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的身體再次抽搐，禁制符亮起的瞬間，葉凡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倪月的氣息緊貼身後，兩人背靠背站成一線。
“神魂波動正常。”倪月低聲說，“不是自爆前兆。”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微光沒入符紙。白玉系統回傳資料穩定，魔神將甲仍處於意識停滯狀態。
葉凡緩緩鬆開手，但沒有收回劍。他盯著地上的身影，聲音很輕：“他在等甚麼？”
“等我們動。”倪月閉眼片刻，睜開時瞳孔泛著銀光，“記憶碎片是真的，但不完整。他們想讓我們去找第三件器物。”
“量劫羅盤。”葉凡接話。
“對。”她點頭，“青山系統有記錄，混沌三器缺一不可。現在兩件在我們手裡，只剩一個下落不明。”
“你推演過了？”
“三次。”她說，“座標指向魔域深處。”
空氣沉了一下。葉凡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綠色紋路已經不再蔓延，但面板下仍有刺痛感。他體內的靈力尚未恢復，經脈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乾澀。
倪月的狀態也不好。她指尖發麻，神魂損耗帶來的眩暈一陣陣襲來。但她站得很穩。
“不能等。”她說，“被動防守撐不了多久。他們既然放出線索，就說明計劃已經開始。”
葉凡沉默幾秒，開口：“我聯絡葉辰。”
他調出青山系統的加密頻道，輸入一段指令。光幕浮現，葉辰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這麼快就有訊息？”葉辰的聲音帶著疲憊，顯然還沒休息。
“我們要進魔域。”葉凡直接說，“找量劫羅盤。”
葉辰皺眉：“你們現在的狀態能行？”
“不行也得行。”葉凡說，“留在這裡只會被牽著走。主動出擊還有機會搶時間。”
葉辰看著他，眼神變了。不再是長輩看晚輩的擔憂，而是一個族長在評估繼承者的決斷。
良久，他說：“我去拿東西。”
半小時後，葉凡和倪月站在葉氏秘傳陣臺前。葉辰親自趕來，手中託著一枚青玉令牌。
“族長令。”他遞過去，“刻有古葉紋和九星陣圖，可調動葉氏三成戰備資源，包括情報網、暗哨、補給線。許可權只認血脈，別人拿去也沒用。”
葉凡接過令牌。玉質冰涼，表面流轉著極淡的光紋。
“活著回來。”葉辰拍了下他的肩，“葉氏不能沒有你。”
另一邊，倪明站在祖地高臺邊緣。晨光落在她臉上，照出眼角細紋。她摘下頸間一塊乳白色玉石，輕輕放在倪月掌心。
“靈犀母玉。”她說，“本源共鳴之物，能增強白玉系統的預判精度。別讓它離身。”
倪月握緊玉石：“娘。”
“去吧。”倪明打斷她，“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我不攔你，是因為我相信你能做到。”
她抬手撫過女兒的臉頰，動作很輕：“但你要記住，命只有一條。”
兩人匯合於秘傳陣臺中心。葉凡檢查族長令，確認通訊節點可見。倪月將靈犀母玉貼於額前，白玉系統立刻開始同步環境引數。
“座標校準完成。”她說，“結合羅盤殘影和魔氣軌跡，入口定位在西北裂谷下方三百丈。”
“跨族傳送啟動需要十息。”葉凡說，“準備好了嗎？”
倪月點頭。
葉凡按下確認鍵。
天地變色。虛空撕裂，一道幽黑縫隙在兩人面前展開。旋渦狀的光流從裂縫中湧出，帶著低沉的嗡鳴聲。陣臺四周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環形護盾。
他們並肩躍入。
落地時雙腳陷入灰土。四周荒蕪，地面佈滿黑色裂痕，像是大地被人強行撕開又縫合。天空沒有日月，只有一層暗紅色雲層緩慢旋轉，壓迫感撲面而來。
葉凡立刻轉身，背靠倪月，右手摸向劍柄。他體內靈力滯澀，只能勉強運轉混沌經脈維持警覺。
“掃描環境。”他對倪月說。
倪月閉眼，白玉系統啟動。數息後她睜眼：“不對……時間流速異常。此處一日等於外界十天。”
葉凡眼神一緊：“量劫倒計時只剩二十日，若在此停留三日，外界只剩十日。”
“我們必須加快節奏。”倪月說，“而且訊號受干擾嚴重。”她取出族長令測試通訊，結果只顯示短距傳音可用，“無法連線外界。”
葉凡把令牌收進袖中。他抬頭看天，紅雲翻滾的速度似乎比剛才更快了。
“先建立臨時節點。”他說，“確保能隨時撤退。”
倪月將靈犀母玉按在地面。玉石沉入灰土，一圈銀光擴散開來，形成半透明屏障。這是安全預警機制的第一步。
“屏障能撐多久？”葉凡問。
“不確定。”她說，“魔域法則紊亂，系統判斷存在誤差。初步估計最多六時辰。”
“夠了。”葉凡說，“我們只有六次行動視窗。”
他蹲下檢視地面裂痕。裂縫邊緣有燒灼痕跡，像是某種封印殘留。他伸手觸碰，指尖傳來刺痛。
“別碰太多。”倪月拉住他手腕，“這些裂痕可能連通地下魔脈，貿然觸發會有反噬。”
葉凡收回手。他站起身，環顧四周。視野所及全是荒原，看不到任何生物活動跡象。
“方向呢？”他問。
“系統正在重構地圖。”倪月閉眼調取資料，“目前只能確定大致方位——正北偏東十五度，距離約十里。”
“十里。”葉凡計算著，“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全速前進需要兩個時辰。”
“前提是路上沒有阻礙。”
“不會有太平的路。”他說，“既然他們故意留下線索，就不會讓我們輕易拿到。”
倪月點頭。她將靈犀母玉重新貼於額前，增強系統穩定性。銀光在她眉心流轉，映出一絲疲憊。
“走吧。”她說，“再耗下去，時間更不夠。”
葉凡邁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灰土上，發出輕微的沙響。他的左手按在腹部舊傷處，走路時略顯僵硬。
倪月緊跟其後。她的呼吸比平時重，神魂未復導致感知範圍縮小。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走了不到百步，地面突然震動。一道新的裂痕在前方張開，黑氣從中溢位。
“停下！”倪月喊。
葉凡立刻止步。他拔出混沌蒼葉劍，劍身泛起微弱金光。這是靈力自我修復的跡象，但光芒很快暗下去。
黑氣凝聚成人形輪廓，卻沒有實體。它漂浮在裂口上方，朝兩人望了一眼，然後迅速消散。
“不是攻擊。”倪月說，“是探查。”
“他們在監視。”葉凡收劍，“但我們已經暴露了。”
“那就不能再按常規路線走。”倪月閉眼重新計算，“改道西北，繞開主脈。”
“你還能支撐？”
“能。”她說，“只要不硬拼。”
葉凡看了她一眼。她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但他沒再說甚麼。
兩人轉向西北。風開始變冷，空氣中多了股鐵鏽味。葉凡察覺到體內的綠色紋路又開始發熱，但他壓住了不適。
走了約半炷香時間，倪月忽然停步。
“怎麼了？”葉凡問。
“系統提示……”她眉頭皺起，“前方有空間扭曲點，直徑約三丈，可能是天然陷阱。”
“繞開？”
“不行。”她說，“周圍都被裂痕包圍，只剩這一條路。”
葉凡走近邊緣檢視。扭曲點像是一片虛無區域，光線經過時發生偏折。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去，石頭瞬間消失。
“活路只有一條。”他說，“只能闖。”
倪月取出一枚符紙貼在胸前。這是白玉系統生成的防護符，能在短時間內抵抗空間撕裂。
“準備好了。”她說。
葉凡伸手握住她手腕：“一起過。”
他們同時邁步。
踏入扭曲點的瞬間，身體像是被拉長又壓縮。耳邊響起尖銳鳴響，視線模糊。葉凡咬牙堅持，手始終沒有鬆開。
三息後，他們出現在另一側。
落地時倪月踉蹌了一下。葉凡扶住她肩膀，發現她在發抖。
“沒事。”她喘氣，“只是神魂震盪。”
葉凡扶她站穩。他抬頭看前方，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一座黑色山影。
“那是……”
“目標區域。”倪月看著系統提示，“量劫羅盤的波動源，就在那座山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