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為了這次綁架做了十足的準備,提前蹲守了陸甜甜幾天,偽裝成遊樂園工作人員按響警報器,弄了一堆乾冰升起濃霧。
就是為了在人群慌亂散開,迷住視線的同時能夠讓那個警惕的小孩上鉤。
但她沒有想過自己這次綁架居然這麼容易,小孩居然主動落入她的圈套。
不過這也正和她意,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團布塞進小孩嘴裡,抱著小孩來到了她提前準備的麵包車裡。
車子從寬闊的柏油馬路,到窄小的馬路,之後穿到一條佈滿雜草的泥路。
女人將陸甜甜從車裡拽了出來,這一次比上一次要更加沒有耐心。
陸甜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女人帶她來到這個地方。
這雜草叢生的道路最裡面,有一個二層毛坯房被遺棄在這很久了。
女人帶她走到二樓陽臺,照舊將她綁在椅子上,這次她沒有再給陸甜甜說話的機會。
咔嚓——
打火機在女人手中升起一串火苗,幽暗的火光在女人裸露的那雙細長的眼睛中跳動。
陸甜甜也看到了她另一隻手的引火線。
空氣中時不時傳來刺鼻的汽油味。
“你三舅不要你了?為甚麼惹他生氣?”女人的眼睛即便半眯,也遮蓋不住她眼底湧動的瘋狂。
“不聽話的小孩是要死的,你知道嗎?”
話落,她左手的引火線停在了打火機的上方,似乎只需要輕輕一動,那根火線就會迅速接觸火焰,這座樓都會瞬間被夷為平地。
忽地,她手輕輕一抖,那冒著幽藍火光的打火機移到了陸甜甜的髮尾處。
被燒焦的灼熱氣味似乎強過那股揮之不去的汽油味。
她聽到女人的聲音伏在她的耳邊。
“不過,你三舅舅要是願意來救你,跟你冰釋前嫌,舅媽就不會讓你死掉,畢竟,你可是我們唯一的外甥女啊。”
陸甜甜的眼睛眸底瞪大。
陸沐瑾怎麼會來?
女人似乎看出了小孩想問甚麼,“你不知道吧,你舅舅這些天一直在跟蹤你,這一次我的行動他一定會知道的,如果他不出來的話,你就要死了哦小寶寶。沐瑾不喜歡的外甥女,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女人冰冷的指尖拂過陸甜甜的臉,“要是他過來了,那我就帶著你和你舅舅,我們一家三口遠離這裡,這裡太危險了,也太多人想要他了,我很不喜歡。”
陸甜甜準備用心念變出刀來,忽地余光中卻看到了草叢裡閃過幾個人影。
她的餘光又偷偷瞥了眼瘋女人,女人的目光還落在她的臉上,沒有注意到草叢裡的動靜。
她也不動聲色地念出刀子將繩索割開。
繩索落地的瞬間,一道清朗好聽的聲音在這荒草叢生的地方中響起。
“我是陸沐瑾,你究竟想幹甚麼?我們可以商量。”
他站在那溫暖和煦,帶著野草深扎於地的心安。
陸甜甜愣神地看著他,她沒有想過陸沐瑾居然真的會來。
他平時,最討厭私生了。
“沐瑾,你終於來了啊。”女人的聲音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直起身,朝陸沐瑾那個方向看去。
平日總是在他身邊躲躲藏藏,這一刻她揭開了自己的所有偽裝,帽簷口罩都被她丟了出去。
“你在找我嗎沐瑾,你不用找的,我會在你身邊,一直幫助你的。”
她近乎貪婪地舔舐她卸下偽裝後,陸沐瑾露出的每一個表情。
但她發現,陸沐瑾看她的目光和別人毫無二致。
“你……你不記得我了嗎?”她的聲音有些顫。
陸沐瑾的臉上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但是看向她的目光帶著一種眼中只有她的深情。
“抱歉,作為一個明星,我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但是這一次,我一定好好記住你好嗎?”
女人的臉色在一點點變得蒼白。
陸沐瑾又道:“但是我知道你是peeper,你無所不能地侵入我的生活,我很喜歡又這樣一個人,瞭解我的全部,其實我一直想跟你做個朋友,只有你瞭解我,我卻不瞭解你,我感覺很歉疚。”
女人的眸子浮出水光,似乎被陸沐瑾這番話所感動。
但下一秒,她的聲音帶著怨懟,“你說謊。”
“你只是想要套我的資訊。”
“沐瑾,我太瞭解你了,別人都說你善良大度,只有我知道,得罪你的人最後都會遭到你猛烈的報復,你的善良大度只是展示給別人的偽裝。”
她握著打火機的手微微顫動,“可我……卻愛上了你的偽裝。”
愛到最後,她也分不清到底是愛他這個人的全部,還是他的偽裝。
但她只知道,為了他,她將自己的全部家當都投入到了他的身上。
她本就是一個孤兒,活在這世上就是漂浮著的無根的浮萍。
第一次在選秀節目見到他時,就被他身上那種柔和到彷彿能淨除所有不堪的氣質所吸引。
從那以後,本就不想活著的她,有了一個目標,送他出道守護他到死。
只是後來越喜歡,就越忍不住窺探他,發了瘋地想要在他生命中留下點甚麼。
她以各種身份在他身邊出現,助理、劇組化妝師等等。
她在摘掉口罩前還在想,他是否會感到驚訝,驚訝於自己曾經的某個員工,居然是自己的私生。
可令人失望的是,她做了這麼多,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家當。
都沒有讓陸沐瑾記住她的臉。
而剛剛他的那些補充,也不過是想讓她別傷害他的外甥女。
她盯著自己手上燃燒的打火機,忽然覺得,自己就這樣死了也好。
“等等。”陸沐瑾聲音平靜地開口,“把陸甜甜放了。”
“她是陸潯的外甥女,到時候他不會放過你的。”他伸出手,聲音帶著塞壬歌聲般的哄誘,“我說過,我是真心喜歡你,放了她,我們逃到別的地方去。我們之間應該有個未來的。”
那簇火光隨著女人手指的鬆動,漸漸熄滅,“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陸沐瑾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無害的笑,“當然,我一直在找peeper,可是你一直在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