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掌心還在發燙，金紋微微跳動。他和倪月站在谷口，紫霧籠罩四周，空氣中那股壓迫感比剛才更重了。石臺上的圖騰亮了一下，光芒未散，地面忽然震了一瞬。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三人從霧中走出，身穿銀黑戰甲，胸前刻著神族徽記。他們沒有說話，直接分散站位，一人居前，兩人斜後方壓陣。緊接著又是兩道人影落地，五人形成半圓包圍圈，將葉凡與倪月圍在巖壁前。
葉凡立刻抬手，青山系統啟動防禦模式。一層淡青色光膜在他身前展開，還未完全成型，前方空氣猛然扭曲，一道金色符線自地面升起，迅速勾連成環。
複合禁制結界開啟。
靈力流轉變得遲緩，動作像是被拉住一樣沉重。葉凡感到體內經脈一緊，聚靈鍛體功能出現延遲，系統介面閃爍紅光。
“他們帶陣法來了。”他說。
倪月點頭，手指快速結印，流光障秘術釋放。銀芒交錯，在空中劃出數道軌跡，直衝結界邊緣。陣眼位置輕微晃動，敵方節奏被打亂半息。
但她的臉色白了一分。
上次用秘術是在兩天前，隱匿符已經耗盡，心神沒有恢復。現在強行施展第三層，支撐時間不會太久。
“陣有周期。”她低聲說，“三息迴環，中間半息是空檔。”
葉凡記下這句話。他靠在巖壁上，借地形減少受攻面。左手按地，青山系統開始掃描陣法結構。進度條緩慢推進，資料斷斷續續。
外面五人不再前進。其中三人開始輪替進攻。一人突刺，靈刃破空而來，撞在護盾上炸開氣浪。葉凡後退半步，右肩被餘波掃中，衣料撕裂，面板滲出血絲。
第二人躍起，從側上方劈下雷弧。護盾震盪加劇，系統提示：“防禦值降至47%。”
第三人接替，雙手結印，地面湧出鎖鏈虛影，試圖纏住雙腳。葉凡猛踩地面，借反衝力跳開，同時甩出一道符牌干擾能量流動。
結界晃動一次。
倪月趁機再次發動流光障，銀光比剛才更弱，只撐了兩息就消散。她呼吸變重，指尖微顫。
“不行了。”她說，“再用一次，識海會崩。”
葉凡咬牙。他知道她已經到極限。白玉系統的反饋也變得模糊，無法進行推演輔助。
敵人顯然改變了戰術。不是強攻，而是控場加消耗。讓你們自己耗盡力氣，再一舉拿下。
他閉眼回想穿越前的知識。現代物理中有種模型叫分形網路，能量分佈呈樹狀延伸，所有支路最終匯向一箇中心節點。眼前這個陣法的能量走向，和那種結構很像。
他睜開眼，盯著地面符線的連線方式。
果然，每三條金線交匯於一點，再向上一級聚合。五次遞迴後，終點指向東南角一塊黑色晶石。
那是樞紐。
但他不能確定具體啟用時機。貿然行動只會暴露意圖。
這時，一名神族戰士躍起，準備發動高空斬擊。動作剛起，結界出現波動——正是倪月說的半息盲區。
就是現在！
葉凡集中感知，順著地面震感追蹤能量回流路徑。那股力量從四面八方收回，最終全部注入黑石之下。
第二息末，回流完成。
他在心裡記下節奏：三息一輪，斷在第二息末。
機會只有一次。
他藉著一次格擋反衝之力滾地避險，順勢靠近倪月，在她耳邊低語：“東南角黑石是根，三息一輪，斷在第二息末。”
倪月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她掌心還藏著最後一道銀輝，沒讓它顯現。只要對方察覺異常，立刻會加強壓制。現在必須裝作無力反擊的樣子，等下一輪盲區到來。
葉凡站穩身形，左臂肌肉突然抽痛。聚靈鍛體功能間歇失效，傷口沒能及時癒合。他低頭看去，袖口已被血浸溼。
青山系統執行遲緩，但仍在工作。工作列裡跳出一條提示：【檢測到高危環境，建議撤離】。
他直接忽略。
撤不了。身後是絕壁，前方是結界，出去的路已經被封死。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破這個陣。
敵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西北方向的壓力突然增強，兩名神族戰士同時出手，靈力衝擊疊加而來。護盾劇烈震盪，裂縫開始浮現。
“撐住！”倪月低喝。
她抬起手，銀光一閃即逝，不是攻擊，而是將殘餘靈力注入葉凡的護盾。防禦值回升到31%，勉強維持不破。
空中開始凝聚雷光。
新的附加傷害即將落下。
葉凡盯著東南角的黑石。下一輪迴環已經開始。第一息，能量向外擴散；第二息，進入回收階段。
他還記得那個瞬間的感覺。當所有力量回歸樞紐時，整個結界會有短暫的停頓。那是唯一的破綻。
但現在動手，等於提前暴露。對方一定會阻止。
必須等。
雷光在頭頂成型，噼啪作響。空氣中的壓力越來越強，像是要把人壓進地裡。
葉凡握緊拳頭。掌心血跡順著指縫流下，滴落在地上。血珠觸地時微微發亮，與金紋產生共鳴。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們的血，能啟用圖騰。那塊黑石，是不是也能用同樣的方式干擾？
可現在沒有時間驗證。
第二週末快到了。
他看向倪月。她也正看著他，眼神冷靜，沒有慌亂。兩人目光交匯，都不需要說話。
下一波攻擊馬上來臨。
西北方向的戰士舉起武器，靈力匯聚。雷屬性傷害即將釋放。
結界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葉凡屏住呼吸。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地面震感上。能量正在回流，速度比上一輪更快。
第一息結束。
第二息開始。
能量流向東南角。
越來越近。
還差半息。
他準備動了。
就在這時，敵人突然改變節奏。不是雷擊，而是從三個方向同時發動實體突襲。三把靈刃破空而至，逼得他必須先防守。
護盾承受最後一擊，徹底破裂。
葉凡橫移閃避，肩膀被劃出一道深口。鮮血湧出，他卻感覺不到疼。
因為就在那一剎那，他確認了。
黑石下方，確實是能量終點。
三息一輪，斷在第二息末。
這個規律沒有變。
他滾倒在地，靠近倪月身邊。兩人背靠巖壁，喘息粗重。
敵人的腳步逼近。
結界依舊完整，雷光重新凝聚。
但葉凡的眼神變了。
剛才那一輪試探，讓他看清了所有細節。不只是節點位置，還有敵人換防的間隔、陣法充能的時間、甚至每個人出手的順序。
他知道了怎麼破。
只是現在不能動。
還要等。
倪月悄悄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還貼著最後一道銀光，沒讓它釋放。
他們在等下一個三息。
雷光再次壓下。
葉凡抬頭，看著那團越來越亮的電弧。他知道這次不會再硬扛。
等到第二息末，他會衝出去。
哪怕只剩一口氣。
頭頂的雷光終於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