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指尖仍懸在半空,血脈搏動如潮汐般與地底光柱共振。他方才吐出的三個字尚未散盡,眉心金紋卻已沉入皮下,只餘一道微燙的痕跡。識海中那股意識洪流並未退去,反而化作無數細流,沿著經脈緩緩滲透,每一道都帶著遠古陣法的烙印。
倪月靠在石壁邊緣,左手緊握玉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知到靜室內的靈能仍在持續流轉,光柱未熄,傳承未閉。她的神念掃過西牆,那道虛影雖已消失,但空氣中殘留的壓制氣息仍未完全消散。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金屬刮擦聲。
緊接著是禁制符文崩裂的脆響,一道接一道,如同冰面被重錘擊破。三人影從外疾衝而入,腳步踏在地面時激起一圈靈波震盪,四壁符文應宣告滅。
“誰準你們擅闖聖地?”
葉凡終於睜眼,聲音不高,卻如鐘鳴壓住所有雜音。他未動,右臂依舊僵直,但眉心微光一閃,青山系統在識海中完成許可權校驗——護主協議待命。
為首者是一名灰袍弟子,袖口繡著旁系特有的暗葉紋。他冷笑一聲:“先祖遺澤現世,乃全族之福。你二人私自開啟古陣,拒不報備,已是違規;如今還拒人於外,莫非想獨吞傳承?”
他話音未落,身後兩人已悄然分散,一人逼近光柱左側,另一人則繞向後方,意圖封鎖退路。
倪月橫移半步,將玉簡擋在身前。銀光自裂痕中滲出,瞬間佈下一層薄障,將三人動作盡數映照於神念之中。她不動聲色,借共契通道傳訊:【三人經脈皆有舊傷,靈力執行軌跡異常,確為修煉殘陣所致。】
葉凡收到資訊,目光陡然銳利。他緩緩收回右手,任其垂落身側,掌心朝上,似在展示無攻之意,實則指尖已悄然掐入血契起符位。
“你說‘全族之福’?”葉凡冷笑,“那我問你,可曾觸碰令符?可曾聽見那句‘吾族血脈未絕’?此陣認的不是姓氏,是執道之心。”
灰袍弟子臉色一變,隨即冷哼:“巧言令色!長老會有令影刻留存——凡葉氏血脈所得之先祖遺澤,須報備宗廟,由族議分配。你若不交,便是抗令!”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殘片,表面浮現出一段模糊文字,正是舊規條文投影。圍觀弟子中有幾人低聲附和,氣氛驟然緊繃。
倪月忽然開口,聲音清冽如泉:“那你可知,這規矩為何百年未用?”
她不等回應,抬手一揚,玉簡銀光暴漲,三道靈流自其中射出,直擊三人手腕。剎那間,他們體內靈力紊亂暴露無遺——左首者經脈堵塞七處,右首者丹田裂隙隱隱發黑,而那灰袍領頭者,心脈竟纏繞著一絲灰紫色殘息,正緩慢侵蝕本源。
“這是強行催動殘缺陣訣的反噬痕跡。”倪月冷冷道,“你們早在數月前就試圖破解歸元古陣,失敗後仍不死心。如今見他人成功,便打著‘共享’旗號來奪果,可笑至極。”
人群騷動。有人開始後退,也有人怒目相視。
灰袍弟子卻不退反進,厲聲道:“休要狡辯!傳承既現,豈容私藏?今日若不交出星圖與銘文,休怪我們以眾壓寡!”
話音落下,他猛然抬手,掌心凝聚一團渾濁靈力,直撲光柱而去。其餘二人亦同時出手,三人靈力交匯,在空中形成扭曲旋渦,竟欲強行擷取傳承碎片。
地面符文劇烈震顫,光柱隨之扭曲,中央裂痕中湧出的靈流出現斷層。
葉凡瞳孔一縮,不再猶豫。他咬破指尖,鮮血滴落眉心,順著金紋殘跡畫出血契符。識海中青山系統彈出提示:【二級許可權解鎖,護主模式啟動。】
轟——
地面裂痕驟然擴張,數道金色鎖鏈虛影破土而出,環繞光柱交織成網。那股渾濁靈力撞上鎖鏈,瞬間被彈開,反噬之力震得灰袍弟子踉蹌後退,嘴角溢血。
“你們聽不懂人話?”葉凡站起身,雖身形微晃,氣勢卻如刃出鞘,“此陣選人,非召而來。你們連入門資格都沒有,也敢妄稱共有?”
倪月趁機催動玉簡,精血再度滲入裂痕。這一次,白玉系統殘存之力被徹底激發,靈犀護魂障第二層浮現,與金色鎖鏈交疊,形成雙層防護結界。
“傳承未閉。”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擅自闖入者,視為褻祖,後果自負。”
眾人皆驚。那灰袍弟子盯著結界上的血紋與金鍊,眼中閃過忌憚。他知道,褻祖之罪一旦坐實,不僅會被逐出宗族,更可能被剝奪血脈印記。
然而他並未退走,而是低喝一聲:“圍住門口!等更多人來——他們撐不了多久!”
立刻有外圍弟子上前補位,將靜室出口團團圍住。雖無人再敢靠近光柱,但也沒有離去的意思。一場僵持就此形成。
葉凡察覺體內靈流仍在不斷湧入,識海中的畫面仍未結束。他知道,此刻不能中斷,否則前功盡棄。他悄悄將右手藏於袖中,指尖輕撫腕部,那裡仍有血脈搏動感,像是某種契約正在成型。
倪月倚靠石壁調息,呼吸略顯急促。她知道玉簡已接近極限,裂縫正在擴大,下一次催動代價會更大。但她不能停,只要對方還在,結界就不能破。
灰袍弟子站在人群前方,死死盯著光柱中心。他看得出,葉凡與倪月都未脫離狀態,顯然傳承仍在繼續。只要拖到長老介入,或者等他們力竭,成果終將易主。
“別急。”他對身旁人低語,“他們撐不過半個時辰。”
葉凡聽見了這句話。
他沒有回應,只是緩緩閉上雙眼,任由意識再次沉入洪流。但在識海深處,青山系統正悄然推送一條新指令:【檢測到多人圍困,啟動隱匿傳輸協議,優先儲存核心資料至子系統備用儲存區。】
與此同時,倪月的玉簡微微一震,一行小字浮現於裂痕之間:【同步接收完成,備份鏈路建立。】
她睜開眼,望向葉凡。
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
門外,腳步聲再度響起,比之前更密集。
灰袍弟子臉上露出笑意。
葉凡卻在這時忽然抬頭,直視對方,唇角微揚。
“你說對了一半。”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聽得清楚。
“我們確實撐不了太久。”
他頓了頓,指尖在袖中輕輕一劃。
“但你們——也等不到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