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趙浪花水波粼粼的眼裡滿是不滿。
武紹忠嘆口氣,安撫的拍拍她的肩頭,“我問你,媽這段時間,和甚麼人來往了嗎?”
“沒啊,哦!那天隔壁張嬸來找媽不知道聊了甚麼。隔兩天媽就出門了,一整天才回來。
再後來就帶著袁瀚海出去了,說是去看看他爸媽。”
武紹忠眼睛一眯,回寶來了?“吳倩倩...”
趙浪花皺眉,“吳倩倩是誰?”
武紹忠嘆口氣,“是知青,傻子被接來家裡之前在寶來王家村被他叔公欺負,媽把那傻子的叔公送進去了,就是吳倩倩給做的證。
後來大隊可能想著避嫌,把吳倩倩調到農場裡了,我遇見過她。不過沒打招呼。
難怪...難怪媽知道我在辦公室,難怪大發善心叫我回來吃飯,擱這兒等著呢...”
趙浪花抿抿唇,“我在家做這麼多活兒呢...結果你的工資還要往上交...”
武紹忠放開她坐起來,“那咋辦?她都知道了,能不交?”
趙浪花穿好外套,伸手挽住武紹忠,“要不...咱們分家?”
武紹忠低頭,“你怎麼想的?分家?便宜他們三個?”
趙浪花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家裡也沒啥不是?我看媽...”
武紹忠冷笑,“沒啥?你知道媽手裡有多少稀缺票不?”
趙浪花探起身子,“啥?”
武紹忠垂下眉眼,“家裡沒多少存款,但是從老頭子還在的時候,就一直在收稀缺票。
還有媽這麼多年零零散散換的,不過她沒露過,我私下底算過,起碼,萬數。”
“甚麼!”趙浪花眼睛都瞪圓了。
武紹忠笑笑,伸手捏捏她的臉,“你以為我圖甚麼?他們不把我放在眼裡,我不稀罕。
但是該我得的,我不會讓出去。知青返城,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實現。
要是媽願意把這筆稀缺票拿出來分了,說不準我還能靠著這筆錢回城。所以,除非她能讓我返城,不然我不會同意分家的。”
趙浪花放柔聲音,“可是...返城未必有十八塊工資的工作啊。你看老三,他就在城裡,都十八了,甚麼本事都沒有。
還有媽,當了一輩子老師了不也才三十塊工資嗎?”
武紹忠皺眉,“你到底懂不懂,我不能返城,就沒有往上的機會,一輩子只能耗在農場!這兩年你族叔還在,沒人找我晦氣,過兩年他死了,我這位置隨便一個人都能進去!
農場再有前途那也是農場!我媽雖然只有三十塊的工資,你想過人脈沒有?
就拿你兒子說,我媽要是沒有這份三十塊工資的工作,能輕輕鬆鬆一句話就把你兒子送進一小了?
我在農場能嗎?我就是拿一百塊工資你兒子也得乖乖回鄉下唸書!
老頭子要是還在,廠裡也能打招呼,老三至於在家頹廢成這樣?哪怕是臨時工呢?
可老頭子不在快十年了,誰理咱家?要立不起來,啥都是廢話。
你是鄉下的你不懂,城裡這點事兒,一環扣一環的。你以為我舅舅多高的工資?能給袁瀚海留這麼多錢?不還是經營出來的?
我在農場上哪經營去?整個地方都是臭老。九。和窮知青,一輩子當人下人?”
趙浪花垂下眼皮,對方一口一個你兒子,一口一個鄉下人的,嘴上確實十分溫軟。
“我知道了,我都聽你的。我就是覺得,我男人真有本事,在鄉下都能拿工資吃飯。”
武紹忠眼裡滿是傲氣,伸手緊緊攬住趙浪花,“浪花,我們才是一家人,我會給你好日子過的。”
趙浪花點點頭,依從的靠在他懷裡,武紹忠看不見她的神色。
出門的袁愛英也找到縣城班車發車的地方了。
“誒,小師傅!幫忙遞個包裹成不。”
“姨,我這車是去夕陽農場的!你要往農場送東西是不!”
袁愛英連忙點頭,“是是是!就是夕陽農場呢!”
“啥東西啊姨?違規的咱可不興帶啊!”
“不是,就是些糖果,你瞧,我那侄女不是在農場建設嗎?你知道的,條件不咋樣,這不給她送點糖去嗎!”
袁愛英手裡的小布袋裡就裝了兩瓶蛤蜊油和半斤糖果。
開車的年輕人應下,“成,送知青點是不?”
袁愛英連忙笑著點頭,“對對對,知青點,吳倩倩!麻煩你了啊小夥子!多少錢?”
年輕人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接過包袱,“啥錢不不錢的,為人民服務!”
袁愛英笑著送走了車,還是好人多啊。
不過吳知青調到夕陽農場,確實是意外之喜。
上回帶著小海回寶來處理房子的事兒,還和她見了一面。
幫忙盯著老二是其次,主要是,她瞧著倆孩子挺好的。
袁愛英笑眯了眼,小吳人機靈,也不嫌棄小海是個傻的,小海還救過她。
倆人處著也自然,她想著,或許倆人有緣分呢?真要有這機遇,她把小吳撈回城裡來也不是不行,就看她願不願意了。
不過還是得慢慢來,先接觸上不是?熟了才好開口呢。操碎了她這當姑姑的心嘍。
袁愛英從車站出來也沒回家,她知道趙浪花這會兒在家為了工資的事兒急得團團轉呢,她才不管。
袁愛英去了老家屬院。
縣一小和縣一中挨著,這個家屬院就是兩個單位的家屬院。
後來二小、三小和二中也建好了,在另一頭,這裡就成老家屬院了。
她那老姊妹王春芳就住這裡,單位給分的房子,她那資歷,分了套一居室的。
就她和男人住,孩子們都在縣裡老房子裡呢。
她仨孩子,都是男娃,都結婚了以後就分家了,帶著男人住家屬院這邊,乾淨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老房子那邊四間屋子三個兒子和兒媳婦住。她和男人在這邊,要多清淨有多清淨。
手裡又有錢,倆人都有工作,兒子兒媳婦不說別的,起碼明面上孝順得不得了。
雖然是分家了,可三兒子要幹甚麼,總要來問爹媽一句的。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袁愛英,你都快一年沒上我這兒了吧?”
王春芳還在樓上就看見進大門的袁愛英了。
袁愛英抬頭,給了她一個討好的笑,“咋?就許你和建華去我那兒,不許我來竄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