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潯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尾一挑。
“怎麼了?”
陸甜甜失敗的苦悶無處訴說,拿出手機將剛剛拍攝的影片給了大舅看。
陸潯看到陸甜甜在鏡頭前挑釁的樣子,沒有感覺小孩不乖,只感覺全身血液都被陸甜甜感染的鮮活。
“舞跳得挺好。”陸潯看完後只給出這樣的評價。
跟著偷偷瞄了幾眼的麥克:“……”
您也會睜眼說瞎話啊。
這不是陸甜甜想要的安慰,於是她煩躁地將手機收回口袋,目光緊緊盯著賽場。
整個賽場上,張揚的紅色賽車有兩輛。
一輛是賽普斯的,一輛是陸馳的。
可是當身穿紅色賽車服的陸馳開啟車門,那兩輛一模一樣的賽車才開始變得不一樣。
賽普斯那輛成了陪襯,陸馳那輛彷彿是獨屬於他的,天生就是王。
由於陸馳這些天在排位賽和衝刺賽中的逆天表現,現在大家又對陸馳露出以前的寬容與喜愛。
場上的三分之二都是為他而來。
陸甜甜輕嗤一聲。
真會裝x。
陸甜甜嗤笑的聲音驚擾到了在一旁看檔案的陸潯,他側目,盯著小孩。
他看到小孩忽然雙手合攏,交叉的同時眼睛閉上了。
嘴裡快速嘟囔著甚麼。
他微微湊近。
“祝四舅得倒數,快得倒數。”
陸潯:“……”
“啊!”
正在做法的陸甜甜頭上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陸潯神色漠然地收回手,既不對陸甜甜的詛咒做出批評,也不鼓勵。
只是平靜地說:“要相信科學,不可迷信。”
麥克:“……”這是教育的重點嗎?
失去烏鴉嘴效果卡助力的陸甜甜,這次的詛咒沒有成功。
相反,陸馳在雨天比賽中,展現了驚人的判斷力和技術。
在雨戰中最考驗的就是賽車手敏銳的判斷力和技術,車子的效能都要放一邊。
這一場雨戰,徹底打碎了別人說陸馳不行的輿論。
陸馳從車裡出來,脫下賽車帽,全場都躁動起來。
陸甜甜毫不懷疑,要是觀眾席裡有水果,陸馳怕是要被砸死。
陸馳最大的對手卡斯帕也摘下了賽車帽,這場雨戰,他只排在第六。
他摘下賽車帽,隔著觀眾陸馳響起的掌聲,與他對望。
陸馳這幾場比賽都是冠軍,如果他後面連贏的話,總冠軍就會是他的。
雖然歷史上沒有賽車手,能連贏七場正賽。
但是當他對上陸馳那雙狂放不羈的雙眼時,他忽然產生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想法:
別人做不到的事情,陸馳有本事做到。
一股巨大的恐慌,幾乎要將卡斯帕吞噬。
這半年來,他買通了各種人對陸馳做手腳,才讓他的聲量漸起。
昔日怎麼都超越不了的對手如今虎落平陽,自己春風得意的享受所有人的稱讚,這種感覺卡斯帕想要維持到陸馳賽車手生涯的結束。
他決不允許陸馳再有起來的機會!
周圍操作的聲音,以及車隊隊員和工作人員衝上來為他祝賀的聲音,都拉不回陸馳想要去看陸甜甜的目光。
隔著數米,他與陸甜甜對視。
咧開嘴笑,玩世不恭、不可一世。
陸甜甜不想看陸馳得意洋洋的樣子,她的目光移開,放在被所有人遺忘的賽普斯身上。
轉身對陸潯說:“大舅,我有點事。”
陸潯的眼神意味深長,“給你四舅慶祝去?”
陸甜甜點點頭。
反正四舅這厭惡值,她今天還真就必須給他刷爆嘍。
陸潯挑眉笑了笑,沒阻止。
……
賽普斯穿過狹小的甬道,回到了地下車庫。
正在為陸馳慶祝的人,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已經走遠。
甬道內燈光昏暗,照在賽普斯發爛的神色上,像是地下道緩緩流動的臭水。
他一拳拳砸在牆壁上,似乎要將內心所有的怨懟都發洩出來。
卡斯帕那群人幹甚麼吃的。
怎麼能讓陸馳一次又一次地贏!
漸漸地,肉拳砸泥壁的聲音停歇。
賽普斯整個背靠在牆上,緩緩下墜。
他心裡雖然怨恨卡斯帕那群人不會辦事,但也清楚地知道陸馳技術有多強。
即便有資料分析師提供的資料,但是在雨天這種極端環境下,所有的資料以及車子的效能,都變成了一張廢紙。
真正考驗的就是車手的技術。
而陸馳的車技,卻是無人能及。
這也是最令他挫敗的。
他正痛苦時,黑暗中忽然出現一個小矮個。
邪惡蘑菇頭!陸馳的外甥女。
賽普斯瞪著眼睛,想要罵上這個看到自己狼狽模樣的小女孩幾句。
然而小女孩抬了抬手,這種霸氣的姿勢讓賽普斯微微一愣。
“你很討厭陸馳對吧?”
“是又如何?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憑甚麼一來車隊我就得給他做配,明明我才是車隊的主力,是低谷時唯一撐起車隊的人。”
賽普斯對陸馳似乎有很多怨恨,開了這個話閘就停不下了。
“停。”陸甜甜露出爾康手,“其實我也挺討厭他的,你不知道,我父母早死,我有四個舅舅,但只有陸馳不肯收留我。”
【叮,陸馳厭惡值加一,當前總厭惡值為六十六。】
陸甜甜懵逼了一瞬。
陸馳的厭惡值怎麼突然增加了?
但看到賽普斯逐漸不耐的臉色,陸甜甜停止就這個小插曲深究。
她回到正題,“所以你願不願意跟我一塊對付我四舅。”
賽普斯臉上閃過動容,但還是帶有警惕,“你怎麼證明你不是陸馳派來誆我的?畢竟你倆可是有血緣關係的人。”
陸甜甜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會信我,我現在有一個方案給你,你愛做不做,但我的那份我一定會做。”
“甚麼方案?”賽普斯問。
“那就是,我收集他棄養外甥女等一切能收集到的黑料發到網上,你在賽場上多給他做做手腳嘍。”
陸甜甜這個方案很狠,但她並不在意陸馳的死活,因為陸馳也不在意她的死活,何況他為了顧知理,多次來找她麻煩。
敵人的朋友就是敵人,陸馳在對顧知理助紂為虐時,陸甜甜就不會對他心軟。
暗處,垂在兩側的拳頭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