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掌心的血痕再度裂開,一滴血墜落在石階上,濺起細微紅點。他沒有擦拭,只是將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凝聚一縷靈力,點在那枚染血的青銅令符之上。令符輕顫,浮現出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紋軌跡——正是銀袍人肩頭留下的氣息殘印。
主殿前廣場已聚集數十名執事與核心弟子,目光落在旁系長老的屍體上,氣氛凝滯。有人低聲議論,懷疑是內鬥所致;也有人神色驚惶,生怕牽連自身。一名白髮長老拄杖而出,聲音沙啞:“葉凡,你雖立功,但僅憑一面之詞定罪同族,是否太過武斷?”
葉凡未答,只將手掌攤開,鮮血順著指縫滑落,滴入倪月遞來的玉簡之中。剎那間,玉簡爆發出刺目青光,一幅完整的靈識影像投射於空中:銀灰長袍的身影浮現古木林中,金瞳豎紋暴露,額生菱角,手持血紋令施咒;旁系長老跪地獻策,話音未落便被一掌滅口;隨後葉凡擲出令符,擊中其肩頭,鮮血灑落泥土。
全場死寂。
倪月上前一步,手中另持一枚玉簡,白光流轉。“此為美食交流會當日所錄神秘修士氣息波段。”她輕觸玉簡,兩組資料並列浮現,波形完全重合。“再看此處——”她指尖劃過圖譜末端,“金紋波動頻率穩定在三千七百赫,屬神族流放者專屬靈壓烙印,非本界手段可模擬。”
“若非及時阻斷,三名巡邏弟子將在十二個時辰內完成魂契轉化。”她的聲音冷靜如鐵,“七日內,防禦節點逐一失守;半月後,護山大陣將被反向操控,宗族上下皆成傀儡。”
人群騷動。幾名原本質疑的執事面露驚色,互相對視。一位年輕弟子突然衝出佇列,試圖搶奪屍體銷燬痕跡。葉凡眼神一冷,鍛體巔峰之力轟然釋放,地面靈紋炸裂,那人腳下一陷,膝蓋重重磕地。
“證據在此,祖魂見證。”葉凡環視眾人,“你們要毀屍滅跡,是想給下一個內應騰位置嗎?”
無人再動。
葉辰緩步上前,接過玉簡細查片刻,沉聲道:“傳令,封鎖北谷至斷龍崖一線,增設監察傀儡三十六具,輪值弟子每兩個時辰交接一次。違令者,按叛族論處。”
眾人領命散去,秩序漸穩。
議事大殿內,燭火通明。元老級長老陳淵撫須開口:“神族流放者已現蹤跡,實力遠超我族現有戰力。依老夫之見,應立即封鎖訊息,遣散年輕弟子暫避外域,待風頭過去再作打算。”
另一人立刻反駁:“退就是亡!今日能潛入一人,明日便可來百人。不如集結精銳追擊,將其斬殺于歸途!”
爭論四起,各執一詞。
葉凡起身,腳步沉穩。他走到殿心,右足輕踏地面。霎時間,地脈微震,護族古陣殘印自石縫中浮現,數道模糊虛影環繞大殿一週,皆為歷代先祖輪廓,威壓瀰漫,令喧譁戛然而止。
“祖宗之地,不容退讓半步。”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入耳,“但他們也不會再來硬闖——上次失敗,已讓他們明白強攻無用。下次來的,必是更精密的陰謀。”
眾人屏息。
倪月接話:“我們不追,也不藏。而是設局。”她取出兩枚玉簡,分別嵌入殿前情報臺,“青山與白玉系統已模擬十種滲透路徑:偽裝親族、寄生靈器、篡改傳承碑文、植入虛假記憶……我們將提前佈防,在每一個可能的破綻點埋下反制機制。”
她頓了頓,繼續道:“同時設立‘靈識巡檢司’,由忠誠弟子輪值監察,每日上報異常波動,資料直通雙系統後臺。任何人接受外來傳訊、接觸未知符印,都將觸發預警。”
陳淵皺眉:“如此大動干戈,豈非自亂陣腳?”
“比起全族淪陷,這點動盪算甚麼?”葉凡盯著他,“您說遣散弟子是保全?可他們若在外域被逐個控制,再回頭對付宗族,才是真正的覆滅。”
殿內沉默良久。
最終,葉辰拍案而決:“准奏。靈識巡檢司即刻成立,人選由葉凡與倪月共議提名,三日內上報名單。所有防禦體系升級指令,優先執行。”
散會之際,幾名曾支援旁系的年輕弟子徘徊廊下,低頭不語。葉凡走過去,從懷中取出一枚普通玉符,遞到其中一人手中。
“過去的事不再追究。”他說,“但從今日起,每人都要對自己聽見、看見的一切負責。這是巡檢令牌,願守護宗族者,皆可持之。”
那人顫抖著接過,眼中泛起水光。其餘幾人陸續上前領取。
倪月立於殿門高處,聲音傳遍迴廊:“真正的強大,不是沒有敵人,而是哪怕有人背叛,我們依然能站在一起。”
夜風拂過,玉簡上的資料仍在跳動。葉凡站在迴廊盡頭,青袍未解,手中仍握著那枚染血的青銅令符。他望著前方,目光沉靜,等待巡檢司名單確認。
倪月倚靠殿柱,指尖快速錄入加密情報,臉色蒼白卻眼神清明。她將最後一段資料封存,準備呈交葉辰審閱。
葉辰坐在首座,緩緩合上族譜冊頁,低聲對身旁執事道:“從今往後,大事皆需經葉凡與倪月共議。”
他說完,起身走向葉凡,手中多了一枚漆黑令箭。
葉凡轉頭看他,接過令箭時,指腹擦過一道刻痕——那是昨夜戰鬥中新增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