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嶼腿疼得睡不著覺。
不愛刷手機的他開啟了手機,點開微信在小孩那個粉色的小豬佩奇頭像上停留了很久。
忽然,他看到朋友圈有個紅點。
他沒有幾個聯絡人,他們也不愛發朋友圈,但是小孩很喜歡發朋友圈。
不愛看微信更不愛看朋友圈的陸嶼,為了看小孩發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自拍合影和遊戲戰績,也慢慢養成了看到小小紅點就點進去的習慣。
陸嶼薄唇微抿,關閉了手機。
病房裡的光線又重新歸於昏暗。
但他始終沒法睡去,亂七八糟的想法比腿上的疼痛更佔據他的神思。
過了十幾分鍾,他又劃開了手機,點進了朋友圈。
不是小孩發的。
是陸馳發的。
LY:[小孩長大了(圖片)]
那張圖片一看就是在醫院拍的。
小孩只露出半張側臉,黝黑的眼珠一順不順地盯著床上的他,額上還有未乾的汗珠。
王嬸說,小孩是跑來醫院的。
陸嶼放下手機,在黑暗中,他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其實是一個很黑白分明的人。
如果不是這樣的性格,他也不會在遭受醫患親屬的捅傷,媒體的誤解後,徹底躲起來,不再與外界交流。
因為在他的心裡,對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面已經全部崩塌。
可是遇到了陸甜甜,這個黑白分明的原則就在一點點被打破。
以至於他現在看不懂小孩,更看不懂自己的內心究竟想做出甚麼選擇。
倏地,腿上的疼痛像是被重車碾壓過,他的手抓著床頭櫃。
連床頭櫃都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這個動靜下,有甚麼東西掉了下來。
他費力去看,發現放在床頭櫃上的吊墜掉了下去。
他掀開被子,忍著腿上劇烈的疼痛爬了下去,手剛放在地面時,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腿又動了。
這次他嘗試曲起腿,疼痛從四肢彷彿漫到了五臟六腑。
但是他做到了。
這彷彿奇蹟一樣的結果讓他的大腦短暫空白了一瞬。
他強忍疼痛,試著自己站起來。
第一次沒成功,第二次成功了。
他跌跌撞撞地去撿了玉佩回來。
坐在床前,他平靜地按了下呼叫鈴。
……
醫生給陸嶼做了一個更全面的檢查。
他拿著他的檢查結果單子,不住驚歎,“你一直在做康復訓練吧,肌肉力量已經能夠支撐你體重了,最近你也不依賴輪椅,加速了你腿的恢復。”
陸嶼剛要否認,忽然想起那天陸甜甜鬼鬼祟祟往他的水杯放藥丸。
自從他喝下那杯水後,腿上的疼痛就一天比一天疼了。
陸嶼的心裡忽然有個極為荒唐的猜測。
陸甜甜手上有他們這個世界上沒有的東西,她一直以來故意的調皮搗蛋可能也與某些外來的東西有關。
他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驚濤駭浪。
半小時後。
陸潯三兄弟都來到了陸嶼的病房。
“說吧,要跟我們說甚麼。”陸馳輕視地掃了下陸嶼的腿,“你要跟我們說你能站起來了?怎麼著,要我們給你慶祝?”
“我是想跟你們說這個,但是跟甜甜有關。”
陸沐瑾找了個椅子坐,“你的意思是你的腿能站起來,是因為甜甜?”
“噗嗤——”陸馳笑了出聲,“甜甜還能有這功效,給你氣得站起來了?”
“陸馳,別插嘴。”陸潯出聲制止他。
他的目光掃過陸嶼的眼睛,發現他的眼底都是認真。
張開唇緩緩道:“這兩者的關聯究竟是甚麼?”
陸嶼對上他的目光,動了動眼珠,“我相信你也猜到了甜甜身上的矛盾之處了吧,她跟我們相處過程中,能發現她對我們越來越依賴,可是這種時候,她又會忽然搞出一個讓人頭疼的大事。”
“而且我們四個人,每個人都遭受過這種迴圈。”
“那心理醫生還說是甜甜不安全感造成的呢。”陸馳不信。
陸嶼動了動他的腿,“這腿我已經兩年沒有做過康復訓練了,連醫生都說沒有救了,可是那天我喝了甜甜給的藥丸後,我的腿劇烈疼痛,然後到現在已經能站起來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我真的是服用了她給的藥丸後站起來的。”
這下子所有人,包括最愛唱反調的陸馳都沉默了。
陸潯看他,“那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我們必須問問小孩了,看她身上的東西究竟是甚麼,如果沒有危險還好。”
“如果有危險……”陸嶼攥緊了手裡的小馬吊墜,“那東西的能量就太可怕了。”
陸潯沒說話,可是眼底也流露出一樣的贊同。
“我覺得,謝雲風可能知道些甚麼。”陸嶼繼續說道,“我是親眼看到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才認識一天,小孩就對謝雲風這麼依賴,這分明很反常。”
氣氛逐漸變得凝重,所有人現在都不覺得陸嶼是瘋了。
他們之中唯一有謝雲風電話的陸潯,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以陸甜甜為藉口邀他來醫院一趟,才說動謝雲風過來。
半小時後,謝雲風被人推著輪椅,門都沒有敲就闖進病房。
陸嶼掃過他坐著的那個輪椅,看到扶手上標誌性的小豬佩奇時,呼吸加重。
注意到他的視線,謝雲風故意抬起手,讓他看得更仔細些。
他掀開眼皮,懶懶道:
“真是不好意思,這是我徒弟給我送的輪椅,我說我這好胳膊好腿的也不需要,就留給有需要的人吧,可是徒弟孝順,說以後她就推著輪椅不讓我走一厘米呢。”
這陰陽怪氣,連陸馳都聽出了不對勁。
“臥槽陸嶼,你輪椅不會被甜甜給謝雲風了吧?”
陸馳語氣有震驚有幸災樂禍。
陸嶼的眉頭緊了緊,嘴唇發白,眼睛死死盯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跟他有一次衝突。
“好了。”陸潯看夠了戲出來主持大局,“今天我們邀請你來時想商量有關甜甜的事情。”
謝雲風支著腦袋,語氣懶倦,“甚麼事就說,我還要睡覺。”
這態度,連陸馳都想上去給他踹兩腳。
陸沐瑾是眾人裡最沉得住氣的一個,他上前問道:“甜甜身上有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