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馳話裡帶著更多的意味深長,還想要繼續說下去時,被陸沐瑾一個眼神止住了。
陸甜甜問出那句話,也只是因為覺得冷文君能讓兩個私生子來宴會,卻沒有通知陸潯這件事很矛盾。她在猜測陸潯是否真的如張媛所說,跟冷文君關係這麼差。
現在看來,極其大度的冷文君,確實跟陸潯關係很差勁。
得到答案,陸甜甜不再搭理陰陽怪氣的陸馳,拉著陸沐瑾快速走動。
本來也並不打算跟陸甜甜有所深交的陸馳,看到小孩有了陸沐瑾就對自己避如蛇蠍的態度,立刻不爽了起來。
他抬起長腿,很快就追上帶著“拖油瓶”陸沐瑾走的小短腿陸甜甜。
忽然,他感覺一道淡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陸沐瑾。
這種沒甚麼情緒的目光,卻讓陸馳感受到了嘲諷。
陸沐瑾像是在嘲諷他的幼稚,跟一個他並不想搭理的小孩的幼稚。
陸沐瑾收回眸光,將注意力放在陸甜甜身上,彎腰穩穩當當將小孩抱起來走過這條百米長的紅毯。
陸馳跟在身後,越想越不得勁。
他面對挑事的媒體、腦殘的黑粉都能懟回去,每次面對這幾個所謂的哥哥卻總是落了下乘。
他想起今天的熱搜,“拿個獎還要捆綁我,搞個'姓陸的怎麼都這麼強'的熱搜。”
陸沐瑾停下,轉身,淺淡一笑。
“你的F1總冠軍有了嗎?我還不至於淪落到要捆綁一個失利是常態的落魄選手。”
陸甜甜繃不住大笑了。
陸沐瑾犀利的言語刺耳,但是陸甜甜的大笑更是能將人耳朵割下。
進入宴會主廳,場內人員很多,但每個人都穿著肉眼可見昂貴的西裝禮服,並不因為人數多而顯得接地氣。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這裡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是一向熱愛結交權貴以達到自己最大利益的陸沐瑾,卻只是匆匆一瞥,便拉著陸甜甜遠離這片以慈善為名的,暗流湧動的利益交換現場。
此刻,陸沐瑾身上那件白色西服,倒真有幾分像他給自己立的人設。
淡泊名利、清風朗月。
陸馳收回目光,無語地扯了扯唇。
陸沐瑾將陸甜甜帶到兒童區域,怕她不適應,還陪她玩鬧了一段時間。
等王秋秋來了,才讓她替他看顧陸甜甜。
陸甜甜看向已經重新投身進名利場中的陸沐瑾,她有些好奇陸沐瑾現在是在用甚麼身份混跡在這群達官顯貴中的。
畢竟陸沐瑾現在看起來,是真的很有錢。
扭頭問與他最親近的王秋秋。
“秋秋姨姨,三舅買了一個好大的遊艇,三舅是不是很有錢了現在。”
王秋秋看著肢體比劃、表情誇張的陸甜甜,寵溺地笑了笑,“那個遊艇是你三舅公司做大後,手頭闊綽時買的。”
她靠近她,用說小秘密的語氣低聲說:“專門為我們甜甜買的。”
陸甜甜手裡的積木掉落一塊。
她垂下眼瞼,將積木搭在適合它的位置上。
陸沐瑾自己也是個貪圖享受的,他就是為買遊艇找了個好聽的理由罷了。
她還想再問問有關陸沐瑾公司的事情,結果王秋秋卻有事出去了。
她嘆了口氣,只能又獨自一個人搭積木了。
“師父?!!”
略帶驚喜陡然拔高的聲音出現在她耳邊,陸甜甜一抖,搭的豪華別墅全倒了。
“伊奇,你給我重新拼起來。”陸甜甜冷漠臉。
伊奇尷尬撓頭,轉移話題,“師父,你今天也來冷家慈善晚宴嗎?也大人陪你嗎?我倆一起玩吧。”
提到大人,陸甜甜往他身後看了看。
“你哥沒跟你一起?”
伊奇提起這個,臉頰立刻因為生氣而鼓起來。
“我哥就帶我進了會場,指了這個方向讓我來兒童區域自己玩,他自己去雲家接人了。”
陸甜甜歪歪腦袋,“接初初姨姨?”
伊奇一臉“師父你真神了”的表情,對她比了個贊。
他低聲蛐蛐,“我看我哥是真的喜歡初初姐姐。”
陸甜甜眼睛一亮,看來伊澤乾跟雲初初最近進展不錯。
“那初初姨姨怎麼回應?”
“我不知道耶,我只是聽我媽媽說,我哥經常去初初姐姐出沒的地方求偶遇。”
陸甜甜:“……”都有聯絡方式了,還在偶遇。
陸甜甜對這個八卦沒有人可以分享憋得慌,也不管五歲的伊奇能不能聽得懂,直接輸出自己的看法:
“不過初初姨姨讓他過來接,已經證明兩人關係已經有了進展。”
伊奇否定了陸甜甜,“不是初初姨姨讓他過去接的,他是聽到我媽媽說這次雲家人也要去宴會,所以我哥哥打算接完我就去雲家偶遇初初姐姐。”
陸甜甜:“……”
半小時後,伊澤乾帶著雲初初出現在小孩玩鬧區域。
還真讓他給偶遇到了雲初初。
雲初初看到陸甜甜閃過幾分驚訝和不自然,不過在陸甜甜依舊甜甜地和她打招呼時,所有因為陸沐瑾鬧出的窘迫都被她拋去了腦後。
她將手裡的異香蛋糕袋子,開啟讓兩小孩自己吃。
期間有個看上去混不吝的富家子過來,是雲初初的哥哥雲利。
他也不管雲初初願不願意,直接拉著雲初初過去結交權貴,他則跟幾個狐朋狗友走出了宴會廳。
所有的事情都交在雲初初的身上。
伊澤乾遠遠地看著雲初初,看得入神。
沒有看到自己旁邊的小不點正用一種“我發現了”的眼神盯著他的右手。
伊澤乾的右手在無意識地摩挲口袋裡的墨鏡。
陸甜甜發現,伊澤乾自從見到雲初初後,有口袋的衣服裡總是有這幅墨鏡。
“我徒弟他哥。”
陸甜甜稚嫩的童聲帶著壓低故作成熟的腔調,將伊澤乾的目光拉回。
他側眸,好笑地看著面前這個一副“我已看透”的老氣小孩。
無奈地問:“怎麼了甜甜小師父,需要我給您倒水還是喝茶?”
陸甜甜的目光落在他的右口袋上,笑而不語。
這個在商場中素來狠辣冷靜的人,在此刻有一瞬間的全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