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百號烏合之眾，看到兩千號全副武裝、軍容整肅的正規軍，不跑才怪！！！
“後來呢？”他問！！！
周衛國聳聳肩：“後來？後來就再也沒人敢來打秋風了。不但沒人來，附近幾個縣城的縣長、保安團長，還託人送信來，說甚麼‘久仰大名’‘願結同盟’，其實就是怕咱們打過去！！！”
他說著，看向蘇天賜，目光裡滿是感激：“蘇兄，這可都是託你的福。要不是你留下的那些軍服和裝備，咱們這會兒可能還在被欺負呢！！！”
蘇天賜擺擺手，沒有居功！！！
他站在壕溝邊上，望著夜色中的營地，望著那些忙碌計程車兵，望著遠處已經初具規模的機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幾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
幾個月後，這裡已經有了三萬人，有了機場，有了防禦工事，有了一支正在成型的軍隊！！！
而這一切，都源於他當初那個念頭------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打造一支屬於自己的力量！！！
現在看來，這個念頭正在變成現實！！？
“衛國。”他開口！！！
“在！！！”
蘇天賜轉過身，看著他：“機場快修好了，飛機的事，我來想辦法！！！”
周衛國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真的？！！”
蘇天賜點點頭：“不過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你繼續練兵，把那些新裝備儘快吃透。等飛機到了，咱們再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周衛國用力點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他抬頭看向夜空，那裡陽光明媚，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飛機轟鳴------那是日本人的偵察機，在夜間例行巡邏！！？
總有一天，他會帶著自己的飛機，把這些鬼子從天上打下來！！！
一定！！？
兩人正說著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周衛國眉頭一皺，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營地正門。那裡燈火通明，隱約能看到黑壓壓一群人影！！？
“出甚麼事了？”他低聲自語，隨即對蘇天賜道，“蘇兄，我去看看！！！”
蘇天賜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向營地門口走去！！！
到了近前，才發現是一群流民！！！
黑壓壓的人群擠在營地門外，足有上千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抱著嬰兒的婦女，有拄著柺杖的傷兵。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雙雙眼睛裡滿是疲憊和渴望！！！
門口站崗計程車兵正在維持秩序，幾個軍官模樣的人站在人群前面，似乎在問話！！！
周衛國走上前，一個軍官連忙迎上來，敬禮道：“長官，又來了一批難民。說是從江北那邊逃過來的，鬼子在那邊掃蕩，村子燒了，家裡人都沒了，一路逃到這兒！！！”
周衛國點點頭，走到人群前面！！！
那些難民看到他，紛紛跪倒在地，哭聲一片！！！
“長官，收留我們吧！！！”
“我們甚麼都能幹，給口飯吃就行！！！”
“俺兒子才三歲，兩天沒吃東西了，求求您了長官...........”
周衛國看著這些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轉身看向蘇天賜！！！
蘇天賜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周衛國深吸一口氣，大聲道：“都起來！我這兒收人！但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我的營地，就得守我的規矩。偷奸耍滑的，吃裡扒外的，一律嚴懲！聽到了嗎？！！”
難民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聽到了！聽到了！！！”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
周衛國擺擺手，對身邊的軍官吩咐道：“先熬粥，讓他們吃飽。然後登記造冊，青壯年單獨挑出來，老人孩子婦女安排到後營。動作快點！！！”
“是！！！”
軍官領命，帶著人開始忙碌起來！！！
很快，營地門口支起了幾口大鍋，柴火噼啪作響，鍋裡煮著濃稠的白米粥。難民們排著長隊，手裡捧著破碗，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的粥！！！
一個老太太端著碗，顫顫巍巍地喝了一口，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是白米粥.........是白米粥啊..........俺這輩子都沒喝過幾回..........”
旁邊一個漢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著，喝完了還舔碗底！！？
一個小孩抱著碗，小口小口地抿著，捨不得一下子喝完！！！
蘇天賜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在這個時代，一碗白米粥，就是救命的東西！！！
他走到周衛國身邊，低聲道：“衛國，招人的事，我有幾句話要說！！！”
周衛國連忙側耳傾聽！！！
蘇天賜看著那些難民，緩緩開口：“接下來，小鬼子會對上海發動全面進攻。這一仗，規模會很大，時間會很長。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敞開了招。只要願意來的，只要身家清白的，全部收下。青壯年編入護衛營，老人孩子婦女安排到後營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周衛國點點頭，但隨即又有些遲疑：“蘇兄，人越多越好我明白，可糧食.........”
蘇天賜擺擺手：“糧食我來解決。你只管招人！！！”
周衛國眼中閃過一抹感激，用力點頭：“好！那我就敞開了招！！！”
蘇天賜繼續道：“還有待遇問題。加入護衛營的，每個月發十塊錢法幣的工資，管三頓飯，頓頓吃白米飯、白麵！！！”
周衛國一愣：“十塊錢？白米飯？蘇兄，這是不是太高了？外面當兵的，一個月能有兩三塊就不錯了，還經常發不下來。咱們給十塊，還頓頓白米飯...........”
蘇天賜看著他，淡淡道：“高嗎？我覺得不高。咱們要的是能打仗、肯賣命的兵。給他們高待遇，他們才會死心塌地跟著咱們。再說了，外面那些當兵的，一個月兩三塊，吃的甚麼？糙米、粗糧、鹹菜疙瘩。咱們給白米飯、白麵，一個月十塊，你說他們願不願意來？？？”
周衛國眼睛一亮：“那肯定願意！擠破頭都願意！！！”
蘇天賜點點頭：“所以，就這麼定。護衛營吃白米飯、白麵，後營的老人孩子婦女，吃糙米粗糧。這樣既能保證戰鬥力，又能照顧老弱，還能節省糧食！！！”
周衛國連連點頭，記在心裡！！！
兩人正說著，一個軍官匆匆跑來，敬禮道：“長官，登記得差不多了。青壯年大概有四百多人，老人孩子婦女六百多。已經安排他們去後營安置了！！！”
周衛國點點頭，正要說話，蘇天賜突然開口：“等等！！！”
他一愣，看向蘇天賜！！！
蘇天賜的目光落在那群難民身上，眼神有些銳利！！！
“衛國，招人的時候，有一件事必須注意。”他緩緩開口，“辨別間諜！！！”
周衛國神色一凜：“間諜？？。”
蘇天賜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喝粥的難民：“小鬼子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混進來的機會。他們會派間諜混在難民裡，刺探情報，搞破壞，甚至暗殺。所以，每一個新來的人，都要仔細甄別！！！”
周衛國皺起眉頭：“蘇兄，這麼多人，怎麼甄別？總不能一個個查戶口吧？？？”
蘇天賜笑了笑，指著自己的腳：“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看他們的腳趾縫！！？”
“腳趾縫？？？”
“對。”蘇天賜解釋道，“小鬼子從小穿木屐，木屐的帶子是夾在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常年穿木屐的人，腳趾縫裡會磨出老繭，而且是特定的位置。咱們中國人，從小穿布鞋、草鞋，腳趾縫不會有那種老繭！！！”
周衛國眼睛一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他從小穿布鞋，腳趾縫確實沒有繭子！！！
“所以，只要看腳趾縫，就能分辨出誰穿過木屐？”他問！！！
蘇天賜點點頭：“對。當然，不是所有腳趾縫有老繭的都是鬼子間諜，但至少值得懷疑。再結合其他特徵，比如口音、行為習慣、有沒有明顯的外傷痕跡等等，基本上能篩出大部分！！！”
周衛國重重地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他轉身對身邊的軍官吩咐道：“聽到了嗎？以後每一個新來的人，登記之前先看腳趾縫！腳趾縫有老繭的，單獨挑出來，仔細盤問！！！”
“是！”軍官領命！！！
蘇天賜又補充道：“另外，那些形跡可疑的，眼神閃爍的，說話支支吾吾的，也要重點留意。一旦發現不對勁，先控制起來再說。寧可錯抓，不能放過！！！”
周衛國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蘇天賜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鬼子很狡猾，咱們得比他們更狡猾。這營地是咱們的根基，不能出任何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