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二樓躍層的欄杆處,看向一樓放著雷霆音樂,像秤砣一樣笨拙舞動的陸甜甜,心中無力。
“甜甜。”
他向下叫了一聲。
沒有一個人聽到他的聲音。
“甜甜!”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依舊沒有一個人應答他。
底下的傭人們,在心中閉起雙眼,為陸甜甜的舞姿鼓掌。
“甜甜小姐一舞傾城吶。”
“哇,我們甜甜小姐簡直就是未來的愛豆預備役啊,瞧這優美靈動的舞姿,不愧是陸沐瑾先生的外甥女,基因強大啊。”
陸沐瑾:“……”
沒有一個黑粉的殺傷力強過這句話。
看著下面因為誇讚,舞的更來勁的陸甜甜,他嘆了一口氣。
他只好開啟手機,自己關閉了那首他作為一個專業人士,誇不出好聽的音樂。
世界安靜了。
只不過沒了音樂的陸甜甜皺著眉毛,一臉憤怒地看向他。
“三舅舅,你怎麼能在我跳得開心的時候關掉我的音樂呢?你在臺上如果被人關掉音樂也是會生氣吧。”
面對陸甜甜的質問,陸沐瑾一噎,直接道歉:“對不起,三舅舅不該打斷我們甜甜跳舞。”
陸沐瑾唱歌的聲音很好聽,道歉放緩的聲音也具有能安撫人心的作用。
陸甜甜很快就接受了他的道歉,手指又點上了藍芽。
這一刻所有傭人和陸沐瑾的心都提了起來。
他們都不想再經歷那種唱跳洗禮。
“甜甜,舅舅打斷你的音樂是因為舅舅想問你想去哪玩嗎?恰好今天你和我都放假。”
這些天陸沐瑾一直忙於拍戲,也沒帶小孩出去玩過,心裡對小孩還是有些愧疚。
陸甜甜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明顯比剛剛更亮,“舅舅你做決定吧。”
“那就去遊艇上玩兩天?”
“遊艇!!!”陸甜甜尖叫破音,立馬噠噠噠跑向他,“是那種手機裡的大遊艇,有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的遊艇嗎?”
陸沐瑾笑了笑,“是的。”
陸甜甜立刻叫來各位傭人阿姨幫忙收拾衣服。
十分鐘後,陸沐瑾看到她從房間出來,但是臉色似乎並不是要去遊玩欣喜的臉色。
她皺著眉,嘴巴抿得像是縫進去了似的。
一臉戰鬥臉。
陸沐瑾心中緊了緊,細算著這幾天他有沒有做了甚麼過分的事。
最後他實在想不出來,輕聲問陸甜甜:“怎麼了,怎麼好像不開心?”
陸甜甜抓住陸沐瑾的袖子,滿眼堅定,“三舅,我要去找錢,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陸沐瑾:“???”
最後一個人走的,怎麼也不肯讓陸沐瑾一起走。
……
夏日的清晨在外面感受沒有被太陽煎烤過的風,是一件很愜意的事。
陸馳此刻坐在躺椅上,閒適地感受涼快的晨風。
他將手裡的飛盤丟給小白,“小白,上!”
十幾分鍾後,陸馳沒有等來小白。
不過在自己院子裡他並不著急去找,反正也不會丟失。
就在這個想法落地時,他看到了小白。
還有跟小白一同前來的陸甜甜。
陸甜甜拍了拍小白的腦袋,“謝謝小白告訴我四舅在後院哦。”
陸馳:“……”
原來是這個叛徒。
陸馳煩躁地抵了抵舌尖,“怎麼又是你。”
該死的,每次說換密碼,總是忘記。
陸甜甜伸出右手,“給錢。”
陸馳將墨鏡拿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給錢,我要跟三舅去遊輪。”
陸馳將墨鏡重新戴上,看上去冷酷又無情。
“你跟你三舅去遊輪,問我要錢?陸甜甜你真拿我當慈善家了?”
“你忘了嗎四舅,你給我的二百萬是四個星期的撫養費,現在四個星期已經過了,我來找你要撫養費。”
陸馳咬牙切齒,“我那二百萬是買斷制,你別想再問我要錢,我是不會再給我的黑粉送錢了。”
給黑粉撫養費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陸馳怕不是要被人笑話死。
“不給也行。”陸甜甜收回手,像是想到了甚麼,“但是你要給我一些情報作為交換。”
陸馳噗的笑出聲,“行。”
小孩要的情報無非是關於“蟹黃包秘方是甚麼”之類的天馬行空的問題。
他隨便敷衍一下,省去不少錢和跟陸甜甜糾葛的精力。
“你十歲的時候,陸家是不是舉行了一場宴會。”
陸馳沒想到小孩的問題是這個,他挑了下眉毛。
“對。”
“你那時候有看到三舅經歷了甚麼嗎?”
陸沐瑾一碰到這個話題就想回避,她只能從陸馳這旁敲側擊得到。
陸馳藏於墨鏡後的眼神暗了暗。
聲音有些酸,“呦,不要那錢就是為了知道一個你三舅的事情啊,那你還真是他的好外甥女。”
陸甜甜忽略他的陰陽怪氣,“四舅,不要把情緒帶到工作上。”
陸馳隔著墨鏡看向她一本正經的小老太模樣。
按下那莫名其妙的酸意。
“這個問題恰好我還真知道,不過……”
陸馳再次看向陸甜甜。
樹上的光束映在小孩的臉上,像是星輝撒在小孩白嫩的臉上,為其鍍上一層聖潔的光。
彷彿世間所有邪惡,都不好意思呈現在她的面前。
“你不會想知道的。”
陸甜甜被他這欲言又止的話說得眉頭一皺,“四舅,你已經答應我了,怎麼現在又話說到一半不說了。”
陸馳摘下眼鏡,“真想知道?”
陸甜甜不耐煩地再次點頭。
廢話,不想知道她幹嘛問他。
“行。”
反正他該給的提醒已經給過了,到時候可別為他那個三舅哭鼻子。
“你三舅那天在宴會里被人欺負,不,準確來說,每一天都被欺負。”
“他母親不肯做陸同峰的女人,於是陸同峰連帶著對他這個兒子也不管不問,反正他有很多兒子。這也就造成了隨便來一個人都能欺負他。”
“宴會那天,他像往常一樣,縮在偏僻的西樓打掃衛生,衛生不打掃好,傭人是不會給他吃食的,打掃好了才會有飯吃,不過那都是宴會里冷掉的殘羹冷炙。”
“但是這種幫傭人打掃西樓的事情已經算得上非常有尊嚴的事了,以前他也不是沒有像狗一樣搖尾乞食。”
陸馳說到這,抬眸看了眼陸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