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訣》,開!”
就在楚昭手中玄斬裹挾著千鈞之勢,劍刃寒芒距離蕭烈頭顱不過三尺,凜冽的劍氣甚至已經割裂了蕭烈額前的髮絲,眼看就要將其頭顱劈成兩半的剎那,蕭烈陡然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這聲怒吼裡,裹挾著瀕死反撲的極致瘋狂,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比廣場的上空。
吼聲落下的瞬間,蕭烈周身原本洶湧澎湃的金色靈力,竟如同被投入萬丈熔爐的烈焰,驟然翻湧沸騰,轉瞬間便化作了赤紅如血的火光。火光剛出現,便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連周遭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滾滾熱浪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地面的青石板都泛起了焦黑,甚至有細微的石屑被烤成了齏粉。
楚昭只覺一股難以匹敵的恐怖熱浪撲面而來,胸口像是被一尊重達萬斤的無形巨錘狠狠砸中,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喉頭一陣腥甜瞬間湧上。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這股狂暴無比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數十丈遠。他狼狽地穩住身形,右手死死攥著玄斬重劍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青筋虯結暴起,左手則緊緊捂住胸口,殷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襟,甚至有幾滴血珠滴落在玄斬重劍的劍身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瞬間被劍身上的寒氣凍結。他抬眼望向蕭烈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心中冷笑道:“好,終於肯用底牌了。”
不僅是楚昭,就連懸浮在半空,距離蕭烈足有百丈之遙的羅徵,也沒能逃過這股恐怖力量的波及。他操控的十六柄君級上品飛劍,本還在虎視眈眈地鎖定蕭烈的周身要害,劍尖寒光閃爍,蓄勢待發,此刻卻被那赤紅火光掀起的氣浪狠狠撞上。只聽一陣“嗡鳴”大作,十六柄飛劍如同被狂風席捲的落葉,瞬間被震飛出去數十丈遠,劍身上的靈光都黯淡了幾分。“來了,終於來了,你們最好能死一個。”
蕭烈立在半空,周身赤紅火光熊熊燃燒,將他整個人映襯得如同浴火的魔神,衣袍在火光中獵獵作響,頭髮被火光燎得微微卷曲,根根豎起。他的雙目赤紅如血,裡面翻湧著極致的怒火與殺意,死死盯著羅徵的方向。剛剛楚昭那致命一擊,險些要了他的性命,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那個看似無害,實則陰險狡詐的玄夜!若不是玄夜突然倒戈,聯手楚昭對付自己,他何至於陷入這般狼狽的境地?這筆賬,他定要加倍討還!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長刀,刀尖直指百丈之外的羅徵,刀鋒上跳動的赤紅火焰,映得他的臉龐猙獰可怖,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索命修羅。他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殺意,一字一句,如同冰錐般刺入人心:“玄夜!你這卑鄙小人!先前老子好言相勸,許你重利,你卻偏偏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一心找死,那今日,老子便斬了你,拿命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烈雙腳猛地一跺虛空,周身火光暴漲數尺,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焚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羅徵暴射而去。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赤色殘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點燃,發出“噼啪”的爆響,甚至連空間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見狀,羅徵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瞭然,心中暗道:“演,就得演得逼真一點,不然怎麼騙得過這兩個狗孃養的。” 表面上,他卻是瞬間變了臉色,原本淡然的神情被濃濃的慌張取代,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微微張開,一副猝不及防的模樣,甚至連身體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他甚至來不及多想,腳下靈力猛地催動,身形如同受驚的兔子,朝著後方急速逃竄,身法看似慌亂,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蕭烈的攻擊軌跡。
被震飛出去的十六柄飛劍,此刻也如同收到了指令的衛士,瞬間調轉方向,劍刃寒光閃爍,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急速追了上來,在羅徵周身飛速盤旋,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盾,劍與劍之間的縫隙,都被凌厲的劍氣填滿。
“鏘鏘鏘——!鐺鐺鐺——!”
幾乎是在羅徵逃竄的剎那,蕭烈的長刀便已經殺到。刀身之上的赤紅火焰,狠狠劈砍在十六柄飛劍組成的劍盾之上。金鐵交鳴之聲瞬間炸響,尖銳刺耳,如同無數面銅鑼同時被敲響,震得在場修士的耳膜嗡嗡作響,甚至有修為較低的修士,直接捂著耳朵,痛苦呻吟號。兩人的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璀璨奪目的火星,火星四濺,如同漫天繁星墜落,照亮了整個大比廣場的上空。
飛劍組成的劍盾劇烈震顫,劍身上的靈光忽明忽暗,顯然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羅徵則藉著飛劍抵擋的間隙,不斷加速逃竄,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看上去狼狽至極,連衣角都被火焰燎起了一個口子。
另一邊,被震飛出去的楚昭不再猶豫,左手迅速探向腰間的儲物袋,指尖靈光一閃,一枚六品紫靈丹和一枚六品回靈丹便出現在了掌心。他看也不看,直接將兩枚丹藥丟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兩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喉嚨湧入本源,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受損的經脈。他迅速盤膝懸坐在半空,雙目緊閉,雙手結印,周身藍色靈力緩緩運轉,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將自己籠罩其中,開始全力煉化丹藥的藥力,修復受損的經脈,補充消耗的靈力。他的嘴角,隱隱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目光偶爾睜開一條縫隙,瞥向羅徵和蕭烈激戰的方向,心中暗道:“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最好是兩敗俱傷,實力大損,這樣,這三院大比的魁首之位,便是我楚昭的囊中之物了!到時候,無論是青雲書院還是皇靈書院,都要對我玄天書院俯首稱臣!”
蕭烈的攻勢愈發凌厲,他如同瘋魔一般,緊追著羅徵不放,天炎長刀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刀芒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天羅地網,將羅徵周遭的空間都封鎖得嚴嚴實實,不給羅徵任何喘息的機會。兩人從半空打到高空,又從高空殺回半空,身形如同兩道流光,不斷交錯碰撞,所過之處,雲層被攪得支離破碎,罡風呼嘯,颳得人臉頰生疼。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響徹整個大比廣場,甚至蓋過了觀戰席上的議論聲。飛劍與長刀碰撞的瞬間,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四下擴散,將雲層攪得支離破碎,連下方的青石板都被震得不斷顫抖,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羅徵心中自有計較,他此番的目的,便是挑撥蕭烈和楚昭,自己坐收漁翁之利,自然不能暴露太多實力,以免引起兩人的警惕。因此,他刻意收斂了大半的靈力和神識,只憑著飛劍和身法周旋,看上去竟是被蕭烈壓著打,狼狽不堪,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激戰之中,蕭烈的刀鋒如同鬼魅,趁著飛劍防禦的間隙,猛地一個旋身,長刀如同毒蛇吐信,劃破了羅徵的左臂。鋒利的刀刃撕開衣袍,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手臂滴落,在空中化作點點血珠,刺眼奪目。羅徵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頓,臉色蒼白了幾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蕭烈的長刀又至,這一次,刀鋒如同閃電般擦過他的腰間,同樣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傷口不深,卻足以讓鮮血汩汩流出。
羅徵刻意沒有運功止血,任由鮮血汩汩流出,將腰間的衣袍染得通紅,甚至有幾滴鮮血滴落在地上,瞬間被高溫蒸發。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腳步也愈發踉蹌,看上去傷勢頗重,彷彿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眼底深處的清明和冷靜,那狼狽的模樣,不過是他刻意偽裝出來的假象。
蕭烈看著羅徵身上滲出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攻勢愈發迅猛,刀速越來越快,刀芒越來越盛,每一刀都直指羅徵的要害,招招狠辣,不留餘地。羅徵則不斷躲閃,操控著飛劍艱難抵擋,看上去險象環生,好幾次都險些被長刀劈中,看得觀戰席上的眾人都忍不住驚撥出聲。
這般纏鬥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蕭烈漸漸失去了耐心。他本以為,憑藉自己爆發的《焚天訣》能夠輕易斬殺羅徵,卻沒想到,這玄夜的身法如此詭異,如同泥鰍一般滑不溜手,飛劍的防禦更是密不透風,自己竟遲遲拿不下他。久戰不下,他的靈力消耗巨大,本源內的火焰都開始微微搖曳,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該死的!給老子去死!”
蕭烈怒吼一聲,周身的赤紅火光瞬間暴漲到極致,整個人的氣勢攀升到了頂峰,連頭髮都被火光染成了赤紅之色。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長刀之上,火焰翻騰,隱隱凝聚出一道巨大的炎神虛影。炎神虛影面目猙獰,手持長刀,身披烈焰鎧甲,散發著睥睨天下的威勢,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焚盡。
“《天炎神刀》第六式,炎神絕世!”
蕭烈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大比廣場都在微微顫抖,地面上的裂紋再次擴大,碎石飛濺。隨著話音落下,他猛地將長刀劈下,動作迅猛如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那凝聚而成的炎神虛影,也隨之揮刀,一道足有百丈長的赤色刀芒,裹挾著焚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羅徵狠狠劈去。刀芒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點燃,發出“滋滋”的聲響,連空間都被撕裂出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之中,漆黑一片,令人望而生畏。
羅徵瞳孔驟然收縮,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左手猛地一揮,那十六柄飛劍瞬間匯聚到他的頭頂,劍刃朝外,劍尖直指天空,組成一道更加堅固的劍盾,劍與劍之間,靈力流轉,形成一道藍色的光幕護盾。與此同時,他的右手猛地一揚,指尖靈光閃爍,瞬間撕裂虛空,從中抽出一柄通體漆黑,散發著凜冽寒光的君級上品長劍。長劍劍身之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靈光,散發著冰冷的氣息。他單手握劍,將長劍橫在頭頂,與飛劍組成的劍盾一同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轟——!”
百丈長的赤色刀芒,狠狠劈砍在飛劍和長劍組成的防禦之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如同天崩地裂,整個大比廣場都劇烈震顫,彷彿發生了十級地震。狂暴的力量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飛濺,煙塵瀰漫,遮天蔽日,連觀戰席上的修士都被這股力量波及,紛紛運起靈力抵擋。
那十六柄君級上品飛劍,在這恐怖的力量衝擊下,瞬間被劈得四散而去,羅徵手中的君級上品長劍,更是發出一聲聲顫鳴。
他只覺一股恐怖的力量順著長劍湧入體內,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喉頭一陣腥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虛空之中,化作血霧。
他整個人如同被巨石砸中的螻蟻,瞬間被擊落,狠狠砸在了廣場的青石板上。
“轟隆!”
一聲巨響,廣場之上被他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深坑。坑底的石塊都被震成了齏粉,煙塵滾滾,遮天蔽日,羅徵的身影被煙塵籠罩,看不清虛實。
羅徵半跪在深坑之中,右手死死攥著那柄還在顫鳴長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左手則緊緊捂著胸口,嘴角溢血,染紅了身下的碎石。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至極,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痛,看上去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他還是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正從半空俯衝而下的蕭烈。蕭烈手持長刀,周身火光熊熊,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顯然是要趁他病,要他命,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楚昭!你還要看戲看到甚麼時候?!”
羅徵猛地朝著懸浮在半空,冷眼旁觀的楚昭飛去,嘴裡怒吼出聲,“如果我敗了,那你能穩贏他嗎?!蕭烈此刻靈力消耗巨大,你我聯手,定能將他擊敗!你若再不出手,等我死了,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唇亡齒寒的道理,你不懂嗎?!”
他的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傳遍了整個大比廣場,震散了些許瀰漫的煙塵。
話音剛落,蕭烈便已經追了上來。長刀裹挾著熾熱的火焰,朝著羅徵狠狠劈下,刀鋒未至,熾熱的氣浪已經將羅徵的衣袍掀飛,髮絲狂舞。羅徵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左手再次催動神識,將那四散而去的十六柄飛劍召回。同時,他揮動手中的長劍,迎著蕭烈的長刀,奮力抵擋。
“鏘鏘鏘——!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再次炸響,尖銳刺耳,比之前更加猛烈。
羅徵的身形在半空中不斷閃爍,時而揮劍格擋,時而操控飛劍偷襲,劍刃與刀身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蕭烈則如同瘋魔一般,刀刀致命,攻勢愈發凌厲,每一刀都帶著焚天滅地的威勢,恨不得將羅徵碎屍萬段。兩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璀璨的火星。
而另一邊的楚昭,依舊沒有出手的打算。他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本源內充盈的靈力,以及胸口漸漸平復的悶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轉頭看向激戰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自然知道羅徵的心思,無非是想拉自己下水,分擔蕭烈的壓力。但他偏不上當,他要等,等羅徵和蕭烈兩敗俱傷,等他們的靈力消耗殆盡,底牌盡出,到那時,自己再出手,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將兩人一同斬殺,奪取魁首之位。
念及此,楚昭再次閉上雙眼,繼續運功療傷,恢復靈力。他的周身,藍色靈力緩緩流轉,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將他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任憑下方激戰如何慘烈,都無法動搖他半分。
另一邊,激戰愈發激烈。羅徵的處境愈發艱難,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他的全身,看上去已是岌岌可危,連手中的長劍,都已經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斷裂。
觀戰席上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瞬間沸騰了,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整個大比廣場掀翻。
“我說甚麼來著?!我就說這青雲書院的玄夜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皇靈書院的陣營中,一個身著金色勁裝的少年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喊出聲,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和得意。他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雙手叉腰,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現在你們信了吧?一個玄君境七境的小子,也敢挑戰我皇靈書院的蕭烈師兄,簡直是自不量力,螳臂當車!”
“哈哈哈,我果然沒看錯!” 另一位皇靈書院的弟子也跟著大笑起來,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滿是狂熱,“這玄夜,也就只能靠著耍些陰謀詭計,聯手楚昭對付蕭師兄。如今蕭師兄爆發底牌,他還不是被壓著打?依我看,他撐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撐十個回合就要被蕭師兄斬於刀下!”
“話雖如此,但是這玄夜也足夠強了吧?” 一位中立的修士忍不住開口反駁,他眉頭微皺,看著廣場中的羅徵,眼中滿是驚歎,“以玄君境七境的修為,硬剛玄君境九境中期的蕭烈,還能堅持這麼久,這已經很了不起了!換做是我,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
“是啊是啊!” 另一位修士也跟著點頭附和,他摸著下巴,眼中滿是讚賞,“這蕭烈和楚昭可是從帝州修煉回來的天驕,實力遠超同境,底蘊深厚。玄夜能堅持到現在,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天賦和實力了,放眼整個東玄州,年輕一輩中,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放屁!” 皇靈書院的弟子瞬間怒了,漲紅了臉反,他指著廣場中的羅徵,聲音尖銳,“這明顯是我皇靈書院的蕭師兄在放水而已!他只不過是想多玩一會兒,貓捉老鼠,懂不懂?若是蕭師兄動了真格,一開始就爆發《焚天訣》,這玄夜早就死透了,哪裡還能撐到現在?”
“就是就是!區區玄君境七境,也配和蕭師兄相提並論?簡直是痴心妄想!” 旁邊的皇靈書院弟子紛紛附和,聲音洪亮,壓過了中立修士的議論聲。
觀戰席上,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爭吵聲、叫好聲、嘲諷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而青雲書院的觀戰區域卻是一片死寂。先前還在為羅徵吶喊助威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都低下了頭,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擔憂和沮喪。他們看著廣場中羅徵滿身鮮血的模樣,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那位先前怒斥皇靈和玄天書院弟子的少女,更是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快要嵌進肉裡,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嘴裡喃喃自語:“玄夜師弟,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啊……”
觀戰席的最上方,各院的院長和大人物們,神色各異,心思深沉。
蒼烈罡看著廣場中被壓著打的羅徵,以及大發神威的蕭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捋著頜下的鬍鬚,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笑聲洪亮,傳遍了整個觀戰席。他轉頭看向青雲書院院長溫景行,笑呵呵地調侃道:“溫院長,你們青雲書院的玄夜,也不過如此啊!先前還以為他有多厲害,能操控十六柄君級上品飛劍,沒想到,也只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依我看,這場比鬥,勝負已分了,這魁首之位,非我皇靈書院莫屬了!”
溫景行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聞言只是淡淡瞥了蒼烈罡一眼,並未搭理他。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入腹中,撫平了些許心緒。
可眼底深處,卻是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心中暗道:“蒼烈罡啊蒼烈罡,你還是太嫩了,被這小子騙得團團轉。眼下這般狼狽,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等著吧,待會兒有你大吃一驚的時候。”
雷龍則是一臉淡然地看著場中的激戰。他雙手抱胸,嘴角隱隱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心中暗道:“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蕭烈,你最好能將玄夜斬殺,這樣,我玄天書院的楚昭,便能少一個勁敵!等你們兩敗俱傷,實力大損,楚昭再出手,這魁首之位,便是我玄天書院的了!”
百寶閣閣主普明玉,此刻卻是皺起了眉頭。他眯著雙眼,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廣場中的羅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總覺得,事情似乎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以玄夜先前展現出來的恐怖神識強度,絕不可能這般狼狽。這裡面,定然有甚麼貓膩,這小子,恐怕是在刻意隱藏實力。他捋著鬍鬚,陷入了沉思,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
玄律閣閣主沈丘,臉上的肅穆之色更濃了幾分。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凝重地看著場中,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一切。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心中暗道:“這玄夜,到底在搞甚麼鬼?以他的實力,絕不可能被蕭烈壓著打。難道……?”
州主林長風,依舊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淡然,彷彿世間萬物,都無法動搖他半分。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廣場中的羅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心中暗道:“這小傢伙,還真是會演戲,這般狼狽的模樣,怕是連三大書院院長、普明玉、沈丘都被他騙過去了。只是,他到底要藏到甚麼時候?這麼搞,難道就不怕弄巧成拙?不過,越是這樣,就越有意思。”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顯然是對接下來的發展,充滿了好奇。
與此同時,青雲書院靜竹林中的別墅內,一樓客廳的沙發周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小丫頭羅婉,此刻已經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甚至有些扭曲。她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光幕,眼眶通紅,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溼痕。她看著光幕中哥哥滿身鮮血,狼狽不堪的模樣,嘴唇微微顫抖,卻強忍著不敢哭出聲,生怕打擾到其他人,嘴裡只是不斷喃喃自語:“哥哥,你一定要沒事啊!”
羅玄緊緊咬著牙關,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青筋暴起,連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恨不得衝進光幕,替羅徵分擔壓力。他猛地站起身,朝著光幕怒吼道:“楚昭!你這個縮頭烏龜!懦夫!快出手啊!” 話音落下,他卻又無力地坐回沙發上,雙手抱頭,臉上滿是不甘和憤怒。他知道,自己就算喊破喉嚨,楚昭也不會出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哥哥在光幕中浴血奮戰。
羅羽坐在羅玄身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青松般挺拔,但他的臉色,卻早已不復先前的沉穩。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光幕,眼神冰冷,如同萬年寒冰,手指下意識地撫過腰間的劍鞘,冰冷的觸感卻再也無法讓他躁動的心平靜下來。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心中暗道:“若是二哥出事,我定要將蕭烈碎屍萬段!楚昭這個見死不救的小人,也絕不能放過!我會提著他們的頭顱,去給二哥陪葬!”
東玄夢寧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她的雙手緊緊捂著嘴巴,眼中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和恐懼,淚水模糊了視線,連光幕中的身影都變得有些模糊。她看著光幕中羅徵滿身鮮血,險象環生的模樣,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心中默默祈禱著:“阿徵,你一定要平安無事!一定要撐住!我相信你,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柳亦生站在一旁,垂手而立,身姿挺拔,但他周身的氣息,卻已然冰冷到了極致,彷彿連空氣都要被凍結。他的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光幕中的蕭烈,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如同出鞘的利劍,凌厲逼人。本源深處,羅徵注入的那縷劍氣,此刻也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微微震顫,散發出淡淡的威壓。
廣場之上,激戰依舊在繼續,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羅徵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沉,靈力也消耗了大半,本源內的靈力如同乾涸的河流,只剩下涓涓細流。他知道,再這麼演下去,恐怕真的要露餡了,甚至可能被蕭烈看出破綻。他一邊揮動長劍抵擋蕭烈的攻擊,一邊在心中暗罵:“操!特麼的,楚昭這狗孃養的!怎麼這麼沉得住氣?!老子都演得這麼慘了,身上的傷口都快結痂了,他還不出手?!難道是看我傷得不夠重嗎?!狗東西!你給我等著!等一會兒老子騰出手來,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蕭烈的攻勢愈發猛烈,長刀每一次劈砍,都帶著致命的威脅,刀芒如同毒蛇,死死地盯著羅徵的要害。羅徵的防禦,漸漸變得捉襟見肘,連飛劍的操控,都變得有些遲緩。
“鏘鏘鏘——!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如同驟雨般炸響,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刺耳。
兩人又激戰了足足數十回合,羅徵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他的全身,氣息也越來越弱,看上去隨時都可能倒下,連手中的長劍,都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蕭烈看著羅徵搖搖欲墜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煩躁。他猛地一刀將羅徵擊退數十丈,然後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周身的赤紅火光再次暴漲,顯然,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準備施展殺招,將羅徵徹底斬殺,永絕後患。
被擊退數十丈的羅徵,踉蹌著站穩身體。他一手捂著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鮮血濺在地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他看著蕭烈手中那柄蓄勢待發的長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和恐懼,彷彿已經放棄了抵抗。他知道,自己若是再不想辦法,那這場戲,也就演到頭了”。
“等等!蕭兄!” 羅徵急忙開口,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哀求,甚至還帶著一絲顫抖,“如果你現在淘汰了我,那你還能擊敗楚昭那個卑鄙小人嗎?!你仔細想想!你此刻靈力消耗巨大,而楚昭一直在養精蓄銳,實力絲毫未損!等我死了,他便會出手,坐收漁翁之利!到那時,你就算實力再強,也絕非他的對手!你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蠱惑,如同魔咒般,鑽入蕭烈的耳中,“若是你肯罷手,與我聯手,那我們定能勝他!等解決了楚昭,這三院大比的魁首之位,我主動放棄。”
聞言,蕭烈揮刀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顫的肩膀,感受著本源內所剩無幾的靈力,以及身體傳來的陣陣疲憊感,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玄夜說的沒錯,楚昭那個小人,定然是在坐山觀虎鬥,等著漁翁得利。若是自己真的淘汰玄夜,那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念及此,蕭烈緩緩放下高高舉起的天炎,刀鋒上的火焰,也收斂了幾分。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半空之中的楚昭,眼神冰冷,充滿了忌憚。然後迅速探向腰間的儲物袋,掏出一枚六品回靈丹和一枚六品紫靈丹,毫不猶豫地丟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兩股溫熱的氣流,湧入本源,滋潤著乾涸的經脈。
羅徵見狀,心中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許。他也急忙探入儲物袋,掏出一枚六品回靈丹和一枚六品紫靈丹,迅速服下。丹藥的藥力迅速擴散開來,緩解了他身上的疲憊和疼痛。他一邊煉化丹藥的藥力,一邊警惕地盯著蕭烈,生怕他突然反悔,再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