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甜甜沉默了,也是沒招了。
師父跟來,最執著的事居然是給年幼的陸潯做頓飯。
這不是沒有童年陰影也要給人弄個童年陰影出來嗎?
不過這話也就心裡想想,她不敢跟謝雲風說出來。
只能很不講義氣的推出陸潯。
陸潯被黑渣搞得黑黢黢的嘴微微張開,滿眼都是在控訴陸甜甜不是人。
“被好吃傻了?”謝雲風慵懶的眉眼裡流轉著驕傲,“要不是為了得到你的真話,我才不會浪費我寶貴的時間給你做頓世間難求的菜。”
陸甜甜弱弱地問:“師父,你寶貴的時間是指睡覺的時間嗎?”
謝雲風的眼風一掃,陸甜甜立刻閉嘴了。
陸潯轉眸看清他鍋鏟裡的東西,剛止住的吐意又上湧。
抱著垃圾桶狂吐。
這下連剛出來的陸嶼都覺得他有點可憐了。
謝雲風臉色慢慢變得烏黑,“你在裝甚麼?”
側眸看到陸嶼也在一旁,“你也過來,給我吃,長大的人口是心非。”
他就不信,這麼小的人還是會騙人。
這時候的陸嶼還很善良,他猶豫了一會說:“哥哥,不要拿鍋鏟去玩屎啊。”
他以為這些是他故意鏟屎讓陸潯吃的。
陸潯這時候已經緩過來了,他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做菜這麼難吃。”
哐當——
謝雲風的鍋鏟已經被他順手丟進了垃圾桶,眼底不知名情緒翻湧。
“沒想到你從這麼小就開始撒謊了。”
陸甜甜:“……”
陸潯:“……”
陸馳:“……”
……
今天的夜來的似乎有些早。
系統提醒她,今天是冷文君離開陸家的日子。
於是陸甜甜申請調了個夜班。
窗外還在不停下著小雨,閃電驀地照亮冷文君離去的背影。
“媽媽別走。”
冷文君腳步驀地頓住。
不是感動,是被嚇到了。
她兒子的聲音怎麼是個女聲啊?
轉頭一看,她兒子還是垂著頭,離她十米遠。
而發出聲音的是一個穿制服的年輕女傭。
陸甜甜咧開嘴笑了笑,“我是在替少爺轉述他的心理話。”
冷文君眼睫顫了顫,視線又移到剛才的地方。
但很可惜的是,陸潯並沒有說話。
冷文君收回視線,再次邁開步子。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你上次不是說你媽媽最喜歡玫瑰了,你要給你媽媽送一個毛線做的玫瑰花嗎?我看到你已經做好了,怎麼不拿出來?再不拿出來你媽媽就要走了,你還在這害羞甚麼?將愛說出來,就不會悶在心裡難受了。”
冷文君停下腳步,轉身。
這次的視線直直看向陸潯。
“你還……給我做了玫瑰花?”
陸潯聽到媽媽再次響起的聲音,緩緩抬頭。
眼眶下細看憋著淚,“我做了花,您能……把花帶走再走嗎?”
冷文君放下行李,忽然快步走向他。
給了他人生中第一個,來自母親的擁抱。
母子倆的相處,因為冷文君反反覆覆的病情,始終隔著一層,但這一次的擁抱用力到似乎已經穿破了那層屏障。
陸潯被抱著,小小鼓鼓的臉蛋上怔愣的表情明顯。
他的衣服溼了,媽媽哭了?
他鼓起勇氣伸出自己的手,回抱住冷文君。
窗外的雨勢變小,最後歸於平靜。
咻——
一道白光閃過,陸甜甜轉眼就變了場景。
她環顧四周,這裡還是陸家。
灌木後面傳來幾道聲音。
有悶哼,有腳踹到肉體發出的聲音。
灌木後面有人在打架?
陸甜甜將耳朵湊近了些。
“別打了,他可是少爺呢。”
這道聲音雖說在勸阻,可是陰陽怪氣的,反倒像在拱火。
另一個人果然火被拱起來了。
“少爺怎麼了,活得還不如我們這些傭人子女呢,你看他敢告訴陸同峰嗎?陸同峰可厭惡他母親了,又怎麼會管他呢?他能活這麼大,還不是因為有我們的媽媽給他施捨一口飯吃。”
陸甜甜眉頭微蹙。
這個被打的人不會是陸沐瑾吧?
“你們幾個在幹甚麼?”陸甜甜猛地從灌木後鑽出,嚇得還在欺凌弱勢的眾小孩一抖。
她用手指一個個指過他們,“打人是犯法的,我剛才已經錄了影片,你們要是下次還敢打人,我就將這個影片給警察看,讓你們一輩子都在牢裡,沒法見到自己的父母,沒法吃好吃的,沒法去外面玩。”
眾人聽到她這個威脅,紛紛逃走了去。
陸甜甜將視線落在陸沐瑾身上,發現他全身上下都有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
“以後被打了,就說你要報警知道不?”
陸沐瑾抬頭,“謝謝姐姐,我沒有甚麼可以報答你的,但我真的非常感謝。”
陸甜甜歪歪頭,將視線落在他的口袋裡,“那個餅乾我挺喜歡的,用那個感謝我吧。”
她看到陸沐瑾臉色明顯一僵,然後慢吞吞拿出餅乾。
陸甜甜繃不住大笑了幾聲。
陸沐瑾還是那麼愛裝禮貌跟留小心眼子,她毫不猶豫將餅乾塞到自己嘴裡。
她察覺到在自己吃完餅乾後,陸沐瑾低落的情緒。
陸甜甜拍拍手,將手裡的餅乾屑拍走,“別傷心,你可以去陸嶼那拿餅乾,這種餅乾他那有很多,他不喜歡吃。”
而且陸嶼這麼善良,應該不會拒絕。
陸沐瑾聲音猶豫,“我跟二哥不熟。”
準確地說,他們這些兄弟姐妹都不太熟。
“你就去吧,相信我,他不會拒絕你的。”
陸沐瑾按照他們兄弟姐妹冷漠的相處經驗來說,並不認同陸甜甜的話,可是看到她眼底的堅定,他也被帶著多了些期待。
“餓了吧,我來給你做些飯吃。”
陸甜甜嚇了一跳,“師父,你又從哪裡鑽出來的?”
謝雲風拎著鍋鏟,微微笑道,“我只是想給每個小朋友一個美味的童年。”
陸甜甜沒有立場去阻止師父,從此,陸家又多了一個受害人。
次日,陸甜甜看到了在地上玩小賽車玩具,穿著賽車服,臉蛋圓圓的小孩。
她注意到那雙眉眼透著股桀驁不服輸的勁。
陸甜甜走近,“陸馳?”
陸馳抬頭,看了眼陸甜甜,“你是誰?”
陸甜甜使勁敲了敲他的頭,“你還喜歡賽車我知道,喜歡就去做,但是不要把你的喜歡讓別人評價,你自己堅定地往前走,就會遇到很多欣賞你的人。同時你也要小心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如果她接近你,你就得多問她幾個賽車知識,不然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陸馳捂著頭想罵神經病,但是他又在回想這個瘋女人口中的“那些”忽然又變成了指代性極強的“她”。
“你在說甚麼?你口中的她是誰?”
結果他又迎來一頓暴打,“反正你給我極好了,要是讓我在哪天看到你傻愣愣的因為別人誇你幾句就被騙走,我會跳出來打死你的,因為被人騙死,不如我親自打死。”
陸馳:“……”這個女人絕對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之後他又被一個名叫謝雲風的男人,牽著去吃了一盤屎。
今天真是太離譜了!
深夜,陸馳怎麼也睡不著。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那個瘋女人雖然瘋,但她講的話真的能在腦子裡迴圈一輩子。
咻——
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間,還有停在這個數字的時間,陸甜甜明白自己這是穿回來了。
她問系統,“我改變的是平行世界嗎?”
【不是,你在過去所做的那些事,會出現在你舅舅的夢中,從而改變一些人際關係,第二天醒了你就知道了。】
系統這麼一說,陸甜甜反而睡不著了。
硬生生熬到第二天早上。
“謝雲風你在那給我吃了甚麼?”陸馳抓住謝雲風的領子,極度憤怒。
其餘幾個站著的人,也都一臉菜色地看著謝雲風。
而謝雲風被人則是無所謂地抬起半邊眼睛,“誰叫你們愛說謊,我的菜明明做得這麼好吃。”
“好吃甚麼?”陸沐瑾的聲音失了柔和,“本來甜甜已經在夢裡治癒我們了,你又給我們新加了一個童年陰影?”
陸甜甜抽抽嘴角,原來改變的是師父成了陸家兄弟的公敵了。
不過根據後面的幾天觀察,她發現冷文君跟大舅的關係明顯好了不少,還有幾個舅舅雖然都吵吵鬧鬧,但是眼裡那種明顯的惡意也沒有了。
關係稱不上多親近,但也像一個冷淡普通的鄰里關係。
但不變的是,陸甜甜依舊能感受到舅舅們百分百的愛意。
陸甜甜望著被師父送進房間裡的早餐,嘆了口氣。
但是師父甚麼時候能改掉做飯這個愛好呢?
? ?徹底完結撒花,很開心大家能陪伴甜甜、陪伴這本書這麼久,(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