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紹忠把提來的東西放桌上，“老三，單位發的花生油，你和姐夫分一分，辛苦了。”
說完，轉身離去，走的大門。
武紹斌皺眉，“老二這是鬼上身了？還捨得給我花生油？”
袁愛英只是笑，以往在家裡，他以為外頭就和家裡一樣，風雨進不來一點。
如今自己當家了，他才知道，外人再好也抵不過親兄弟，不過啊，晚了。
霍青青一直在院裡活動，武紹斌看了一眼他媽，悄悄拉著霍青青回了自己屋，袁瀚海在外頭撿雞蛋，要數上十好幾遍，一會兒時間不會進來。
“青青...”
“紹斌...”
倆人同時開口。
“你怎麼也瘦了？”武紹斌看著面前瘦小的女人，“是不是老二分出去把錢都裹跑了？”
霍青青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媽還給了我一百呢！我...我就是擔心你...”
武紹斌紅了耳根兒，“我...我也想你，你別擔心，我好好的回來了。媽那兒我也沒敢多問，分家是咋回事兒啊？”
霍青青就一五一十的說了，“我...那租金單子我簽了...”她有些擔憂的看著武紹斌。
武紹斌咧開一口白牙，“媽還給了咱們一百呢？媽真好！”
霍青青看著他，突然就笑出來了。
“你...你在外頭，還好嗎？”
武紹斌愣住，他伸手擦了一把臉，“不好，一點也不好...都在唸叨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菩薩怎麼...把堂汕忘了呢？”
霍青青伸手拉住他滿是傷痕的手掌，收進懷裡，“會過去的，還有國家在呢！會過去的。”
武紹斌像個孩子一樣沒忍住癟癟嘴，一把把霍青青攬進懷裡，埋頭在她肩上啜泣起來。
霍青青原本想要掙扎的手收回來，好半晌，才輕輕放在他寬厚的肩膀上輕拍起來，心底一片柔軟。
“小海！”
袁瀚海抱著雞蛋回頭，就看見袁愛英衝他招招手，“來，你過來。”
袁愛英回頭看了一眼武紹斌的屋子，拉著袁瀚海坐下，“陪姑姑坐會兒，今兒撿了幾個蛋啊？”
“十二個！”袁瀚海眼睛亮晶晶的。
袁愛英笑笑，“小海這麼會養雞呢？湊了多少了？”
“一百零三個！”袁瀚海要不是捧著雞蛋，就想跳起來了。
袁愛英活動活動脖子，“讓你拿出去賣你也不肯，給武紹斌湊的吧？”
袁瀚海沒吭聲。
“給霍青青那倆弟弟妹妹湊的？”
袁瀚海慌忙搖頭，“我甚麼也沒說！”
袁愛英伸手拍他，“我又沒說是你說的。”
是雯雯告訴她的，袁瀚海這傻小子，啥都要和他雯雯表妹說。
上回霍青青進門，她那雙弟妹來了也懂事，也不添麻煩，霍青青心裡一直記掛著，她都知道。
武紹斌也知道，不過他一窮二白的，也沒個東西能送回去，一來二去的，可不就只能惦記雞蛋了嗎？
“你和老三養的雞，悄悄咪咪的作甚？想咋處理就咋處理。”袁愛英拍拍身上，她可不管。
她也不會掏錢讓老三顧小兒媳的孃家人，老三的人情，自己想咋維繫就咋維繫，她也不會插手就是了。
“姑姑你去哪！不是讓我陪你坐會兒嗎？”
袁愛英回頭，看見已經出來的倆人，“姑姑不要你陪了，姑姑出去走走去！”
袁瀚海捧著雞蛋回頭就看見武紹斌拉著霍青青紅著眼眶出來。
“表弟！雞蛋！”
武紹斌笑笑，“可以啊哥，湊多少了？”
“一百零三個！”
武紹斌伸手排住他肩膀，“都給弟弟，你記賬上，等弟弟掙錢了給你補上！”
“不要錢！都給表弟！”袁瀚海眼睛亮亮的。
武紹斌和他對視良久，才低頭笑笑，“謝謝哥。”
趙向東吃了午飯就趕回家了，家裡不知道擔心成甚麼樣了。
果不其然，進門就是他爹飛過來的煙桿，他眼疾手快的接住，隨即上了年紀的老孃就撲進懷裡了。
“你個孽障兒啊！你是長子啊！要是出了事你讓我和你爹怎麼活！你讓紹瓊帶著寶珠咋辦！”
趙向東伸手擁住老孃，視線去找妻女。
角落裡跟個大爺似的盤腿坐炕上等著她親閨女剝瓜子喂她的不是武紹瓊又是誰？
趙向東低頭笑笑，“媽，我沒事兒，我回來了。”
“啥地方不苦？非要你去當啥志願者？一家老小天天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的擔憂你！你就是個混賬啊！”
趙母哭音拉得長長的。
“行了！”趙父喝住她，“沒死就成！讓他們小兩口說會兒話！”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趙玉珠都被帶出去了。
“武紹斌咋樣？”
趙向東坐到她身邊，“沒事兒，這會兒在家呢，我們四個都沒事兒。”
武紹瓊點點頭，正要說趙向珍唸書的事兒，趙向東就伸手抱住了她。
武紹瓊的巴掌正要上去，耳邊就傳來男人疲憊的聲音。
“武紹瓊，我差點死了。”
武紹瓊愣住，“這...這不沒死嗎？”
趙向東低低笑出聲音來，見好就收，鬆開了她，“你能有點良心嗎？”
武紹瓊冷哼一聲，這樣一看，是瘦了不少，不過她沒心情管這些，她拉住趙向東，“我問你，你是不是要參加高考？”
趙向東看著拉著自己大掌的纖手，挑了挑眉，“是。”
“那...那能考上嗎？”學渣武紹瓊發出終極質問。
趙向東搖搖頭，“我不知道。”
“村裡好多知青都在埋頭學，也回城好幾個了，趙向東，你有把握考上嗎？”
趙向東看著她，認真回答，“我不知道。”
武紹瓊皺眉，那她到底離不離婚呢？她媽說得也沒錯，就她媽現在那扯瘋性子，回家肯定沒好果子吃，她也受不了那氣。
她也確實不想待鄉下了，要是趙向東考不上...可是...萬一呢？
“對了，我媽和你說沒，說讓小妹去縣城念高中的事兒。”
趙向東有些驚訝，“甚麼時候的事兒？”
武紹瓊就一一說了，不管考得上考不上，她先拐了人去縣城住個一年半載的，考不上再說唄。
趙向東看著面前的武紹瓊，自己的妻子，真是會投胎，給自己找了那麼好的一個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