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馳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
所幸,一道清潤的聲音吸引住了陸甜甜。
“甜甜,我們該回去了。”
陸沐瑾叫住陸甜甜。
絲毫沒有剛剛在牆角偷聽的慌張。
陸馳心裡一緊,“你甚麼時候出現在我家的?”
他掃了眼將這當做自己家一樣從容的舅甥倆,恨恨咬牙,“我真該換個密碼了。”
陸沐瑾泰然自若,“就在剛剛。”
話落,便不再分神給陸馳,而是將所有溫柔的目光都傾瀉在陸甜甜身上。
“甜甜,不是要去遊艇旅遊?我們回去吧。”
陸甜甜撓撓頭,“三舅你怎麼會在這,我不是叫你回去我給你要錢嗎?”
陸馳氣得冒火,剛剛陸甜甜還打算來找他要撫養費,就是出資給陸沐瑾和她去遊艇旅遊。
他忽然有種出錢在給別人養孩子的憋屈感。
陸沐瑾笑得溫柔,“我不放心你,就找到這來了,現在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陸甜甜剛想走下去,忽然又想到陸沐瑾該不會在這偷聽了所有講話內容吧。
病房裡她只是因為提了句他記不記得宴會的事,陸沐瑾都生氣得不行,要是讓他發現自己現在已經知道了他最不堪的過去,他不得殺了她。
她有些慌亂害怕的神態被陸沐瑾盡收眼底,他的聲音又注入了幾分溫柔,“不是要去坐遊艇,我們現在只有兩天時間了,甜甜應該快點哦。”
陸沐瑾還是太會拿捏陸甜甜的心,她偷偷用目光細細觀察陸沐瑾的每一個細微表情,確定他沒有生氣,便從陸馳躺椅上毫不猶豫地爬下來。
直接張開手跑向陸沐瑾,陸沐瑾像往常一樣溫柔地接住她抱起來。
陸馳看著這一幕,從鼻腔溢位一聲不屑的輕哼。
“剛剛還死皮賴臉非要扒拉我,他一叫你過去,你就跟小白一樣飛快過去了。”
陸沐瑾的手輕輕捏了捏陸甜甜軟乎乎的小臉蛋,淡笑著開口:
“真是不好意思,甜甜一向黏我。”
陸馳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趕緊擺手,“快滾吧。”
等舅甥倆走後,陸馳又恢復了愜意的那個姿勢。
可是,心裡卻怎麼也不得勁。
陸沐瑾真的只是剛才才到的?
他忽然打了個電話,叫別墅傭人將今天后院的監控調出。
他今天就是無聊到想要求證。
監控發過來後,陸馳臉色鐵青。
狗東西,他捱打前就在了。
不過陸沐瑾這個狗跟陸沐瑾一樣,拼命想要抹除他不想要的記憶。
可是他拼命想要抹除的記憶,被陸甜甜知曉了,卻沒有一絲一毫動怒的痕跡。
陸馳向後靠在椅背上,或許是偽裝的,先給這個小崽子騙回去,然後狠狠收拾一回。
得罪陸沐瑾那個偽君子的下場是甚麼樣的?
陸沐瑾笑得越開心,好像報復得越狠。
讓他失去工作都只是基操……
瘋掉的,家破人亡的……
他點開陸沐瑾的微信。
[她還只是個孩子。]
發出去時,他才驀然驚覺自己有多傻逼。
陸甜甜都這麼整他了,現在她要被陸沐瑾整成甚麼樣,可不關他事。
陸馳摸上隱隱作痛的嘴角,狹長凌厲的眼眸翻湧著幽深的情緒。
於是,他很快速地將這則訊息撤回。
而陸沐瑾給他發了個問號。
草,他犯蠢的樣子被他看到了。
……
別墅外,牽手的舅甥倆不像往常一樣熱鬧。
這歸功於陸甜甜閉嘴了。
她的餘光偷偷瞄過陸沐瑾。
她還不確定陸沐瑾聽沒聽到她在陸馳那問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能讓陸沐瑾說出當年初見雲初初那段往事。
真是頭疼。
陸沐瑾看著陸甜甜滴溜亂轉的眼珠,以及時不時皺眉的小表情,嘴角隱秘地勾了勾。
他知道小孩肯定還是想問宴會那個事,但是他心裡起了逗弄的心思。
想看看小孩如何迂迴地問出她想要問的問題。
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一點不解。
上次小孩問他在陸家莊園有沒有遇見甚麼難忘的事情,陸馳已經將他難忘的事情透露給了她,怎麼她還是想親自從他嘴裡知曉。
他現在已經不會懷疑陸甜甜想親自聽他說,是為了搗蛋或者揭他傷疤了。
畢竟,她為了他,打了陸馳。
陸沐瑾的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溫暖瀲灩。
陸甜甜實在想不出甚麼措辭,可以不讓陸沐瑾生氣,又能聽到她想聽的。
又覺察到現在的氣氛很古怪,於是故作傷心地說:“舅舅,我還是沒有要回錢。”
陸沐瑾知道小孩並不傷心只是在岔開話題,他也不揭穿,“沒事,三舅有錢。”
陸甜甜沒把這個事放心上。
直到陸甜甜被送到海岸口,看到那艘巨大的遊艇。
而且裡面似乎不像陸甜甜以為的那樣有很多客人。
從遊艇上走來一個人,他們似乎認識陸沐瑾,直接稱呼陸沐瑾為陸總,吩咐人將陸沐瑾和陸甜甜的行李拿上游艇。
陸甜甜心裡忽然冒出一個猜測,她歪頭看三舅。
“三舅這不會是你的私人遊艇吧?”
陸沐瑾點點頭,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多令人震驚的事。
他本來就是個注重物慾享受的人,現在公司穩步上升,他就瞄上了富豪們昂貴的玩具——遊艇。
這艘遊艇是他不久前買的,付款前他就想過以後可以用這艘遊艇帶陸甜甜到處旅遊。
天上的、地上的、海上的,這些他都要讓他的外甥女玩個夠,見識個夠。
陸甜甜大驚,“三舅,你在哪裡發財呢?帶帶我好嗎?”
她雖然知道明星賺得多,可也知道即便再多都是比不過資本的。
而眼前這艘遊艇,即便是頂流明星,別說買遊艇的費用了,就這後續每年的養護費用,恐怕都難以承受。
外甥女這個震驚的財迷樣,讓陸沐瑾眉眼笑得彎起。
他直接彎腰抱起她走去遊艇,“舅舅的以後都會是你的。”
遠處的暗礁上,海鷗正用辛苦叼來的小蝦餵食給幼崽。
陸甜甜的目光慢慢從海鷗母子上移開,落到陸沐瑾的臉上。
他的臉上還殘存著他剛剛說這句話的溫柔。
日光毒辣,陸甜甜有些眩暈。
她已經分不清有些事情的真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