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翻開第一頁，倒吸一口涼氣。
照片上那架戰鬥機渾身銀白，機頭尖銳得像一把刀，機身兩側各有一門機炮，機翼下掛著導彈和火箭巢。效能參數列格裡密密麻麻的數字——最大速度每小時一千四百公里，飛行高度一萬七千米，爬升率、航程、武器配置，每一項都看得他頭皮發麻。
一千四百公里？
小鬼子那些零式戰鬥機，撐死了也就五百多公里。這玩意兒飛過去，鬼子連影子都看不到。
他又翻開第二本，上面是一架他更沒見過的飛行器——一個橢圓形的機身，頭頂頂著一個巨大的旋翼，尾樑上還有一個小旋翼，機頭下方掛著一門粗短的機炮，機身兩側掛著導彈和火箭巢。
這就是大哥說的……武裝直升機？
周衛國的聲音都有些發抖：“大哥，這……這玩意兒能飛？”
蘇天賜笑了：“當然能飛。不但能飛，還能打仗。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全世界最先進的武裝直升機。30毫米鏈式機炮，射速每分鐘六百發，能打穿任何步兵戰車。地獄火反坦克導彈，八公里外就能發射，一發幹掉一輛主戰坦克。火箭巢可以裝七十毫米火箭彈，打步兵、打工事，一打一片。”
他頓了頓，看著周衛國那張目瞪口呆的臉，繼續道：“這玩意兒在1936年，就是外星科技。你把它開出去，小鬼子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周衛國捧著那兩本手冊，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翻著，像捧著甚麼稀世珍寶，生怕弄壞了一頁。
“大哥，這些……交給誰？”
蘇天賜道：“你從護衛隊裡挑一批最聰明、最機靈、身體最好的小夥子，專門學這個。手冊是中文版的，能看懂。先理論學習，再模擬訓練，最後上真機。”
周衛國用力點頭，把那兩本手冊緊緊抱在懷裡。
“大哥你放心，我親自盯著，一定把最好的苗子挑出來！”
蘇天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我去拿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小轎車旁邊。蘇天賜開啟後備箱，假裝在裡面翻找。周衛國站在一旁，探頭探腦地想看，被蘇天賜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訕訕地轉過身，假裝看遠處的風景。
蘇天賜趁他不注意，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幾十本影印好的操作手冊，整整齊齊地碼在後備箱裡。然後拍了拍手，招呼周衛國過來。
“這裡全是操作手冊，戰鬥機的、直升機的、坦克的、裝甲車的，都有。你拿去發給那些挑選出來的學員，一人一套，先背熟了再說。”
周衛國看著後備箱裡那堆得滿滿的手冊，眼睛都直了。他連忙招呼旁邊幾個士兵過來幫忙，七手八腳地把手冊搬出來，用油紙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空彈藥箱裡。
“大哥，你剛才說的那個……武裝直升機，到了嗎？”周衛國搓著手，滿臉期待。
蘇天賜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陽光正好。
“到了。你在這兒等著，我去開過來。”
周衛國一愣：“開過來？大哥你——”
話還沒說完，蘇天賜已經上了車，發動引擎，一溜煙地開走了。
周衛國站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來。
“長官，大哥說甚麼開過來？”旁邊的警衛員湊過來問。
周衛國瞪了他一眼：“別多嘴！趕緊拿對講機來！”
警衛員連忙把對講機遞過去。周衛國按下通話鍵，聲音都變了調。
“各防空陣地注意！各防空陣地注意！我是周衛國！大哥要開飛機進來！重複，大哥要開飛機進來！不許開火！誰敢開火我槍斃誰！”
對講機裡一陣噼裡啪啦的電流聲，然後是各個陣地此起彼伏的回應。
“一號陣地收到！”
“二號陣地收到！”
“三號陣地收到！”
“明白！不許開火！”
周衛國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把跑道清出來！所有人員撤離！快！”
整個營地都動了起來。
蘇天賜開車來到營地外那片樹林旁。四下看了看，確認無人。他走進樹林深處，找了一片空地。意念一動——
一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憑空出現在空地上。
墨綠色的機身，修長的旋翼，尖尖的機鼻，短翼下掛著地獄火導彈和火箭巢。那門30毫米鏈式機炮從機頭下方伸出來，像一條毒蛇的信子。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機身上，金屬的光澤冷冽而鋒利。
蘇天賜拉開駕駛艙門，坐了進去。戴上頭盔，繫好安全帶，啟動發動機。旋翼開始旋轉，越來越快，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樹林裡的鳥被驚得四散飛起，落葉被氣流捲上半空。
直升機緩緩升空，懸停在樹梢上方。
蘇天賜推動操縱桿，阿帕奇如同一隻巨大的鐵鳥，掠過樹梢，向營地方向飛去。
營地機場上，周衛國帶著一群人站在跑道邊，仰頭望著天空。
先是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是遠處滾來的悶雷。然後，一個墨綠色的影子從樹梢後面鑽了出來，懸停在半空中。
“來了來了！來了！”有人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東西。
它停在半空中，頭頂的旋翼飛速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機身修長，機鼻尖銳，短翼下掛著導彈和火箭巢，那門機炮從機頭下方伸出來，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地面。陽光照在它的座艙蓋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機場上鴉雀無聲。
那些士兵們，那些從沒坐過飛機、甚至沒近距離見過飛機的年輕人，一個個仰著頭，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甚麼怪物？”有人喃喃道。
“別胡說！這是大哥開的！”旁邊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直升機緩緩降低高度，懸停在跑道上方。氣流捲起地面的塵土，吹得眾人睜不開眼。然後，它穩穩地降落在跑道上，起落架觸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旋翼慢慢減速，轟鳴聲漸漸低沉。最後，完全靜止。
駕駛艙門開啟，蘇天賜跳了下來，摘下頭盔，笑著看向周衛國。
周衛國站在跑道邊上，腿都有點軟。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這東西能在空中懸停，能原地轉彎，能倒退飛行，能做各種固定翼飛機做不了的動作。
他快步跑過去，繞著阿帕奇轉了好幾圈。摸摸起落架，拍拍短翼，仰頭看著那門機炮，嘴裡不停地念叨。
“大哥……這玩意兒……太嚇人了……”
蘇天賜笑了，拉開駕駛艙門。
“上來，帶你轉一圈。”
周衛國眼睛一亮，手腳並用地爬進後座。蘇天賜幫他繫好安全帶，戴上耳機。
“坐穩了。”
發動機重新啟動，旋翼旋轉，轟鳴聲再次響起。阿帕奇緩緩升空，懸停在幾十米的高度。
蘇天賜一邊操作，一邊給他講解。
“這是總距操縱桿，控制升降。這是週期變距杆，控制前後左右。這是尾槳踏板，控制轉向。”
他輕輕推杆，直升機向前飛去。營地在腳下展開，像一幅巨大的地圖。磚瓦房一排排一列列，訓練場上士兵們列隊跑步，瞭望塔上的機槍手仰頭看著他們，揮著手歡呼。
“看那邊。”蘇天賜指了指左側。
周衛國順著方向看去，是炮兵陣地。二十門88毫米高射炮整齊排列，炮管高高揚起，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邊是坦克停放場。”蘇天賜又指了指右側。
周衛國看過去，幾十輛坦克和裝甲車停在那裡，像一群沉睡的鋼鐵巨獸。士兵們圍著它們，正在學習操作。
阿帕奇在空中轉了一圈，蘇天賜把操縱桿交給周衛國。
“來，試試。”
周衛國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還是握住了操縱桿。蘇天賜手把手地教他，一點一點地講解。
“輕輕推，對，就這樣。別急，慢慢來。”
直升機微微前傾，向前飛去。周衛國的手在發抖，但眼睛亮得驚人。
“大哥！我動了！我讓它動了！”
蘇天賜笑著點頭：“不錯。繼續。”
直升機在營地上空盤旋，一圈，兩圈，三圈。周衛國從緊張到興奮，從興奮到專注。他感受著操縱桿的每一次反饋，感受著氣流的變化，感受著這架鐵鳥在他手中變得聽話。
地面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架鐵鳥在藍天白雲間翱翔。士兵們停下訓練，孩子們停止嬉鬧，婦女們放下手中的活計。十萬人，十萬雙眼睛，看著那架直升機，看著駕駛艙裡那個模糊的身影。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下祈禱。有人握緊拳頭。
他們不知道那是甚麼飛機，不知道它為甚麼能在空中懸停，不知道那些掛著的導彈和火箭是幹甚麼用的。但他們知道，那是大哥帶來的。那是他們的。
周衛國坐在駕駛艙裡，俯瞰著腳下這片營地，眼眶突然紅了。
十萬人。六萬九千護衛隊。坦克、裝甲車、高射炮、戰鬥機、直升機。還有那些糧食、那些藥品、那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