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陸甜甜差點跪地。
陸沐瑾這麼差的臉色,陸甜甜只在那次他拿雞毛撣子打她屁股的時候見過。
她現在都沒有精力分心去管陸潯那聲冷笑了。
幾分心虛幾分猶豫地問:“三舅你怎麼了?”
“回家睡。”
冷笑的陸潯忽然彎腰,螢幕錄入他那張冷淡清雋的臉。
慢悠悠卻每個字都透著股不容置喙的語氣,“這裡就是她的家。”
樓梯間燈光昏沉,一股蓄勢待發的怒火卻在這裡生成。
陸沐瑾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此刻半眯,眼底橫生出一股與平常氣質不同的陰鷙。
咚——
陸甜甜沒拉拉鍊的揹包裡的小石頭掉了下來,將繃緊的氣氛斬斷。
感受到頭頂上兩人的視線,陸甜甜趕緊去揀小石頭。
那個她愛不釋手的手機跟燙手山芋一樣,落在陸潯手中。
然而陸潯卻腳步悠悠地跟著陸甜甜。
看著小孩慢吞吞撿石子的樣子,陸沐瑾眼底的陰鷙少了幾分。
“甜甜,今天可以玩一天,但明天得回去。”
陸甜甜那塊怎麼撿都撿不回的石頭,在這一刻被她撿到手裡了。
螢幕被陸甜甜忽然撲過來的臉蛋所佔領,“舅舅,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回家!”
這句話讓對面男人眼底的陰鷙徹底消散,眉眼又盈著溫柔,“嗯,早點休息,睡前不許玩手機了。”
“好嘞!”
哄好陸沐瑾,陸甜甜才如釋重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哎,她只是一個剛不尿床的五歲小女孩,哄男人真是件累人的活。
她將手機收回口袋,睡前不玩手機那是不可能的。
忽地,她感覺頭頂涼涼的。
這才意識到陸潯還沒走,一直在看她。
鏡片後的那雙眼,像是黑洞般深邃。
陸甜甜手足無措地用手擦了擦自己衣服的兩邊,一臉老實人模樣。
一大一小在高低不同的樓梯口,無聲對峙。
陸甜甜將口袋裡的手機遞給陸潯,“大舅,我不要這個了。”
陸潯接過她的手機,卻不像陸甜甜以為的那樣要就手機這事發難。
“回家?是指陸沐瑾那?”
陸甜甜意識到這是她對陸沐瑾說的最後一句話裡提到的詞,她點了點頭。
忽然,她察覺到眼前人的臉色越發陰沉了。
拿著她的手機轉身就走。
陸甜甜盯著他逐漸離去的背影,疑惑地摸了摸後腦勺。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得她來猜啊!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因為兩個舅舅忽然的作妖,而崩潰的情緒。
眼中閃過嚴肅與堅定。
今天她之所以要留在陸潯這,就是為了刷到他最後的一分。
陸潯的房間沒有反鎖。
他睡在床上,耳朵卻在聚精會神聽門外的動靜。
一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等到小孩窸窸窣窣偷溜進房間的聲音。
那扇門始終緊閉著。
那雙黝黑的眼睛流露出荒謬與掙扎,最終還是跟隨本心從床上起身。
將那扇門開啟,留了一個縫。
小孩這下應該可以看到他的門沒有反鎖了吧。
忽地,他聽到一陣細碎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順著聲音看去,他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陸甜甜。
不過她行動的方向卻不是他的房間,而是他放手錶的地方。
筋骨明晰的手摩挲過金屬把手。
驀地鬆開。
陸甜甜手裡拿著從廚房偷來的砍骨斧頭,邪惡無聲地大笑。
陸潯這裡所有的愛表,在今天,都要被她霍霍完。
她的視線落在陸潯最貴的那隻手錶上,弓著腰偷偷摸摸輸入密碼。
身後站著的陸潯沒有制止,只是手裡不停地摸著那塊,被陸甜甜轉賣過的歐家手錶的錶帶。
一斧頭砸下,那隻價值一千六百萬的手錶,被她砸得稀爛。
陸潯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色。
警報聲響起。
陸甜甜想趁警報聲還沒有叫醒其他人的時候,多砸幾塊。
於是她就像個屠夫一樣,精準地找到每一塊價格昂貴的手錶砸。
別墅裡的安保人員訓練有素,只在警報聲響起的三分鐘後就趕到了。
他們看到門口的陸潯,愣了一下,然後才看到還在裡面作惡的邪惡蘑菇頭。
“陸總,這……”
安保人員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他們匆匆忙忙趕到,本以為遇到武功高超的大盜了,沒想到是陸總的外甥女。
這都已經砸了五塊表了,他們知道,陸總這裡的每一塊表都價值不菲。
結果陸總就這樣靜靜站著,也不制止也不出聲。
他們還在等陸潯回答,陸甜甜就已經聽到了安保人員的聲音。
她轉頭,看到被一大幫人高馬大的安保人員圍著,卻依舊氣勢迫人的陸潯。
陸甜甜手裡的斧頭差點沒拿穩。
神色漠然的陸潯在此刻才終於出現一絲波動,她手上的斧頭被陸潯瞬間取走。
扔在了旁邊。
斧頭碰撞地面的聲音讓空氣沉寂、凝滯。
陸甜甜對上陸潯鏡片後深沉的雙眼,梗著脖子不怕死道:“我覺得大舅這幾塊表最貴,砸起來的聲音一定很動聽。”
其他傭人也匆匆趕來了。
孫描聽到陸甜甜還在得意洋洋地訴說自己的犯罪過程,心都提了起來。
這祖宗,怎麼一來就要鬧事。
她砸的那幾塊表都價值上千萬,此刻還不知悔改地用挑釁一般的語氣跟陸潯講這些,一時間所有傭人們都覺得陸甜甜免不了一頓大懲。
在所有人有意無意的目光下,陸潯終於動了。
他攔腰將她抱起,“你看看現在幾點了,跟我回房睡覺。”
正在默默為陸甜甜祈禱的眾傭人:“?”
啊,就這麼輕飄飄放過了?
陸甜甜和他們一樣不敢置信。
陸潯甚麼時候那麼能忍了?
她胡思亂想之際,忽然發現,陸潯扛她走的方向是陸潯自己的房間。
難道,他在房間裡有更恐怖的懲罰等著她,所以剛剛才沒有在眾人面前動怒。
要省著力氣,關上門將她狠狠折磨。
陸甜甜掐了把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算陸潯要折磨她又怎樣,只要那一分拿到了,她被打個半死都值了。
她在腦海裡跟系統交涉,問問系統為甚麼還沒有響起陸潯厭惡值增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