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指剛觸到石碑上那道倒寫的“啟”字,一股寒意便如針般刺入經脈。他猛地抽手後退,體內靈力自發運轉,在四肢百骸間疾行一週,將那股陰冷之力逼至掌心排出。倪月幾乎在同一瞬出手,指尖凝出一道銀白符文,輕輕按在石面,口中默唸咒語。符文化作微光滲入刻痕,片刻後,一團漆黑霧氣被剝離而出,封入她早備好的玉符之中。
“是追蹤類神紋。”她低聲說,“嵌了引靈絲線,若你再碰久些,位置就會暴露。”
葉凡盯著那塊恢復灰暗的石碑,眉心緊鎖。昨夜星露草成熟時靈氣外洩,雖已被隱匿結界遮掩,但顯然有人趁機埋下了這等手段。他調出青山系統介面,回溯過去十二個時辰的資料流。一行紅色標記突兀跳動:自子時三刻起,北谷西崖方向持續傳來低頻訊號滲透,波段特徵與倒懸界門編碼序列的匹配度已升至71.8%。更關鍵的是,這條訊號路徑的終點,竟是嫡系弟子乙日常修行的禁地邊緣。
系統彈出警示框:【高危誘導行為檢測中,建議暫停外出任務】。
這是青山系統首次主動發出預警。
以往所有提示皆由觸發條件啟用,從未有過自主判斷並推送警報的先例。葉凡凝視著那行紅字,心中警鈴大作——系統不會無端示警,這意味著威脅等級已突破常規閾值。
他尚未開口,遠處腳步聲漸近。一名傳令童子快步走來,雙手捧著一封族務堂急件,語氣恭敬:“葉師兄,西崖發現遠古靈礦裂隙,族老命您即刻前往勘察,因您曾深入古陣核心,最識地脈異動。”
葉凡接過信箋,表面用印完整,流程合規,連火漆封口都無破損。但他掌心剛接觸紙面,青山系統便劇烈震動,介面閃現一行小字:【文書靈氣波頻異常,偽造機率83%】。
他不動聲色,點頭示意童子離去。
待人影消失於林間,倪月已伸手接過信紙,指尖輕撫墨跡邊緣。白玉系統啟動“天機推演·片段預讀”,三息之內,畫面浮現:一間密室中,嫡系弟子乙獨坐案前,筆鋒微頓,嘴角勾起冷笑。他低聲自語:“廢物進了西崖,便別想活著回來。”隨即吹乾墨跡,將信投入傳送陣盤。
影像戛然而止。
“是他。”倪月收回手,眸光冷冽,“不僅偽造指令,還特意選了你曾接觸古陣的身份做藉口,讓人難以拒絕。”
葉凡握緊信紙,指節泛白。西崖一帶本就地勢複雜,靠近執法禁區,若真踏入其中佈下的陷阱,哪怕不死,也會被冠以“擅闖禁地、圖謀不軌”的罪名。而幕後之人正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公然設局。
“不能去。”倪月斷言,“困龍鎖脈陣一旦啟動,會切斷靈根連線,你在裡面撐不過半炷香。”
“可若不去……”葉凡緩緩道,“他們便會以抗令為由,當眾削權,甚至廢除執事資格。”
兩人沉默對視,皆知此刻已入兩難之境。
片刻後,葉凡取出一枚藥囊,佯裝整理工具:“我需備些探測靈具,一個時辰後再出發。”他話音未落,青山系統已悄然釋放三隻微型靈偵蟲,沿預定路線潛行探查。
十分鐘後,畫面從蟲眼傳回。
西崖裂口深處,七根黑鐵樁呈環形插入巖壁,樁頂纏繞血色符繩,中央陣眼赫然嵌著一枚染血的葉家族徽——正是數日前靜室失竊之物。陣法尚未完全啟用,但已有微弱禁制波動擴散,足以困住金丹以下修士。
“果然是衝著清除你來的。”倪月看完影像,聲音極輕,“他們用你的族徽做陣引,就是要讓所有人相信,是你自己私闖禁地、妄動祖器。”
葉凡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目光如刃:“這不是臨時起意。”
倪月調出白玉系統的軌跡記錄,投影出嫡系弟子乙近三日行動路徑。每晚戌時,此人必離院出行,繞道經過靈田外圍,停留時間雖短,卻恰好覆蓋星露草催熟的關鍵階段。且其兩次秘密會晤旁系長老,地點均在廢棄藥庫後巷,談話內容雖被遮蔽,但能量殘留顯示雙方簽訂了某種契約類符契。
“他在借外力佈局。”倪月指尖劃過投影,“而且不止一次嘗試。上次趙坤洩密事件後,他就開始收集你的行動規律。”
葉凡想起昨夜靈苗初綻時的異常靈氣波動,心中豁然貫通。那時巡防弟子的腳步聲並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引導視線,為今日埋下伏筆。從刻痕到假信,再到困龍陣,整個計劃早已環環相扣。
“他們的目的不只是讓我出醜。”他說,“是要徹底抹掉我在宗族的話語權,甚至——讓我‘意外身亡’。”
倪月點頭:“接下來他們會等你踏入西崖,然後引爆陣法。屆時你死於禁地,他們只需聲稱‘誤入者咎由自取’,便可全身而退。”
晨光漸亮,霧氣稀薄。靈田四周的枯草仍在緩慢復甦,葉片上掛著晶瑩露珠。葉凡站在田埂邊,手中捏著那枚封存黑氣的玉符。他沒有毀掉它,反而將其貼身收好。
“系統為何現在才預警?”他忽然問。
倪月看向他:“也許之前的威脅不夠直接。這次不同,對方動用了帶有宿主血脈關聯的族器——你的族徽。系統判定為‘針對宿主生存權的實質性攻擊’,許可權自動升級響應。”
葉凡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意味著,敵人已經開始觸及系統認定的核心紅線。而這也說明,他們的動作越大,暴露的風險也越高。
“暫時按兵不動。”他最終說道,“讓他們以為計策得逞。”
倪月會意,指尖微動,一層新的隱匿結界悄然展開,覆蓋整片區域。與此同時,她將一段加密日誌植入巡查陣盤,標記出所有可疑路徑,並設定觸發式反饋機制——一旦有人接近靈田或查閱相關記錄,資訊將自動同步至雙系統後臺。
兩人並肩立於田畔,未再言語。
朝陽升起,照在重新煥發生機的黑土上。遠處傳來晨鐘聲,宗族一日事務即將開啟。
就在這一刻,葉凡袖中玉符突然微微震顫,一道極細的藍光自封印縫隙溢位,直射向東南方某處屋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