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剛觸到門把，那股熟悉的氣息就到了。他沒回頭，只是嘴角動了一下。他知道是誰。
塔外高臺，倪月收起靈犀母玉碎片，站起身。守塔弟子立刻攔在她面前，聲音發緊：“試煉塔有規，一人一入，強行闖入會引動反噬！”
她沒停下腳步。手指在眉心一點，一道銀光閃過。血脈頻率被啟用，與塔內混沌古靈血產生共振。地面震動，副門通道裂開一道縫隙。
“他走的路，我一樣能走。”她說完，一步踏入。
塔內，灰藍光芒忽然分裂成兩股。一股溫潤如金，流入葉凡所在長廊盡頭；一股漆黑如墨，纏向另一側虛空。兩道門同時開啟，一聲低沉轟鳴從塔底傳出。
【雙線試煉啟動】
葉凡站在金色殿堂中央。四周浮現出歷代葉氏先祖的身影。他們穿著古老的戰甲，面容肅穆。空中響起齊聲低語：“你既得重生，當復我榮光，不可改弦更張。”
畫面一轉，他看到未來景象：自己放棄傳統修行方式，另闢新法。結果是護山陣破，族人四散奔逃，幼童倒在血泊中。一個孩子抬頭看他，眼裡滿是不信：“少主……你不救我們嗎？”
他握緊了蒼葉劍。掌心傷口還在流血，滴在地上發出輕響。
“你們犧牲，是為了讓我們活下去。”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不是讓我重複你們的死。”
話落，他伸手穿過虛影。金光炸裂，幻象崩解。一枚珠子從空中落下，落在他掌心。溫潤柔和，像陽光照在手背上。
混元善念珠現世。
同一時刻，焦土之上狂風呼嘯。倪月站在廢墟中間，腳下是燒黑的磚石。遠處傳來哭喊聲，火光映紅天際。那是靈犀皇朝覆滅之夜。
一個女子跪在屍堆裡，抬臉看她。長相和她一模一樣，眼睛通紅，手裡抱著燒焦的孩子。“你不報仇，枉為帝！”女子嘶吼。
倪月手中凝聚出靈犀劍。劍鋒一掃，幻影頭顱落地。可每殺一人，大地裂痕就越深，天空黑雲越厚。新的火焰不斷燃起，彷彿仇恨永遠填不滿。
她忽然停手。
閉眼。想起今世的事：母親還活著，葉凡在等她，聯盟已經建立。她睜開眼，聲音很輕：“若復仇能讓一切回來，我早該殺穿十界。但我不能讓今天的人，變成明天的仇人。”
風停了。
火熄了。
焦土上冒出嫩芽。一柄漆黑長劍從虛空墜下，插在她腳前。劍身沒有光澤，卻讓人不敢直視。
混元惡念劍歸位。
就在兩人取得神物的瞬間，胸口同時一震。葉凡低頭，發現善念珠微微發燙。倪月也察覺到惡念劍在共鳴，頻率和她心跳一致。
雙系統後臺自動重啟連線。上次斷開的資料流重新匯合，格式衝突被強制繞過。許可權層級暫時合併，以“牽掛”為金鑰，打通加密通道。
一條極細的光絲穿透維度，在兩人神魂間搭起橋樑。
葉凡抬頭，望向虛空某點。他知道她在另一側。他也知道她做了甚麼選擇。
倪月同樣抬頭。她沒看到他，但她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波動。她輕輕點頭。
不需要說話。
塔底深處，古老銘文亮起。文字浮現：【雙心同照，善惡皆納】
試煉塔開始震動。不是崩塌，而是認可。兩股力量在塔身流轉，一股暖，一股冷。它們沒有相撞，而是緩緩纏繞，像兩條並行的河流。
葉凡握緊善念珠，走出金色殿堂。前方是一道純白光門，靜止不動。他試著靠近，光門沒有反應。
他知道，要等。
另一邊，倪月拾起惡念劍。劍柄入手沉重，卻沒有排斥感。她往前走，來到一扇漆黑龍門之前。門縫透出寒意，但她不覺得冷。
門也不開。
她站在原地，看向頭頂虛空。那裡有一條極細的光絲垂落，像是從更高處連下來的線。
她伸手碰了碰。
光絲顫了一下。
與此同時，葉凡手中的善念珠突然跳動。他猛地抬頭，也看到了那根線。它橫貫空間，連線著兩個世界。
他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光絲，整座塔猛然一震。
龍門口，倪月腳下一滑。她沒站穩，膝蓋磕在地面。惡念劍脫手飛出，劃過半空。
劍尖朝下，直直墜向地面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