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兩個大人在談，這邊武紹斌也沒閒著。
“你...你答應過我替我保密的，一定不能讓你爹知道我是去撈魚去了！”
現在只是搞物件都獅子大開口要五百，這要有把柄讓他抓住，那還了得？
霍青青垂著眸子，“我不會說的。”
武紹斌摳摳腦袋，“我...你那天晚上說的，要嫁給河西的林瞎子是真的？”
霍青青捏捏指尖，點點頭。
武紹斌壓低聲音，“你不想嫁？”
“他四十了。”霍青青淡淡開口。
“什...甚麼？”武紹斌驚訝極了，“我媽都才四十四！你...你爸是你親爸嗎？”
霍青青慘然一笑，沒應聲。
武紹斌盯著她唇角的弧度看了許久，他皺眉，“要不...”
霍青青‘唰’一下抬頭，眼裡藏著希冀。
武紹斌看懂了，有些慌，他眼神迴避，“你...你別這麼看我，我...我才十八，還沒到結婚年齡呢...這事兒，多半都是私底下了了...”
霍青青輕輕‘嗯’了一聲，本來她嫁給林瞎子就是既定結局，不過是中途遇著了個武紹斌而已，不該抱有期待的...
武紹斌張張唇沒應聲，還是得等他媽決斷，他也做不了主啊...
送走霍大頭父女倆，袁愛英只是冷眼一看，武紹斌就乖乖跪下了。
“媽...”他聳眉搭眼的。
袁愛英接過趙浪花遞過來的熱茶，飲了一口，“說說吧，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是去搞物件去了，你拿別人當傻子，你媽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上個禮拜二的夜裡，你去哪裡了？”
趙浪花點點頭，“就是就是，老三，你看你不聲不響的給家裡惹這麼大禍事兒。
男娃得二十才能結婚呢！你這才十八，你說這媳婦媽是給你娶還是不給你娶？”
武紹斌抬頭，不虞地看她一眼。
趙浪花默默走到袁愛英身後，武紹斌和袁愛英對上，洩氣地低下頭去。
袁愛英看了一眼趙浪花，“去買菜去，跟這兒瞎打聽甚麼呢？小叔子的事兒有你擦嘴的份兒？”
“就是！”武紹斌連忙接嘴。
袁愛英抬腳就是狠踹，“跪好！”
武紹斌埋著腦袋當鵪鶉，他媽真是越來越粗魯了。
趙浪花賠笑著出了院門臉就冷下來，這麼大動靜，最好別有人跟她打聽，否則別怪她‘一五一十’的說出去！
十八歲搞物件就把老丈人搞到家裡鬧來了，真有出息！
“真是去撈魚？沒有亂搞？”
武紹斌都驚呆了，“媽...我...我去撈魚你不生氣啊？”
袁愛英看著他，生氣甚麼？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多吃兩口米都是奢侈，她是知道會越來越好，可武紹斌不知道。
他連以後會過甚麼日子都不知道，只是饞那口肉罷了。
袁愛英緊緊盯著武紹斌，“你和霍青青，真沒發生點甚麼？你沒占人家清白？”
“媽！”武紹斌都要著了，“你...你胡說甚麼呢！我...我還小呢！”他閉著眼睛大喊。
袁愛英看他那臉紅脖子粗的模樣，終於放下心來，不是上輩子的因就好。
武紹斌一點沒敢隱瞞，從張德寶開始，到河邊霍青青帶著他丟了那堆工具，全部說得乾乾淨淨的。
“媽...我真是想撈回來給你補身子的！我沒想投機倒把！我...我是不是又給家裡惹禍了？”
“這麼說，還是霍青青救了你？”
“可不是！她老機靈了！一聽見動靜就把東西扔了躲我懷裡裝搞物件了！”
袁愛英冷眼看過去，“你別忘了，她要不想辦法，她也得進去！渾身都是嘴也說不清楚。”
也就是這個年代情愛那點事兒太轟炸了，要不能讓他們倆這麼輕輕放下？
武紹斌前腳去，後腳工商局的就到了，這裡面沒鬼袁愛英都不信。
這樣看來，上輩子武紹斌和霍青青...沒準兒也是有人動了手腳，不完全怪這蠢貨喝酒誤事。
想到這裡，袁愛英抬腳又是一踹。
武紹斌腰子火辣辣的疼。
“跟你說了張德寶那夥人不是好東西！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被人算計死了你都是糊塗鬼！”
武紹斌抬頭，“媽，你啥意思啊？”
“豬腦子！我懶得和你說！我問你，霍青青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
武紹斌摳摳腦袋，“我...我...賠錢？”
武紹斌說完，看向他媽的臉色，又連忙找補，“我...我打欠條...”
“五百塊，老孃不吃不喝一年半的工資，把你賣了你也賠不起！”
武紹斌哭喪著臉，“媽...不讓真讓他把我告成流氓吧？我和她名義上是正經處物件，我不認也沒啥，可她名聲就完了呀...”
“還他孃的有空擔心別人？”袁愛英起身回屋，拿了小包出來，“滾起來，走！”
“去哪？”
“去哪去哪！”袁愛英一邊說一邊狠錘了幾下他，心口的鬱氣散下去不少，“人小楊幫你說話你不去感謝！該你的！”
再說，不得打聽打聽那天晚上是怎麼回事？鴨毛不是說打點好了悄悄乾的嗎？怎麼會武紹斌那些朋友都知道訊息？
楊志坤看清來人，笑著把人迎屋裡去，“袁姨咋來了？今兒不是週末啊？”
袁愛英笑笑，“我盯準兒了你中午休息來的，這不，從國營飯店給你打包了二兩滷肉！”
楊志坤嘿嘿笑了兩聲，“袁姨是為了上禮拜你家老三去了我們那一趟這事兒吧？您真是客氣了，過去了，不會有事兒的。”
袁愛英拍拍手，“嘿喲你是不知道！死孩子回家啥都不說，我今兒才逼問出來！有小楊這話我就放心了。
加上上回鴨毛那孩子的事兒，雖然是烏龍，可也得謝你高抬貴手不是？這不，嬸子就來了。”
楊志坤接過她遞過來東西，好傢伙，還有起碼一斤重的掛麵！楊志坤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都是老榆巷的街坊，嬸子也是看著你長大了，這得虧你爸走的時候給你留了個工作，如今你也能頂事了，真好。”
楊志坤笑笑，“我孤家寡人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哪有甚麼頂事兒不頂事兒的？”
袁愛英拉扯著武紹斌坐下，“你啞了？人小楊幫你這麼大忙連聲哥都不叫？叫人！”
武紹斌回神，連忙點頭，“楊哥，真是謝謝你了。”
都是老榆巷的，他咋不認識這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