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東笑笑,看了一眼袁愛英身邊的袁瀚海,沒有點破,點點頭,“我知道了媽,你放心,我守著她們仨呢,不會出問題的。”
袁愛英滿意極了,“你明白就好,屋子是好屋子,偏了些。
讓老大帶著玉珠陪霍青青我也不放心。你夜裡警醒點,後兒一早接了親咱就回去了。”
袁愛英揹著手吩咐著武紹雯和武紹斌幫著把小樓這邊收拾妥當了才回去。
一進家門就看到鴨毛坐院子裡,趙浪花見他那穿著,加上袁愛英出門沒帶她,那叫一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鴨毛?你咋來了?又瘦了。”
鴨毛笑笑,“嬸子,我一回來我奶就說斌哥要結婚了,我這不趕過來看看?”
武紹斌上前摟住他,“好哥們兒!”隨即捏住鼻子,“你這身上啥味兒啊?”
鴨毛不好意思的笑笑,在豬圈裡待了一個月,能不臭嗎?
“我就是過來問問情況,一會兒回家再洗一遍。”
袁愛英擺擺手,“正好,我有事兒問你。鴨毛和武紹斌跟我進屋來。”
武紹斌笑嘻嘻的拉住他,“你跑哪去了一個月不見人影?又出去瞎混,我說你也不小了,奶奶一個人在家你放心啊?”
鴨毛只是笑笑沒說話。
袁愛英讓兩人坐下,從櫥櫃裡掏出桃酥來放鴨毛面前,“還沒吃飯呢吧?拿兩塊兒墊墊肚子。”
鴨毛也不客氣,伸手拿了一塊兒。
武紹斌想拿,被袁愛英翻了個白眼,他臉皮厚,當沒看見伸手抓了一塊兒。
“嬸子,你臉色不太好,是啥事兒啊?”
袁愛英壓低聲音,“我問你,你上回跟著吳老賴去河裡電魚,這事兒多少人知道?”
武紹斌瞪大眼睛,‘咔吧’一下手裡的桃酥就掉地上了。
鴨毛看了看武紹斌,又看向袁愛英,“嬸子...你不是說不讓斌哥知道嗎?”
武紹斌陷入呆滯狀態。
袁愛英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武紹斌,你自己說說吧,惹甚麼禍了?”
鴨毛這才知道武紹斌還是去河邊了,和霍青青的婚事也是烏龍。
鴨毛皺眉,“斌哥,不是告訴你不能去嗎?”
武紹斌呆愣轉頭,“你...你在黑市幹?”
鴨毛嗯了一聲,轉頭看向袁愛英,“嬸子你是說那人叫張德寶?”
袁愛英點點頭。
鴨毛皺眉,“楊哥說得沒錯,斌哥應該是得罪這小子了,吳老賴在工商局的人,就是張德寶他爹,張國,副科長。
不過,具體的我還得去打探打探才知道,正好我輪完這班得休息兩個月了。”
袁愛英擺擺手,“不著急,你先好好睡兩天,也跟著家裡熱鬧熱鬧,你不是要在家待兩個月嗎?慢慢來。”
鴨毛笑嘻嘻的,“放心嬸子,吳老賴對我不錯,他那小老婆挺喜歡我的,我一定弄清楚張德寶和斌哥是怎麼回事兒。”
袁愛英眼裡滿是慈和,“你在山裡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怎麼又瘦了。”
鴨毛笑笑,“累倒是不累,磨人,睡兩小時就要起來巡邏一圈,就怕被逮了,這才瘦了。”
袁愛英放心點頭,“正好秋收,我讓他大姐夫從紅章村拉了一麻袋紅薯來。
紅章村的紅薯那是出了名的甜,等席過了我就張羅著家裡人洗了蒸熟給你曬乾,你帶山上去,那玩意兒香還頂飽。”
鴨毛愣住,隨即笑笑,遠沒有當初的客氣,他點點頭,“那我就等著嬸子的紅薯幹了。”
和袁愛英談完,武紹斌拉著鴨毛出去,直接進了自己的屋子,“你快給我仔細說說!你到底幹啥去了!”
鴨毛摸摸腦袋,“就...就剛剛說那些啊...”
“原來上回往家送魚的是你!”
鴨毛點點頭,“嬸子怕你不學好,不讓我告訴你。”
武紹斌伸手給他一拳,“你可真夠兄弟!賺錢不帶我!你看我被街坊臊的!”
鴨毛苦笑,“斌哥,你以為我是上街撿錢那麼輕鬆呢?
我是去幹苦力,進山養豬,你聞聞我身上這味兒。
年前我奶病了你還記得嗎?”
武紹斌點頭,“你不還問我借了兩毛嗎?”
鴨毛低頭嘆息,“我叔死活不肯出錢,我實在湊不齊我奶的生活費,就跑進山裡找活路去了。”
“你瘋了!大冬天的山上真能死人的!”
“那我奶得活著不是?本來想著進山碰碰運氣,沒想到真叫我挖著一株小年份的人參。
本來打算賣了治我奶,沒想到那天...”
鴨毛說完,武紹斌才知道,他媽對鴨毛親近,不是因為他,是倆人早有淵源。
“斌哥,那天我死裡逃生回家,想了好久。我得豁出去幹,要麼死,要麼出人頭地。不然,我和我奶奶遲早不是餓死就是病死。
你以為這就是出息?不是的斌哥,是無可奈何,我管吳老賴叫甚麼你知道嗎?叫爺爺。還得跪著叫,要不人家還不搭理你。
你能受得了這嗎?
過年我在山上殺豬,整整三宿沒閤眼,回家來我奶給我餵了半個月的飯我的手才能抬起來。你能受得了這嗎?
這回去電魚,他們都是吳老賴身邊的老人,就我一個沒背景的,他們站岸上,我拿著電棒站河裡,魚被電一次我也跟著被電一次,我都懷疑我要死了,好在還是命硬。
斌哥,不管幹啥,都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你以為倒爺就好做?所以我才說,有嬸子這樣的媽,你太幸福了。”
武紹斌看著鴨毛,“怪不得...最近這段時間你都瘦成幹鬼了,你看你那臉色...”
鴨毛摸摸眼下的黑眼圈笑了笑。
武紹斌嘆口氣坐下來,“我吧...就是發發牢騷,我幾斤幾兩我心裡清楚得很。你那些活兒,我...我確實幹不下來...
怪不得周圍人都那麼說我呢...鴨毛...”
鴨毛抬頭,看進武紹斌滿眼迷茫的眸子,“怎麼了?”
“你說,我要是當初聽我媽的,好好唸書...”
鴨毛笑笑,伸手拍拍他,“那要說唸書,你二哥念得不夠多?”
武紹斌立馬感覺心裡平整了很多,他轉頭看向鴨毛,“那...張德寶的事兒,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