筋混凝土工事已經建成。半圓形的炮位，半埋在地下，只露出射擊口。炮位的頂部覆蓋著厚厚的土層，種著草，從遠處看就是一座長滿雜草的土丘，根本看不出任何軍事用途！！！
龍文章帶著蘇天賜走下去，鑽進陣地內部！！！
陣地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主炮位寬敞，可以容納大口徑火炮。旁邊是彈藥庫，用防爆門隔開，裡面已經堆滿了炮彈。再往裡是人員休息室、指揮所、通訊室，一應俱全。牆壁都是用鋼筋混凝土澆築，厚實得讓人心安！！！
蘇天賜伸手摸了摸牆壁，粗糙的水泥表面帶著一絲涼意。他的精神力微微探出，牆壁的厚度和強度盡在感知之中——半米多厚的鋼筋混凝土，確實能扛得住大口徑艦炮的轟擊。
“長官，您覺得怎麼樣？”龍文章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他。
蘇天賜點點頭：“不錯。很結實。”
龍文章咧嘴笑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蘇天賜走出陣地，沿著江岸走了一段，又檢視了另外幾處正在施工的陣地。工地上熱火朝天，民工們揮汗如雨，號子聲此起彼伏。看到龍文章陪著一個人走過來，大家都猜到是大人物，幹活更加賣力了。
蘇天賜在最後一處陣地前停下腳步。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裡是一處高坡，視野開闊，江面上的情況一覽無餘。坡後是一片樹林，可以隱藏火炮和車輛。坡下有一條簡易公路，直通縣城，運輸方便。
“就這兒。”他心中暗暗做了決定。
蘇天賜轉身，對龍文章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辦點事。”
龍文章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蘇天賜已經大步向坡後的樹林走去。
樹林不大，樹木稀疏，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天賜走到樹林深處，找了一片相對隱蔽的空地。他四下看了看，精神力展開，確認周圍沒有人，也沒有任何監視。
意念一動——
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門門巨大的火炮。
88毫米高射炮，四十四門。灰綠色的炮管又長又粗，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炮架結實，瞄準具精密，每一門炮都配齊了附件——炮彈箱、工具包、備用零件。炮管高高揚起，指向天空，像一排鋼鐵鑄成的儀仗隊。
蘇天賜又取出了十個基數的彈藥。炮彈箱碼得整整齊齊，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箱裡裝著四發88毫米炮彈，彈頭尖銳，黃銅彈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站在這些火炮前面，目光掃過那一片鋼鐵森林，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龍文章，到坡後的樹林來。一個人。”
對講機裡傳來龍文章的聲音：“收到！”
幾分鐘後，龍文章小跑著穿過樹林，氣喘吁吁地出現在空地上。當他看到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火炮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長官……這……這……”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合不上。
他這輩子見過不少炮。迫擊炮、步兵炮、山炮、野炮，都見過。但這麼大口徑的火炮，他還是第一次見。那又長又粗的炮管，那精密複雜的瞄準機構，那結實厚重的炮架，每一處都透著工業時代的力量感和美感。
“這……這是甚麼炮？”他結結巴巴地問。
蘇天賜走到一門炮旁邊，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
“88毫米高射炮。德國造。”
龍文章倒吸一口涼氣。88毫米，這口徑，比他們現在用的75毫米山炮還大一圈。
蘇天賜開始詳細介紹。
“這種炮，本來是用來打飛機的。有效射高一萬米，射速每分鐘十五到二十發，炮彈初速高，彈道平直，精度非常好。在這個時代，沒有任何飛機能在它的火力範圍內安全飛行。”
龍文章聽得眼睛發亮，掏出本子開始記。
蘇天賜繼續說：“但這門炮最大的特點，不是打飛機。”
龍文章抬起頭，看著他。
蘇天賜嘴角微微上揚：“它可以平射。”
“平射？”龍文章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