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盯著玉簡上那行字，手指停在螢幕邊緣。空間波動異常，來源未知。他沒有立刻行動，也沒有叫人。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甚麼。
他站起身，把玉簡收進懷裡。窗外族人還在走動，修補陣法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很穩。
沒過多久，葉辰和倪明先後到了宗祠偏殿。燈已經點上了，四個人圍坐一圈。葉凡坐在主位，倪月在他右邊，葉辰在左下，倪明對面而坐。誰都沒有先開口。
葉凡看了眼三人，說：“我們得談一談家族以後的事。”
倪月點頭。她早有準備。
“我和倪月很快就要離開。”葉凡繼續說，“但我們不能讓葉氏和倪氏再回到過去那種狀態。必須留下東西，也必須有人接著走下去。”
葉辰握了握拳，聲音低沉：“你們打了這麼多仗，守住了宗族。現在還要為以後打算，不容易。”
“這不是選擇。”倪月接話，“是責任。如果我們不安排好，等外敵再來，沒人能撐住。”
倪明看著女兒，眼神複雜。她知道這番話不是隨便說的。
葉凡開啟青山系統介面，在空中劃出一道光幕。上面列出幾項內容：《聚靈鍛體進階篇》《古陣啟源錄》《血脈最佳化推演模型》。
“這些功法和資料我會留下來。”他說，“但不會直接交給任何人。系統會設定六級許可權，只有透過考核才能解鎖。”
“怎麼考核？”葉辰問。
“看資質，看心性，看實戰表現。”葉凡說，“系統自動評分，達到標準才能進入下一階段。資源按需分配，不靠身份，只看能力。”
倪月也動手，從袖中取出一卷銀絲帛書。她輕輕放在桌上，說：“我啟用了白玉系統的記憶封印功能。這裡面有三門基礎秘術，《靈犀步》《歸心訣》《通明眼》，都是我能公開的部分。”
她頓了頓，“開啟條件有兩個。一是兩名以上長老聯合認證，二是系統檢測無惡意意圖。誰想學，必須過這兩關。”
葉辰聽完，沉默片刻，說：“光有資源不夠。人管人，容易亂。我建議成立‘五老監督會’。由現任和退任長老組成，每十年輪換一次。重大決策必須經過他們同意。”
“我贊成。”倪明立刻說，“權力不能集中在一個人手裡。但我也要說另一件事——女性子弟的培養不能再拖了。”
她看向葉凡和倪月，“以前宗族重男輕女，很多有天賦的女孩被埋沒。現在不一樣了。我要設立‘女子修習堂’，讓庶系、旁支的女孩也能學核心功法。”
“每年辦一次‘試道大會’。”倪月補充，“不限出身，不限年齡，只要符合條件就能參加。優勝者進入重點培養名單。”
“這個可以。”葉凡說，“青山系統會持續監測宗族氣運變化。如果發現某一支脈長期壓制他人，資源供給等級會自動下調。”
“雙族之間呢？”葉辰問。
“建立聯訓機制。”倪月說，“每三個月組織一次青年弟子交流歷練。地點輪流設在葉氏聖地和倪氏秘境。實戰帶隊由雙方共同負責。”
“資源共享。”葉凡說，“藥材、靈石、陣法材料統一登記，按需調配。危機時刻優先支援受損嚴重的一方。”
“那就籤個約。”倪明說，“把規則定下來。”
葉凡拿出一張玉片，輸入文字。內容包括人才交流、資源共享、危機互助三大條款。四人逐一檢視，確認無誤後，各自滴血認契。
《雙族共興約》正式生效。
葉凡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金玉符。玉符表面雕著雙葉交纏紋，中間有一道細線，像是裂痕，又像連線點。
他將玉符遞給葉辰：“這是我連通青山系統底層指令的信物。遇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可以啟動一次‘護族大陣’。用完之後，玉符會碎。”
葉辰接過玉符，手指微微發抖。他沒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倪月也站起來，把那捲銀絲帛書交給倪明：“這是我為我們留下的第一塊基石。願她們比我們走得更遠。”
倪明接過帛書，指尖撫過封面的靈犀角圖騰。她抬頭看著女兒，眼裡有淚光，但沒流下來。
四人一起走出偏殿，站在宗祠門前。夜風不大，燈影晃動。他們面向主殿方向，深深行禮。
這一禮，不是告別，是託付。
葉凡沒有回頭。他站在石階上，手插進衣袖，摸到守護玉簡還在。他記得剛才那個警告還在後臺執行，但他沒去查。
現在不是時候。
他要確保這裡的一切都穩了，才敢走下一步。
倪月回到自己房間。她把隨身物品整理了一遍，把碎獸首放進錦囊，塞進最裡層的布袋。她看了眼桌上的銀絲帛書副本，伸手碰了一下，然後吹滅蠟燭。
她盤膝坐下，閉眼調息。
葉辰拿著青金玉符進了密室。他走到祖地陣眼前，將玉符嵌入凹槽。一道青光閃過，整個陣眼亮了起來。他測試了一下共鳴頻率，穩定正常。
他長出一口氣。
倪明沒回房。她帶著銀絲帛書去了族學堂。學堂裡還有幾位教習在值班。她敲門進去，把帛書放在桌上，說：“明天開始籌備‘女子修習堂’。第一批課程從《歸心訣》開始。”
幾位教授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答應。
葉凡還站在石階上。
遠處山頭有鳥飛過，劃破夜空。他抬頭看了一眼，沒動。
他的手指在玉簡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螢幕亮起，那條警告還在。
【外部空間波動頻率異常，來源未知】
他盯著這行字，直到它慢慢變暗。
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