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陸嶼厭惡值暴漲九十九,當前厭惡值總計九十九。】
坐在教室裡的陸甜甜聽到系統的播報,臉色一僵。
怎麼又是九十九?!!!
她真的厭惡這個數字了。
上面的老師還在分發試卷,“陸甜甜,九十九分。”
陸甜甜力竭了。
將頭埋在桌子上。
【系統隨機掉落獎勵一張發大水技能卡:該卡片可在十分鐘內持續形成一條水浪衝擊波。】
陸甜甜慢慢從桌子上抬起頭,“這個對我如同腳踏車對人。我要你這個系統有甚麼用!”
【……你自己就是天生九十九分聖體,這個真怪不了我。】
陸甜甜用盡最後的力氣,對系統比了箇中指。
……
陸嶼坐在床前,攥著那張紙很久沒有動作。
——[舅舅,你的輪椅我很喜歡,我就拿走了。
其實我騙你的,我一點也不想搬去跟你住,只是覺得有個殘疾人舅舅很有趣才跟你住了一段時間。
現在我覺得太無聊了,我拿走你的輪椅,你還能走路嗎?
會像電視劇的乞丐那樣爬行嗎?好搞笑啊哈哈哈!]
那一段字就像一根根針,每一個都深深刺進他的骨肉裡。
他窩在這裡兩年,就是害怕聽到嘲笑的聲音。
現在這種聲音最大的提供者,居然是他的外甥女。
而他,竟然還想要給小孩更好的生活,踏出了他的安全空間。
叮鈴鈴——
電話鈴的響聲突兀出現這沉寂到喘不過氣的房間內。
過了很久,陸嶼才機械地轉動眼珠,接了這通電話。
“陸先生您終於接電話了,我們這邊為您請了維尼大師,幫您一比一複製您外甥女想要的艾莎公主的冰雪城堡,您看甚麼時候動工?”
那雙墨色的眸子倒映螢幕的亮光,像一灘死水。
“不需要了。”他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嶼繼續用手撐在床上支撐他的上半身。
忽地,掌心被一個東西硌著很不舒服,很小的一個,陸嶼攥緊掌心,拿起看了下。
陸甜甜寶貝的小馬吊墜。
掌心又緊了緊,似乎要將這顆吊墜融進他的掌心裡。
忽地,天上掛起了一陣狂風,陰雲席捲城市上空。
掛在窗外的衣服被吹得亂飛,劇烈的響動聲,讓陸嶼像一個木偶毫無生氣的眼珠子動了動。
他抬眸,看到了前天他給陸甜甜晾的衣服。
掛在窗外的這套衣服,恰好是第一次給她買衣服的那套。
陸嶼又低頭看了眼手心裡的吊墜,緊緊攥住,手背青筋迅速鼓脹至原來的一倍,似乎要將手裡的這枚小馬吊墜給捏碎湮滅。
捏住吊墜的手忽然僵硬地靠近他的胸口,他扯開睡衣胸口的口袋,吊墜順著這個開口滑到口袋裡。
吊墜和衣服都是她留下來的垃圾,既然往他家裡扔垃圾,那他就要親自將它扔回去。
陸嶼的目光落在地面一瞬,便毫不猶豫地將雙手撐在地上,慢慢地將整個身子帶離床上。
他的掌心沾染了很多灰塵,整個重量都壓在手掌上。
狼狽的匍匐。
爬到窗邊時,他拿過晾衣杆,費力地將屬於陸甜甜的那幾件衣服拿下。
手剛摸到晾衣架的時候,餘光瞥到了掌心的灰塵,陸嶼的呼吸微頓。
外面幾聲驚雷過後下起了大雨,玉笛沒有窗戶的遮蔽,毫無顧忌地飛進了室內。
雨滴冰冷的觸感落在他的面板上,他的目光卻落在被飄了幾滴雨的衣服上。
他一手撐在地上,一手掛著衣服避免沾染灰塵,用腰腹力量發力爬行。
爬到櫃子邊時,陸嶼的腹部已經被磨紅了一片。
他開啟抽屜,取出了裡面藏著的外賣一次性手套戴上。
接著小心翼翼地給衣服疊好。
忽然腿上又開始劇烈疼痛了,即便是已經習慣疼痛的陸嶼都受不了這個疼度。
這幾天腿上的痛似乎一天比一天重了,今天更甚。
天空劃過一道閃電,亮紫色的光清晰地打在陸嶼疼得發白的臉上,像生長在陰雨天的鬼魅。
……
“師傅,你平時怕打雷嗎?!!!”伊奇幾乎是扒著她耳朵說話。
這大嗓門讓心神不寧的陸甜甜一抖,強行被拉回神思。
伊奇看到她這個樣子,眨巴眨巴眼睛,“師傅,你今天怎麼看上去心神不寧的。”
陸甜甜隨手從書包裡拿了樣零食遞給他,“吃去吧。”
伊奇一言難盡的聲音響起,“可是師傅這是粑粑玩具。”
陸甜甜:“……我拿錯了,你選一樣別的吧。”
她按下瘋狂跳動的右眼皮。
今天怎麼注意力這麼差,心臟也一直悶悶的。
忽然,她的旁邊多了兩個小崽子。
是林瑤瑤和林真兄妹。
林瑤瑤湊過來,“甜甜,你說顧知理最近在搞甚麼花樣?全校的同學都對她改觀了,友好的很。”
“喏,你看就在那。”林瑤瑤指給她看。
陸甜甜抱著書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顧知理。
顧知理確實是一個享受別人有所正面情緒目光的人,她好像希望所有人都只愛她一個,一直圍著她轉。
她的目光細細掃過顧知理的每一個面部表情,掃到她眼睛時停了下來。
那雙眼睛笑得彎起來,可是黑色的眼底卻沒有一絲喜悅。
不像以前有種小人得志感的她,現在她身上像是有種……
班味。
陸甜甜搖搖頭,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而顧知理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弧度向上扯了下,“各位同學,我先去找個人,明天我們再聊。”
她踩著小皮鞋一步一步地走到陸甜甜面前。
“我們倆似乎很久沒有說話了。”
陸甜甜盯著她那雙眼睛,“你最近被折磨得不輕。”
這句話讓顧知理臉迅速扭曲了一瞬。
但不知道是想到甚麼,顧知理很快恢復平靜,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結局已定的將死之人。
她湊近她小聲說:“你是修仙界的陸甜甜吧,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陸甜甜微微後仰,目光再次落在她那雙眼睛上。
她看到顧知理眼底瘋狂的執拗。
陸甜甜勾了勾嘴角,忽然貼近她的耳旁,“你心中既然有了答案,又何必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