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格伊開始沒想到陸潯指的是誰,後來才想到那個傳聞中不受寵,還極有可能是他女兒的陸甜甜。
“好的,我會讓顧深將您女兒送回去的。”
即便他再不爽陸潯語氣裡對他的鄙夷,但陸潯的權力足以讓每個不爽他的人只能點頭哈腰。
而顧格伊,就要成為這樣的人。
他再次走到顧深的房間,被陸潯毫不客氣責問的怒火,發洩在顧深上。
“叫你去接陸甜甜,你怎麼把人弄丟了?害得陸潯現在來找我的麻煩。”
顧深戴了副新的眼鏡,“我是按照小孩說的地址去的,我也不知道小孩她給的地址不是陸潯那。”
顧格伊煩躁地嘆了口氣,“地址你還記得嗎?先把她找到再說。”
顧深點點頭,鏡片後的眼睛眸光閃爍,“不是說陸潯並不疼愛這個外甥女嗎?怎麼會一失蹤就立馬查到我們?”
顧格伊的眉頭深深擰著,“畢竟也是他公開承認的外甥女,雖不喜歡,但還是會保證她的安全。”
顧深瞭然地點點頭。
鏡片後的眼睛卻藏著深深的懷疑。
陸潯那人能在他親爹都沒嚥氣的情況下,迫不及待就將那些私生子趕出莊園。
這種人,怎麼可能會因為公開承認,而對外甥女過多費心。
烏梅街裡。
陸甜甜被陸嶼那番話震驚地呆立在原地。
不是說好的善良仁義寬厚嗎?
怎麼三十七度的嘴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忽地,她全身一輕,彷彿要飄起來了。
她看向扛她起來的人。
“四舅你幹嘛?”
陸馳吭哧吭哧地將她扛下樓,一句話不說,可是緊抿的下頜已經在說明,他此刻在怒火發射的邊緣。
“四舅你到底在幹嘛?你別打擾我,我要上去。”
她還要繼續挖明白這個二舅,到底是個甚麼性格呢。
陸馳一言不發地將她放進車裡,扣緊安全帶。
“一個多小時了。”一直不說話的陸馳開口了。
陸甜甜不明所以,“甚麼一個多小時了?”
“我他爹的站在外面守了一個多小時了,你這個小王八蛋還不下來!”陸馳終於爆發。
陸甜甜眨眨眼睛,很是無辜,“你不是早就走了嗎?”
爆發中的陸馳一噎。
隨後他捏住陸甜甜的鼻子,“你還真不怕忽然出現個人販子,拿麻袋給你灌了。”
陸甜甜煩躁地拍開他的手,“我才沒有你這麼膽小,都怪你壞我好事。”
陸馳:“……”果然是小沒良心的,居然還說是他膽小。
陸馳翻出手機裡跟陸潯的通話記錄。
“你大舅打電話到我這來了,你出去都沒有向他報備?”
本來還面紅耳赤,看著要把他揍一頓的小孩,立刻不說話了。
陸潯這兩個字,對小孩的威懾力比他強。
陸馳也不跟小孩鬧了,迅速坐上駕駛座,“我現在得把你個逃跑的小王八蛋給送回去。”
“憑甚麼!”
陸馳透過後視鏡冷冷睨她一眼,“車隊技術優先使用權,跟你這個小白眼狼相比,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
陸甜甜不服氣,用腳狠狠踢了一下前方的駕駛座。
但這並不能改變陸馳將她送走的決心。
一路上,陸甜甜都在苦苦哀求。
甚麼去他家住一晚行不行。
實在不行給她送到橋洞住一晚也成,可是陸馳不是陸沐瑾。
心跟鋼鐵一樣冷硬。
陸甜甜最後還是被送到了陸潯那。
陸馳牽著她的手,陪她一起進的陸家莊園主樓,主要是怕孩子逃跑。
主樓大門敞開,門正中央站著一身西服英俊挺拔的陸潯。
手上拿著與他身份不符的雞毛撣子。
“去哪玩了?”
他開口,就讓陸甜甜有種頭皮發麻想要下跪的感覺。
她也真是撲通一聲下跪了。
牽著她的陸馳,也不由得被拉著身體往右邊歪了歪。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跪地的小孩。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頑皮的犟種小孩嗎?
陸馳的目光從小孩身上,挪到陸潯手裡的雞毛撣子上。
他蹙眉,“倒也不用拿這個來打小孩吧。”
他平時都被陸甜甜坑成啥樣了都,還沒打過陸甜甜呢。
陸潯冷冷地睨他一眼。
那一眼讓陸馳莫名品出他目光的不爽。
“陸甜甜你先過來。”陸潯開口,分不出喜怒。
陸甜甜連滾帶爬躲到陸馳身後,只露出半隻眼睛偷偷觀察他。
上次她說叫顧深以後上下學來接送自己,陸潯就已經懲罰並警告她了。
現在一放假就不長記性要顧深再去接她,陸潯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被陸甜甜拉著做掩體的陸馳,感受到小孩軟軟熱熱的一團貼著自己,一直希望小屁孩遭一頓毒打的他有些心軟。
“這事就翻篇了吧,我相信她下次會長記性的。”
這個場景熟悉地令陸潯額角狂跳。
以前陸沐瑾拿雞毛撣子揍陸甜甜的時候,他唱的是紅臉,能明顯感覺到那段時間陸甜甜對他的依賴,比對陸沐瑾更深。
現在他成了陸沐瑾那個角色了。
陸馳反倒成了個好人。
陸馳感覺到一股涼颼颼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看去,發現陸潯已經將雞毛撣子扔了。
陸馳以為自己還要費一些神來說服陸潯,沒想到居然一句話就點通了他。
他的話現在在陸潯面前,這麼有含金量嗎?
在他胡亂想之際,陸潯已經從臺階上下來,強硬地擄走不願意走的陸甜甜。
然後留給陸馳一句冷冰冰的話。
“趕快滾出去,不要讓我叫人請你出去。”
陸馳:“……”不是他請他接回陸甜甜的時候了?
懷著一股被陸潯嫌棄的憋悶,陸馳開車到了自己別墅。
不過別墅外停了一輛車。
他看清下來的人,憋屈的火一下找到了發洩處。
“陸甜甜不需要你接送,你聽明白沒有?”
習慣了顧易難聽話語的顧深,沒有被挑起火氣。
也沒有回答下次會不會繼續接送的問題。
“我是來接甜甜回去的。”
“陸甜甜已經回去了。”
陸馳那雙眉骨高聳的深邃眼睛眯起,像是一頭危險的狼,“陸甜甜是誰的孩子,我想顧格伊已經在懷疑了吧?你是來取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