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開啟後，冷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陳年塵土的氣息。葉凡走在前面，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縫處。他右手握著祖地鑰匙，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倪月跟在他身後半步，眉心還在隱隱發熱，那股玄鳥血脈的力量仍在體內遊走，尚未完全安定。
前方石壁上浮現出一道厚重的石門，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紋路呈暗紅色，像是乾涸的血跡凝成。葉凡靠近三步，地面忽然震動，石門上的符文開始發亮，一道血色光幕橫在門前。
他立刻後退。
“有禁制。”他說，“非嫡系血脈不能進。”
倪月走上前，盯著那道光幕。她能感覺到體內的玄鳥精血在跳動，彷彿與這層封印產生了某種共鳴。她抬起手，用指尖劃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我試試。”
她將混著玄鳥精血的血滴在光幕中央。
血珠落下時沒有滑落，而是被吸收進去。符文逐一亮起，由下至上，像是一道解封程式正在執行。片刻後，光幕波動了一下，緩緩消散。
石門發出沉重的轟鳴，向內縮排。
裡面是一間寬闊的密室，四壁鑲嵌著夜明珠，光線昏黃。正中央有一座石臺，臺上放著一本殘破的冊子，封皮上寫著三個字——《家主錄》。
葉凡快步上前，青山系統自動啟動掃描。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能量波，呈淡灰色，持續不斷地向四周擴散。
“有問題。”他說，“這本日記會干擾識海。”
倪月已經伸手去拿。
她的手指剛觸到封面，眼神突然變得空洞。眼前景象一變，看到一名老者站在山巔，手持長劍斬向天穹，口中高喊：“吾以性命護族，靈脈雖衰，忠魂不滅！”
畫面真實得如同親歷。
但下一秒，葉凡抓住了她的手腕。
混沌靈力從他掌心湧入，撞開那股灰霧般的干擾波。倪月猛地回神，額頭滲出冷汗。
“是假的。”葉凡說，“真正的記錄被遮住了。”
他取出祖地鑰匙，插入石臺中央的凹槽。
咔的一聲，鑰匙完全嵌入。一道清光從檯面升起，掃過整本日記。原本泛黃的紙頁開始變化，字跡重新浮現。
新的內容顯現出來：
“吾以至親之血獻祭魔神，換得千年興盛。然靈脈已被染黑，唯親族之血可洗其罪。”
葉凡讀完這句話，眉頭緊鎖。
他低頭看向石臺下方。那裡有一處透明晶格，內部封存著一團氣流。它漆黑如墨，卻又閃爍著星點光芒，緩慢旋轉，像是活物一般呼吸。
“這是……混沌靈脈本源？”
“被汙染了。”倪月走到晶格前，聲音低沉，“他們早就知道真相，卻一直瞞著所有人。”
她翻開日記最後一頁，上面寫著更殘酷的內容：
“血祭者，必承其痛，斷三經，裂五臟，魂不得安。”
字跡蒼勁，透著悔恨。
倪月的手指停在這行字上，久久未動。
她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冷意。
“原來如此。所謂的嫡庶之分，不過是為了選出一個能死的人。純血的，聽話的，最好還願意犧牲的——正好拿來當祭品。”
葉凡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他開啟青山系統介面，調出“血脈反哺”功能選項，嘗試將淨化負擔轉移到自己身上。
系統彈出警告：
【禁忌操作】
【風險等級：未知】
【可能導致宿主神魂崩解】
他關掉提示。
“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他說，“我們一起來的，就一起走完。”
倪月轉頭看他，眼神複雜。她想說甚麼，但還沒開口，地面猛然一震。
頭頂碎石掉落，砸在石臺上發出悶響。
系統同時跳出紅色警報：
【檢測到高階魔氣波動】
【魔神將甲突破第一重結界】
【預計三十息內抵達核心區域】
葉凡立刻收起日記殘頁和鑰匙，塞進懷裡。他拉住倪月的手臂，“先走，把這些帶出去再說。”
倪月沒動。
她盯著晶格里的黑色靈脈，低聲說：“他們要的是它徹底墮化，成為魔源。如果我們現在離開，這裡的一切都會落入敵手。”
她說完，雙手抬起，開始結印。
靈犀秘術運轉，一層微弱的銀光從她掌心溢位，覆蓋在晶格外殼上。那是她在加固封印，哪怕只能拖延幾息時間。
葉凡站在她側後方，背對密室入口，右手按在劍柄上。他的掌心還在滲血，綠色紋路再次浮現，但這次沒有擴散，只是微微跳動。
他知道這傷還沒好。
他也知道外面不該這麼快就被攻破。
“有人放水。”他說，“結界不可能這麼輕易被破。”
倪月沒回頭，繼續施術。她的額角開始冒汗，眉心的玄鳥血脈印記發出微光，與靈犀系統的能量同步流轉。
又是一陣劇烈震動。
這次連石臺都晃了一下，晶格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那團黑色氣流翻滾得更快了，星芒忽明忽暗。
系統再次提示：
【封印穩定性下降】
【建議立即撤離】
葉凡沒有撤。
他看了一眼入口方向，那裡依舊黑暗，但空氣已經開始扭曲，魔氣滲透進來，讓光線變得模糊。
他低聲說：“我能拖住他十息。”
“不夠。”倪月說，“十息太短。”
“那就五息。”他說，“你只要再堅持五息。”
“不行。”她搖頭，“必須有人留下繼續壓制靈脈，否則它一旦暴動，整個祖地都會被吞噬。”
兩人沉默了一瞬。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而穩定，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葉凡忽然問：“如果我不走，你能活下來嗎？”
倪月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回答。
他又說：“我不是在問能不能完成任務。我是問，你能不能活下來。”
她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必須試。”
葉凡點頭。
他鬆開劍柄，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符，貼在晶格側面。那是青山系統生成的臨時封印符，只能撐一刻鐘。
“那就一起試。”他說，“我不走。”
倪月睜大眼睛，“你瘋了？外面是他！”
“我知道。”葉凡站到她旁邊，雙手也抬起，將混沌靈力注入封印層，“所以我才更要留下。你一個人壓不住，系統說得清楚。只有我們一起，才有可能撐到支援到來。”
晶格的裂痕在擴大。
黑色氣流中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眼睛睜開一條縫，漆黑無光。
地面第三次震動。
這一次，入口處的空氣炸開，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黑甲覆身，肩披殘破斗篷，手中握著一柄彎刀。刀尖拖地，劃出刺耳的聲響。
魔神將甲來了。
他站在那裡，沒有立刻進攻，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他抬起眼，看向密室中央的兩人。
“你們發現了？”他的聲音沙啞，“那個秘密。”
葉凡沒有回應。
他將最後一絲靈力打入封印，銀光暴漲，暫時穩住晶格。
倪月的手還在結印，但她的眼神變了。她不再猶豫，也不再掙扎。她接受了這個事實——這一戰，逃不掉。
魔神將甲向前邁了一步。
靴底落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葉凡拔出了劍。
劍身泛著金光，那是混沌靈力凝聚的痕跡。
“你還記得上次。”他說，“我一劍逼退你。”
魔神將甲冷笑，“那次你有地火借勢。現在呢？你只剩一口殘血，她只剩一道虛印。”
他舉起彎刀。
刀鋒指向兩人。
“交出靈脈，我可以留你們全屍。”
葉凡握緊劍柄，手臂上的血管凸起。
倪月低聲念出最後一個咒音。
銀光再次閃現。
就在這一刻，晶格內部的黑色氣流猛地一震，那張臉完全睜開眼睛，嘴角向上扯開。
葉凡的劍離鞘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