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後頸的玉符熱度尚未褪去,面板下彷彿有細針遊走。他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掌心——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虛弱,而是經絡中殘存的頻率仍在低鳴,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倪月坐在他對面,手中玉瓶傾出一滴青光流轉的液體,無聲落入他的水杯。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杯子推過桌面。葉凡低頭飲下,一股清涼順喉而下,直抵識海深處,那層躁動的波紋終於開始平復。
“白玉系統監測到產品活性降低。”她開口,聲音平穩,“但它還在,像沉底的沙。”
葉凡點頭,未及回應,青山系統的介面已在識海浮現:【靜默護盾延展模式可維持三時辰,建議避免深度調息】。他抬手按住眉心,那一道曾浮現的金紋已隱沒不見,但記憶中的撕裂感依舊清晰。
就在此時,倪月袖中玉簡驟亮,銀光刺破屋內昏暗。她眸光一凝,指尖劃過虛影,一行資料急速滾動。片刻後,她抬頭:“靈犀系統捕捉到一處異常能量波動,座標在斷龍崖腹地,極可能是遠古遺蹟殘留氣機。”
葉凡站起身,動作略顯遲滯,但眼神已恢復銳利。
“現在去?”他問。
“越快越好。”倪月收起玉簡,“這種訊號不會持續太久,而且……”她頓了頓,“它和你體內殘頻的初始波段有微弱共振。”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葉凡取出巡防令符,傳令召集五名精銳弟子于山門匯合,其餘人留守外圍警戒。十息之內,六道身影已立於斷龍崖外。
瘴氣如灰幕垂落,遮蔽視線。腳下岩石溼滑,寸草不生,唯有巖壁上偶爾可見斷裂的符文刻痕,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去。
“這裡的地脈被人為扭曲過。”倪月伸手觸碰石壁,白玉系統悄然啟動。她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瞳孔泛起一絲銀芒,“前方三百步,有一處空間摺疊點,幻陣核心就在那裡。”
葉凡上前一步,青山系統同步解析。一組古符文序列在他視野中浮現,殘缺卻可辨。他並指為劍,在空中劃出七道軌跡,每一道落下,空氣中便響起一聲輕震。
最後一筆完成,整片崖壁猛然一顫,霧氣翻湧如潮退去。一道漆黑洞口赫然顯現,邊緣佈滿蛛網般的裂紋,似隨時會崩塌。
“進去。”葉凡低聲道。
五名弟子緊隨其後,倪月壓陣。洞內狹窄陡峭,石壁冰冷,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行至半途,地面忽現一道溝壑,兩側刻著交錯的獸形紋路。
“別踩中間。”倪月突然出聲。
話音未落,一名弟子腳步微偏,鞋尖擦過一條細線。剎那間,石壁轟然開啟,兩尊石傀踏出,雙目赤紅,拳風裹挾碎石砸來。
葉凡橫身擋在前方,鍛體之力瞬間爆發。他未用招式,僅以肩背硬接一擊,整個人被撞退三步,腳底在巖面犁出深痕,卻也將衝擊力傳導至地面,引發區域性震盪。
石傀動作一滯。
“繞左第三格,跳過第五塊浮石!”倪月疾呼。
眾人依令而行,葉凡斷後,一邊抵禦石傀追擊,一邊以拳勁震裂通道頂部,迫使巨石墜落封堵路徑。塵埃落定後,隊伍繼續前行,無人受傷,但氣氛愈發緊繃。
深入約半炷香時間,通道豁然開闊。一座巨大石門矗立眼前,高逾十丈,表面鐫刻星圖與古老銘文,中央裂縫透出微弱金光。門框下方,隱約可見“原靈紀元·封印殿”字樣,字跡斑駁卻威壓猶存。
“這就是入口。”倪月走近,手指輕撫銘文,“這些星軌不是裝飾,是定位陣列,對應三千年前一次大劫的天象。”
葉凡仰頭注視,體內血脈忽然輕輕一跳。青山系統無聲提示:【檢測到同源能量場,建議謹慎觸發】
他正欲開口,大地驟然震動。
轟——!
石門下方泥土炸裂,一頭巨獸破土而出。通體漆黑如墨,獨角自額心裂開,雙目無瞳,周身纏繞死寂黑焰。僅僅是呼吸,便讓空氣凝滯成霜。
幽魘夔牛。
它低吼一聲,音波如錘,眾人耳膜劇痛,兩名弟子當場跪倒。葉凡咬牙穩住身形,體內勁力強行運轉,鍛體八重的力量盡數灌注雙臂。
“擋住它!”他暴喝,迎面衝上。
夔牛前蹄揚起,挾萬鈞之勢踏下。葉凡不避不讓,雙拳交叉上架,硬撼其力。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雙腿陷入地面半尺,但他終究撐住了。
“它的行動節點有延遲!”倪月站在高處,迅速結印,“每次呼吸後第三息,經絡會有短暫閉塞!”
她雙手掐訣,靈光織成鎖鏈虛影,直射夔牛四肢關節。縛魂鎖脈——成!
妖獸動作一僵。
“就是現在!”葉凡怒吼,體內《九轉歸元訣》第三重勁力奔騰而起。他不再保留,三式連招節奏全開,拳、肘、膝連環轟擊,每一擊都精準嵌入對方呼吸間隙。
震頻共振打擊——啟!
夔牛體內傳來崩裂之聲,黑焰劇烈搖曳。它掙扎欲退,卻被倪月再度加固禁制。
“最後一擊!”她高喊。
葉凡躍身而起,全身筋骨齊鳴,所有力量凝聚於右拳。他看準獨角根部那一點微弱跳動的核心,全力貫入。
拳落如雷。
咔嚓——
獨角碎裂,黑焰瞬間熄滅。夔牛發出一聲淒厲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石門金光大盛,裂縫緩緩擴張,直至完全敞開。熱浪夾雜著古老氣息撲面而來,門內一片朦朧光影,不知通往何方。
葉凡站在門前,胸口起伏,手臂上有數道裂痕滲血,但他未曾低頭。倪月走到他身旁,目光穿過光幕,低聲說道:
“這扇門,只認擊敗守護者的人。”
他點點頭,邁步向前。
五名弟子緊隨其後,踏入金光之中。
就在最後一人跨過門檻的瞬間,葉凡忽然察覺體內那根沉寂的殘品絲線,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