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左手掌心仍貼在凹槽邊緣,金光映照下指節泛白。那座微縮山影尚未平息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如同蛛網般緩緩延展。他體內氣血翻湧未止,肋骨處的舊傷位置持續傳來壓迫感,金紋已蔓延至肩胛,隱隱與地脈波動共振。
倪月盤坐於對面,掌心血痕滲出一滴鮮紅,墜入山影頂端後瞬間蒸發。她眉心銀紋微閃,識海中白玉系統正發出低頻警示——靜室外三丈內,有非宗族靈力殘留痕跡,呈環形分佈,似曾試圖滲透結界。
“不是偶然。”她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有人在試探防護強度。”
葉凡緩緩收手,指尖劃過凹槽內壁刻線,觸感冰涼卻帶著細微震顫。青山系統同步推送警報:過去十二個時辰內,祖陣節點遭遇三次外來靈力侵擾,均被自動攔截。入侵路徑指向偏殿西側廢棄通廊,而那裡正是旁系弟子日常集會之地。
兩人對視一眼,未言明卻已達成默契。葉凡閉目調息,運轉鍛體回元術引導地脈殘流歸經,肉身承受的負荷逐漸減輕;倪月則以靈犀之力構築識海屏障,防止星圖幻象再度侵蝕神識。
就在此時,靜室穹頂符文忽明忽暗,一道極細的灰紫色能量自裂縫中溢位,在空中劃出短暫弧線後消散。葉凡猛然睜眼,右臂肌肉緊繃,察覺到一股陌生頻率正在干擾陣法核心。
“外力介入。”他說。
倪月抬手凝出一道護神符印,懸於二人頭頂。她催動預判劫難術,神念沿殘留靈力軌跡逆向追溯。識海浮現模糊畫面:偏殿深處,旁系弟子甲立於案前,對面黑袍人袖口繡著異族圖騰,桌上攤開一幅標註禁地路線的圖卷,其上清晰圈定當前進室位置,並附有“子時引爆,封鎖退路”八字批註。
畫面一閃即逝,反噬隨之而來。倪月喉間腥甜再起,唇角滲出血絲。她強行壓制,將所有資訊傳入共契通道。葉凡立即調取青山系統記錄,確認該區域確有一處廢棄靈眼,若在外力引導下引爆,足以引發空間塌陷,切斷所有逃生路徑。
“他們想用我們當誘餌。”葉凡低聲道,“一旦啟動傳承指令,陣法波動會加劇地脈不穩,正好成為引爆藉口。”
倪月點頭,指尖輕點地面裂紋,感知下方靈流走向。她發現敵人計劃中留有破綻——若真要封鎖靜室,必先切斷雙系統與地脈的連線點,而目前那處節點仍在正常供能。
“陷阱未成。”她說,“他們在等一個時機。”
葉凡沉吟片刻,掌心凝聚一道靈流,緩緩注入主陣法光源。光芒驟然增強,隨即又被他強行壓制,僅餘一絲微弱波動維持運轉。靜室內頓時陷入半昏狀態,唯有凹槽中的山影依舊散發淡淡金光。
“讓他們以為研究暫停。”他低聲說。
倪月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精血為墨,在其表面寫下虛妄印記。隨後將玉簡置於靜室出口附近,施法投射出行蹤假象——兩道身影離開靜室,朝藏書閣方向移動。外圍監控石碑隨即反饋訊號,顯示葉凡與倪月已外出。
做完這一切,她輕咳一聲,指尖微微發抖。方才施展秘術消耗過大,神識出現短暫遲滯。葉凡察覺異常,渡入一縷地脈之力助其恢復。共契通道再度貫通,靈力迴圈穩定。
雙系統隨即啟動逆向監聽模式。青山系統透過殘留符印反向植入虛假資料流,模擬出“七日後再啟傳承”的加密指令;白玉系統則偽裝成地脈自然波動,掩蓋真實監控軌跡。
時間推移,靜室外廊道腳步聲漸近又遠。一名執事模樣的人駐足片刻,查驗石碑記錄後離去。顯然,敵方已被假象迷惑。
葉凡靠牆靜坐,右手始終按在腰間劍柄。他感知到,下方廢棄靈眼的能量正在緩慢積聚,雖未達臨界,但已有不穩定徵兆。青山系統標記出三處潛在爆點,皆位於靜室支撐結構的關鍵節點。
“他們會選最薄弱的一環動手。”他傳音道。
倪月閉目推演,識海中浮現三層巢狀模型,模擬不同引爆方式下的塌陷路徑。她發現,若同時啟用東西兩側靈眼,可形成夾擊之勢,使靜室頂部承重梁瞬間斷裂,而北側逃生通道也將被碎石封死。
“唯一的活路是東南角。”她回應,“但那裡設有舊年禁制,需特定令符才能通行。”
葉凡從懷中取出青銅令符殘片,表面仍有餘溫。他並未使用,而是將其收入袖中。此刻暴露令符存在,只會加速對方行動。
靜室地面裂紋繼續擴充套件,蛛網狀結構已延伸至牆根。每一根裂縫末端浮起點狀金光,連綴成微型星圖,與二人呼吸節奏趨於同步。微縮山影輕微震顫,彷彿感應到即將到來的危機。
遠處偏殿,旁系弟子甲正與黑袍人低聲交談。
“訊號已確認,他們去了藏書閣。”甲說道,“子時前佈陣完畢,確保不留退路。”
黑袍人點頭,手中拂塵輕揮,一道幽光沒入圖卷。圖捲上的圈定區域泛起黑霧,隱約可見符陣雛形。
“只要他們敢再啟動傳承,地脈反衝自會壓垮靜室。”黑袍人道,“屆時,我們只需在外收取殘片即可。”
話音落下,圖卷忽然劇烈震動,一行血字浮現:“目標未離原地。”
甲瞳孔一縮,猛地抬頭望向靜室方向。
與此同時,靜室內,倪月眉心銀紋突跳,白玉系統發出尖銳預警。她睜開眼,正對葉凡視線。
“他們發現了。”她說。
葉凡不動聲色,右手緩緩收緊,劍柄因沾染先前滲出的血跡而略顯溼滑。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調動靈力,只是靜靜聽著遠處傳來的衣袂破風之聲,由遠及近。
靜室門縫下方,一縷黑煙悄然滲入,在地面蜿蜒前行,直逼凹槽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