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從葉凡指尖滑落，砸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暗紅。他的手指微微蜷縮，呼吸微弱。
倪月站在床邊，指尖貼在他手腕上。白玉系統紅光閃爍，【警告：宿主道傷惡化，需七日內取得‘九葉冰蓮’】。她閉了閉眼，壓下識海翻湧的刺痛。連續動用靈犀秘術讓她眼角滲出血絲，但她沒有擦。
她轉身走到牆角藥爐前，掀開蓋子。爐火已熄，殘留的藥渣結成硬塊。她伸手取出一枚未啟用的影形符，符紙泛著啞光黑，是上次繳獲魔軍物資時留下的。
時間不夠了。
她將符紙貼在自己衣領，靈力注入。黑霧升起，纏繞肩頭，輪廓開始扭曲。她又扶起葉凡，把另一張符貼在他領口。葉凡身體一僵，喉嚨裡發出低哼，但氣息被青山系統隱匿，波動歸零。
偽裝完成。
她攙著他走出醫閣。天剛亮，風還帶著灰燼味。兩人沿著山道下行，避開巡邏弟子。葉凡腳步虛浮，靠她半拖半扶才走得穩。他沒睜眼，可意識清醒，牙關咬緊。
他們要去極寒沼澤。
三刻鐘後，前方霧氣變濃。地面由焦土轉為溼泥，踩上去有輕微吸力。噬魂毒霧到了。
一名魔兵從霧中走出，手持長戟攔路。盔甲上有暗紋標記，是守外圍的低階探哨。
倪月不動聲色。她掐出一道手印，靈犀秘術釋放幻音。聲音沙啞低沉，模仿的是魔神將乙親衛的口令。那魔兵皺眉，盯著兩人看了兩息，抬手放行。
透過了。
他們繼續往深處走。毒霧越來越密，能見度只剩三步。空氣中飄著腐味，吸入一口就會灼燒肺腑。但影形符護住呼吸通道，暫時無礙。
中心區域立著一杆黑幡。幡面漆黑，繪滿扭曲人臉，正隨風擺動。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嘶吼，那是被煉化的殘魂。
萬毒幡。
倪月停下腳步。她讓葉凡靠在一塊岩石後，自己緩步靠近。她雙手結印，神念離體，潛入幡中。
識海瞬間湧入哀嚎聲。
無數魂魄被困在幡內，被迫轉化毒源。她快速掃描，尋找可用目標。系統資料庫比對成功——一名叛逃副官，生前曾接撤防令，記憶完整。
她提取那段記憶，偽造指令，注入群魂。
剎那間，黑幡劇烈震顫。毒霧翻滾如沸水，原本朝向他們的霧流猛然調頭，撲向四周崗哨。
一名魔軍守衛剛回頭，毒霧已鑽進鼻腔。他全身抽搐，面板髮黑，幾息之間化作白骨倒地。其他守衛驚慌後退，卻被更多毒霧包圍，接連慘叫倒下。
陷阱反控成功。
倪月立刻揮手，打出一枚定影珠。珠子飛向寒潭中央，在空中炸開。空間凍結一瞬，三道冰刃懸停半空——那是觸動禁制後射出的防禦殺招。
葉凡強撐起身，衝向寒潭。
潭底鋪滿晶石，中央一朵九瓣冰蓮靜靜懸浮。花瓣透明，邊緣凝著霜粒，整株蓮泛著幽藍冷光。
他伸手抓去。
冰蓮離根瞬間，潭水翻騰。一股至寒之力順著手臂衝進體內。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但沒鬆手。
青山系統立刻響應：【檢測到至寒靈物，啟動‘寒冰靈力’反哺程式】。
清冽氣息湧入經脈。金色裂痕暫緩蔓延，道傷被壓制。他喘了口氣，意識清晰了些。
“走。”倪月拉他後退。
兩人按原路撤離。毒霧仍在吞噬守軍，防線崩潰。他們穿過混亂區域，進入外圍密林。
腳下的土地逐漸乾燥。身後毒霧翻騰不散，但追兵沒有出現。可能是死傷太重，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放任。
倪月始終沒放鬆警惕。她扶著葉凡穿行樹影間，速度不減。葉凡能自己邁步了，雖然還有些晃。
“你甚麼時候醒的？”她問。
“從你貼符就開始。”他聲音啞，“聽到了警告。”
“為甚麼不讓我一個人來？”
“你是智囊，不是盾牌。”他說，“我是指揮使。”
她沒再說話。
前方林隙透出山路輪廓。只要越過這段坡道，就能接入宗族巡防路線。安全區不遠了。
忽然，葉凡停下。
“怎麼了？”
他盯著自己左手。掌心那道舊傷裂開了，滲出血。血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嗤”聲，像是被甚麼腐蝕。
倪月蹲下檢視。血跡邊緣泛出淡綠，正在緩慢擴散。
這不是地火餘毒。
她抬頭看向來路。毒霧已經消散在視野之外，可空氣裡還殘留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我們被標記了。”她說。
葉凡點頭。“不是影形符的問題。是冰蓮。”
兩人對視一眼。
任務完成了，但麻煩才剛開始。
遠處樹梢晃動了一下。不是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