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顧知理心頭一震的厭惡值下降的聲音，其實是陸甜甜發力了。
在顧知理走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陸馳都呆愣愣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陸甜甜覺得陸馳肯定已經對顧知理有些不滿了。
那就由她將火燒得更大些吧。
“四舅，你好可憐。”
陸馳回神，看到小孩出現憐憫的表情，一掌拍在她腦袋上，“亂說甚麼。”
陸甜甜捂著頭，躲得遠些，“你跟顧知理關係這麼好，我問她你的技術進步和退步在哪她都不知道，甚至上次還說錯了你比賽的站點，四舅，你這不是可憐是甚麼？”
話落，她感慨，“真是好可憐的一個冠軍啊，可能冠軍註定是孤獨沒人愛的吧。”
她看向陸馳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也有可能，就你這個冠軍是孤獨沒有人愛的。”
“陸甜甜，你要是今晚不想去我那住了，我可以直接給你扔馬路上。”
陸甜甜立馬閉嘴，做出一個縫嘴巴的動作。
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聽者有沒有聽進去，那可就不知道了。
車子的啟動聲是車內唯一嘈雜的聲音。
這種情況下，陸馳能清楚地感覺自己的腦子，似乎有無數道聲音纏繞。
以前林檸跟他說過，她很喜歡看他比賽時意氣風發的樣子，也很喜歡f1這種運動。
在顧知理出生後，林檸說她也常帶著顧知理一起看比賽，每次他贏了比賽，都會收穫母女倆的祝賀。
可是，母女倆更多的是誇讚他奪冠怎麼樣厲害，卻從來沒有和他討論過比賽的技術方面的話題。
她們母女倆，就像是對此瞭解不深，只知道按最終排名，進行淺顯誇讚的營銷號。
回到家裡的陸馳依舊興致不高，他倒在床上，腦子裡對於母女倆的不同看法，在不斷拉扯。
一會他覺得林檸是第一個鼓勵他堅持下去的人，一會又覺得這種鼓勵好粗淺。
甚至比不上他的顏粉。
“四舅！”
陸甜甜像個突然升起的小太陽，忽然闖進他的視野，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他紛亂的思緒也被強行打斷。
他看向她，“怎麼了？”
“你給我刷牙洗腳，我要睡覺了。”
陸馳腦子裡的糾結徹底被陸甜甜這句話燒得不見了，他恨恨開口：“你要我給你刷牙洗腳？”
“我是你傭人嗎？還有你現在應該把澡洗了，不是光洗個腳就行。”
他起身，將這個氣人精推出門，“自己洗去，別煩我。”
陸甜甜扒拉著門框不走，“我就不走，反正你得給我刷牙洗腳。”
反正她就要來煩煩陸馳。
“誰給你慣的，別墅裡有傭人，再說一遍，別再來煩我了。”
“三舅以前就……”
陸甜甜脫口而出三舅後，聲音便小了許多。
“大舅就是這樣的。”
陸馳眼底都是荒謬，“你大舅還給你刷牙洗腳呢？”
他上下掃了面前這個小白團子，無比清楚裡面的餡有多黑。
“又在騙我了你，趕緊給我去洗澡。”
“我沒騙你。”
說著，陸甜甜便從陸馳的腿邊鑽過，跳上了他的床。
這下陸馳真紅溫了。
雖然他不是潔癖，但是陸甜甜這個小氣人精每天都在地上滾到處跑，一天下來積攢的灰塵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你趕緊給我下來，不然我抓到你了就是一頓毒打。”
陸甜甜看著還沒有起伏的厭惡值撇撇嘴，“你先抓到再說吧。”
陸馳大步流星走到床邊，準備去抓，快要觸碰到陸甜甜衣角時，她一個扭轉，跳上了床邊的床頭櫃。
嘩啦，上面擺放的模型掉了一地。
陸馳感覺自己額角青筋都要爆破了。
追了小兔崽子十多分鐘，也沒有追到。
最後陸馳妥協了，“過來，我給你洗。”
他咬牙切齒，“但給你洗好腳，就必須洗個澡，你天天鬼混不知道你自己身上有多髒嗎？”
陸馳看著生氣，系統裡的厭惡值卻沒有漲起來。
陸甜甜也不開心，她張開雙臂，“四舅抱我去。”
看著小孩眼皮耷拉的樣子，陸馳無奈抱住她，“剛剛不是玩得還挺開心的嗎？”
陸甜甜都懶得睜開眼睛跟陸馳說話。
一整個“我鳥都不鳥你”的狀態。
到了洗浴室，陸馳掃了眼陸甜甜那雙髒兮兮的腳丫子，眼裡的嫌棄都快要溢位來了。
他最終還是決定先給她刷牙，給自己一個緩衝時間。
刷好牙後，從小到大都是別人照顧他的大少爺，第一次給氣人精當傭人洗她的腳丫子了。
陸甜甜看到陸馳眼底這明晃晃的嫌棄，也不爽了起來。
於是她使勁用腳踩水花，濺了陸馳一臉水後哈哈大笑，陸馳也氣得往小孩臉上捏了好幾把，把小孩的臉都捏紅了都沒放過。
不過被陸甜甜這一番折騰，那些纏繞在陸馳腦海裡，他不願意去想的東西也沒了。
等陸甜甜去洗澡後，陸馳叫傭人將他被陸甜甜那雙臭腳丫子踩過的被單都給換掉了。
叮鈴叮鈴——
陸馳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備註是陸潯。
“甜甜在你那了？”
陸馳眉頭微挑，“對。”
陸潯雖然已經放手讓陸甜甜去冷家住，但是背地裡陸甜甜的動向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睡著了沒有？”陸潯的聲音變輕了些。
陸馳冷哼一聲，“沒有，剛給她刷牙洗腳，也不知道誰慣壞的她，還非得讓別人來給她洗漱，不然就鬧個沒完。”
話落，陸馳敏銳地察覺到陸潯那邊過了得有五六秒沒回話。
“不是吧，你還真每天給陸甜甜都洗腳洗臉刷牙啊？”
“嗯。”陸潯的聲音沒甚麼變化，“這也是做一個舅舅的基本職責。”
陸馳：“……”
“我感覺現在最應該看心理醫生的是你，人在經歷某種重大事件後，會變得不像自己的。”
陸馳充滿諷刺的話沒有讓陸潯生氣。
那雙鏡片後的眼睛，醞釀著意味深長。
“是嗎？那聽起來該看醫生的是你啊，陸甜甜不是愚弄你好幾次了嗎？怎麼今天她又住你那去了？我竟然不知道你對黑粉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