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掌心的血還在動，金紋在血珠裡旋轉，像有生命一樣。他盯著那點光，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變了。剛才圖騰的震動不是錯覺，他的血和這塊土地之間有聯絡，而且越來越強。
倪月睜開眼，手指輕輕一抬，白玉系統在她識海中更新資料。神念監視依舊存在，密密麻麻的細線覆蓋山谷，可圖騰區域下方仍是盲區。她低聲說：“他們盯的是我們的人，不是地。”
葉凡點頭。他站起身，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顧不上療傷。時間只有三天，清源令隨時可能落下。他們不能再等了。
“剛才我看到的畫面……”他說，“九座高塔，一條光鏈。這不是災厄，是傳承。”
倪月看著他。她知道葉凡不會無端下結論。前世記憶告訴她，真正的秘密往往藏在被封印的地方。而眼前這座山谷，從紫霧到圖騰，再到神族的反應，都說明這裡不該被遺忘。
“往深處走。”她說，“東南方向，有東西。”
兩人離開巖壁，沿著斷裂的地形邊緣前行。腳下的地面不再平整，裂縫交錯，有些地方深不見底。紫霧比之前更濃，空氣中漂浮著微弱的法則殘片，觸之即痛。葉凡抬起手，青山系統啟動聚靈鍛體，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吸收那些侵蝕性的能量。
通道短暫穩定下來。
倪月走在前面，指尖劃過空氣，感知氣流變化。她的目光落在幾根傾斜的石柱上。這些柱子排列無序，但位置恰好構成某種陣型。她停下腳步，仔細觀察。
“九宮鎖靈局。”她說，“古時候大能用來封存重寶的陣法，靠地脈支撐，一旦破損就會外洩能量。”
葉凡走近一根石柱，伸手觸控表面。上面有刻痕，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不清，但還能看出符紋走向。他體內的青山系統輕微震動，介面彈出提示：【檢測到同類陣基頻率，建議追蹤能量源頭】。
“這陣法沒完全壞。”他說，“只是被壓住了。”
倪月閉目，白玉系統開始掃描。山谷的能量異常集中在前方三里處，那裡空間扭曲，靈氣凝滯，像是被人用巨力強行封鎖。她睜開眼，指向東南角的一道裂谷。
“就在那邊。”
他們加快腳步，避開主路徑，貼著斷崖移動。越往前，紫霧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的霧氣，帶著金屬般的冷意。地面也開始出現規則的紋路，像是人為鋪設的石板，只是大部分已被掩埋。
忽然，葉凡停步。
“前面有東西。”
倪月立刻蹲下，手掌貼地。她的感知順著地脈延伸出去，發現前方百丈內有一股穩定的能量波動，不強，但極為規律。它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種裝置在運轉。
“不是活物。”她說，“是建築。”
兩人放慢速度，一步步靠近。灰霧漸漸散開，一座遺蹟出現在視野中。
它不大，只有一座主殿和兩側偏廊，整體呈暗金色，材質不明。殿頂塌了一角，露出內部結構，能看到交錯的金屬管道和嵌入牆中的晶石殘塊。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門前那一層半透明光幕，像水波一樣緩緩流動，將整座建築包裹其中。
葉凡上前幾步，伸手試探。
他的指尖剛碰到光幕，一股反震之力立刻傳來，整條手臂發麻，氣血翻湧。他後退一步，青山系統彈出警告：【未知禁制，含高階封印法則，建議規避正面衝擊】。
“不能硬闖。”他說。
倪月走到旁邊，閉目感應。白玉系統捕捉到光幕上的符紋流動，發現它們按照特定節奏明滅，每三十六息會出現一次極短的間隙。那瞬間，屏障強度下降，雖然不足以讓人衝進去，但說明它並非永恆封閉。
“有規律。”她說，“天地呼吸同步，可能是靠外界靈氣充能。”
葉凡皺眉。“那就意味著，我們必須等那個時間點才能嘗試進入？”
“不一定。”倪月睜開眼，“也可能需要特定媒介觸發開啟機制。這種古遺蹟通常設有多重驗證方式，血脈、信物、口訣都有可能。”
葉凡低頭看自己的手掌。血還在滴，金紋在血珠裡流轉。他想起剛才圖騰的回應，血與地之間的共鳴。也許……他的血就是鑰匙之一？
但他不能現在試。
清源令的倒計時還沒結束，任何劇烈的能量波動都會引來神族注意。他們必須謹慎。
“先觀察。”他說，“記下每一次屏障鬆動的時間點，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倪月點頭。她繞著遺蹟外圍走了一圈，發現幾處牆體破損，能看到內部結構。那些金屬管道連線著地下，應該是從地脈引靈的系統。雖然大部分已失效，但仍有微弱電流在執行。
“能源沒斷。”她說，“只是輸出效率極低。”
葉凡站在正門前，盯著那層光幕。它的流動速度很慢，像心跳一樣。他試著用靈力模擬那個頻率，輸入一絲能量。光幕微微晃動，隨即恢復原狀。
無效。
“不只是頻率問題。”他說，“還缺甚麼。”
倪月走回來，站在他身邊。她的目光掃過門框上方，那裡有一個凹槽，形狀不規則，邊緣磨損嚴重。她取出隨身攜帶的記錄玉簡，拍下一幅影像。
“這個位置，通常是放信物的地方。”她說，“也許當年有人進來過，把東西帶走了。”
葉凡看向四周。地面碎石遍佈，很多都是從遺蹟裡崩出來的。他蹲下身，一塊帶有符紋的碎片引起他的注意。符紋殘缺，但能看出一部分結構，和光幕上的流動紋路相似。
“這些碎片……”他說，“是不是原來屏障的一部分？”
倪月接過碎片，仔細檢視。她的指尖滲出一縷銀光，順著符紋滑動。白玉系統開始比對資訊，片刻後給出反饋：【符紋屬於同一系統，具備基礎傳導功能】。
“如果收集足夠多的碎片，能不能拼出一段完整的開啟程式？”她問。
“理論上可以。”葉凡說，“但我們需要時間，還要避開神念監視。”
兩人沉默下來。三日期限太短，每一步都必須精準。他們不能暴露行蹤，也不能貿然行動。
“先標記所有可回收的碎片。”葉凡說，“等下一次屏障鬆動時，再做測試。”
倪月同意。她取出一枚隱匿符，貼在附近一塊岩石上，作為臨時座標點。隨後兩人分頭行動，沿著遺蹟周圍搜尋散落的構件。
一個多時辰後，他們回到入口左側的巖臺。這裡地勢較高，能看清整個遺蹟的情況，又不容易被發現。葉凡將收集到的五塊碎片擺在地上，嘗試拼接。
符紋能連上一部分，但缺口太多。
“不夠。”他說。
倪月看著光幕的波動節奏，低聲說：“下一次鬆動，還有七息。”
葉凡抬頭。光幕如常流動，看不出變化。但他相信倪月的判斷。她從未出錯。
他握緊手掌，傷口又開始滲血。血珠順著指縫滑落，滴在一塊碎片上。那一瞬，碎片上的符紋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只是一閃。
但葉凡看到了。
他也看到，倪月的眼神變了。
“你的血……”她輕聲說，“能啟用它。”
葉凡沒答話。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他的血不僅是線索，可能是開啟這座遺蹟的關鍵。
但他不能現在用。
七夕已到。
光幕波動減緩，中間出現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隙，持續不到一眨眼。
然後恢復如初。
葉凡盯著那扇門。
他知道下次機會是甚麼時候。
他也知道，自己必須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