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袁天陵掌心的淡紫色紫金神火依舊安靜燃燒,只是火焰的光芒比之前柔和了許多,如同被一層輕紗包裹,溫暖而不灼人。包裹在火焰中的乳白色藥液,在神火的持續溫養下,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液態,凝練成了一顆顆圓潤飽滿的丹丸。隨著最後一道複雜的法訣打入火焰,那團凝聚的藥液驟然收縮,最終化作九枚彈珠大小的金丹,通體呈淡青色,表面流淌著細膩如綢緞般的光暈,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中鑲嵌了一縷暖陽,透著一股溫潤而磅礴的靈氣。
丹丸成型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郁醇厚的藥香沖天而起,不再是菩提液那般霸道凌厲的清香,而是混合了十二味靈草藥性的溫潤香氣。這股藥香絲絲縷縷,沁人心脾,不僅能滋養經脈,更能安撫心神,僅僅是聞著,便讓人感覺渾身舒暢,體內沉寂的靈力都忍不住要歡呼雀躍,運轉速度都順暢了不少。峰頂的靈氣彷彿被這藥香牽引,形成一道道細微的漩渦,圍繞著丹丸緩緩旋轉。
袁天陵緩緩收了紫金神火,臉上露出一絲難掩欣慰之色。他抬手一揮,九枚金丹便如同有了靈性般,整齊劃一地飛入一旁的羊脂白玉瓶中,瓶塞彷彿有了生命般自動彈回,將濃郁的藥香牢牢鎖住,只留下一絲餘韻在空氣中飄蕩。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玉瓶,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精緻的纏枝蓮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這爐丹藥,既完美中和了菩提液霸道的本源之力,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本源滋養的功效,輔以冰心草、血靈果等十二味溫和靈草,藥性平和卻底蘊深厚,足以讓小徵的弟弟妹妹的天賦再上數個臺階,堪稱真正的天大機緣。
做完這一切,袁天陵轉頭看向羅徵的方向,只見少年盤膝坐在青石之上,雙目緊閉,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靈氣漩渦,氣息沉凝穩定,如同深潭靜水,不起絲毫波瀾,顯然正沉浸在修煉之中。
袁天陵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下意識地放輕了所有動作,生怕驚擾到他。他剛想收回目光,卻瞥見不遠處的槍無名正緩緩收功。
而在槍無名身旁,那尊原本通體漆黑、毫無生氣的玄鐵傀儡,此刻已然脫胎換骨,煥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玄鐵精金打造的身軀上,佈滿了流光溢彩的金色紋路,如同人體經脈般縱橫交錯,又似星空軌跡般玄妙複雜,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將玄鐵的冷硬與靈光的溫潤完美融合;原本冰冷死寂的金屬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不僅防禦力大增,更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命氣息,不再是單純的死物;傀儡的雙眼不再是之前那種機械的暗紅色,而是化作了深邃的金瞳,閃爍著靈動而懵懂的光芒,看向四周時,帶著一絲好奇與敬畏,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冰冷死板;胸腔部位的能量核心跳動得愈發沉穩有力,每一次跳動,都能牽引著周圍的靈氣快速匯聚而來,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絲線,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傀儡體內,讓它的氣息一點點變得強盛。
這尊改良後的傀儡靜靜矗立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松,玄鐵精金的質感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金色紋路的點綴又讓它多了幾分神聖威嚴,既保留了戰具應有的凌厲霸氣,又多了一絲生命獨有的靈動鮮活,與之前那尊只能按預設指令行動的死板機械傀儡,判若兩人。
“老袁,你瞧瞧,咱這手藝咋樣?雖然不是甚麼至寶,但是也勉強湊合。”槍無名察覺到袁天陵的目光,當即咧嘴一笑,語氣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得意與炫耀,抬手拍了拍身旁傀儡的肩膀,發出“鐺”的一聲清脆聲響,如同鐘鳴般悅耳。被他一拍,傀儡的頭顱還順勢微微轉動,金瞳看向袁天陵,微微頷首,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卡頓,彷彿真人一般。
袁天陵先是對著槍無名比了個“噓”的手勢,眼神示意他小聲些,免得驚擾了羅徵的修煉。隨後他手腕輕輕一翻,手中的玉瓶、流光珠以及那尊金色傀儡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飄到羅徵身後不遠處,穩穩地懸浮在半空,距離羅徵恰好一丈,既不會打擾到他修煉,又能讓他醒來後第一時間發現。
緊接著,袁天陵指尖凝聚一道青色靈力,快速在虛空中划動,一道道複雜的符文隨之浮現,眨眼間便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符文網,隨後符文網擴散開來,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結界,將整個孤峰峰頂徹底籠罩其中。結界上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淡淡的靈光,不僅能隔絕外界的窺探與任何干擾,還能主動匯聚周圍的靈氣,為羅徵的修煉提供更加濃郁純淨的環境。
做完這一切,袁天陵與槍無名的虛影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一絲期待與欣慰,身形漸漸變得透明,如同水汽般蒸發,最終化作兩道流光沒入了流光珠內,只留下沉浸在修煉中的羅徵,以及懸浮在他身後的玉瓶、流光珠和傀儡,在結界的守護下,安然無聲。
此刻,羅徵的神識早已脫離了肉身的束縛,進入了一個虛無縹緲、浩瀚無垠的空間世界。
這裡沒有天地之分,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草木,甚至沒有上下左右、前後遠近的概念,放眼望去,只有茫茫無際的灰色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散落的星辰,又像是空間法則的碎片,閃爍著微弱卻神秘的光芒,忽明忽暗,捉摸不定。
羅徵的意識體懸浮在這片虛空之中,渾身動彈不得,甚至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只能像個被釘在半空中的提線木偶般,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這並非他刻意發呆,而是這片空間本身就蘊含著磅礴浩瀚、難以想象的空間法則之力。這些法則如同無形的枷鎖,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意識體牢牢束縛,讓他連一絲一毫的動作都無法完成。他修煉的《空幻》,本就是直指空間法則的頂尖功法,入門門檻極高,必須領悟空間法則才能真正入門,可他此前從未接觸過任何與空間相關的感悟,甚至連空間碎片都未曾見過,僅僅憑藉著功法的心法口訣,便強行踏入了這法則空間,這無異於初生牛犢闖入龍潭虎穴,自然會被法則之力牢牢禁錮。
“我操!這特麼是甚麼鬼地方?!”
“《空幻》?空你大爺的幻!這根本就是折磨人的破功法!袁天陵那老小子是不是故意坑我?!”
“動啊!給老子動一下啊!哪怕抬根手指也行!”
“草!有完沒完?老子特麼要出去!”
“該死的!早知道修煉這破功法這麼變態,老子當初就不學了!”
羅徵的內心早已炸開了鍋,無數髒話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在意識體的內心中瘋狂迴盪。可無論他在心裡如何咆哮、如何掙扎、如何咒罵,他的身體都紋絲不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圍漂浮的法則光點,感受著那無處不在、越來越強的束縛之力,以及法則之力滲透意識體帶來的陣陣刺痛。
這種明明意識清醒,卻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尤其是對於他這種習慣了自由、殺伐果斷、掌控一切的人來說,更是一種極致的煎熬與折磨,彷彿被人剝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外界的時間,在他沉浸於法則空間的過程中,悄然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十天,二十天……
孤峰峰頂的結界始終籠罩著,如同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天地。外界的風吹雨打、鳥獸嘶吼,都被結界隔絕在外,無法傳入分毫。結界內的靈氣越來越濃郁,匯聚成淡淡的靈霧,圍繞著羅徵緩緩旋轉,滋養著他的肉身,讓他的體表始終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靈光,玄君境五境的修為在潛移默化中愈發紮實,靈力也變得更加雄渾凝練。
而在法則空間內,羅徵的煎熬卻遠超外界的想象——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外界一天,法則空間內便是十幾天,外界一個月,法則空間內便是整整一年。也就是說,羅徵在法則空間內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外界的十倍之多。
剛開始的半個月(外界僅一天多),羅徵還試圖保持冷靜,不斷在心中默唸《空幻》第一重的功法口訣:“空者,無界也;幻者,無形也……以靈為引,以意為媒,契合空間之流轉,方能破界而出……”他試圖從中找到破解束縛、領悟法則的關鍵,可無論他如何默唸,如何揣摩,周圍的空間法則依舊冰冷而霸道,沒有絲毫回應,反而那束縛之力越來越強,如同鐵鏈般勒緊他的意識體,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都要被擠壓變形。
更讓他崩潰的是,不知從何時起,他的意識體表面開始泛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瘙癢感。
起初只是輕微的癢意,如同有幾隻細小的蚊蟲在面板上緩慢爬行,尚可忍受。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癢意越來越強烈,從輕微的瘙癢變成了鑽心的奇癢,彷彿有無數只螞蟻、無數只跳蚤在同時啃噬他的靈魂,又像是有細密的針在刺撓他的每一寸意識體,甚至連靈魂深處都傳來陣陣癢意,讓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打滾,將自己撓個遍。
這種癢並非來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比肉體上的任何疼痛都更加難以忍受。更可怕的是,他明明感覺奇癢無比,卻連抬手撓一下、哪怕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著這種無時無刻不在的折磨,這種無力感與瘙癢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逼瘋。
羅徵本就不是甚麼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的性子。此前在五大帝國征戰,他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遇到敵人便殺,遇到困難便破,何曾受過這般委屈?這種無法反抗、只能被動承受的瘙癢與束縛,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暴躁之火,將他的耐心一點點消磨殆盡。
“草擬嗎的!癢死老子了!這破功法是不是有甚麼毛病?!”
“袁天陵,老子草泥馬!”
“草!別特麼再癢了……”
他在心中瘋狂咆哮,眼神變得赤紅,意識體都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周身散發出一股狂暴的氣息,試圖掙脫法則的束縛。可那該死的束縛與瘙癢依舊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他的反抗,變得更加猛烈,彷彿在懲罰他的不敬。
就這樣,又熬了三個月,羅徵幾乎要被這無盡的瘙癢與束縛逼得精神崩潰。他甚至開始在心中胡思亂想,一會兒想著回去後一定要把《空幻》給毀了,永遠不再修煉,一會兒又想著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把這片破空間拆得稀巴爛,洩憤解恨,一會兒又想著,有機會一定要把袁天陵和槍無名也拖進來,讓他們嚐嚐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憤怒與抱怨終究解決不了問題,漸漸地,他也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別說出去了,自己恐怕都要被這奇癢折磨得精神崩潰。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尋找破解之法。
無奈之下,羅徵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暴躁與抓狂,開始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雖然意識體沒有呼吸,但他還是在心裡這樣做了),不再去想那該死的瘙癢,也不再抱怨功法的變態和空間的折磨,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幻》第一重的功法口訣上,逐字逐句地揣摩,反覆推敲,結合著周圍空間法則的流動,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與空間契合的關鍵點。
“空者,無界也……無界,便是沒有邊界,沒有限制……”
“幻者,無形也……無形,便是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隨意變化……”
“以靈為引,以意為媒……靈是靈力,意是意念……難道是要讓自己的意念與靈力融合,去貼合空間的形態?”
“契合空間之流轉,方能破界而出……流轉,是空間的流動規律嗎?”
羅徵的意識高度集中,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功法口訣,同時仔細觀察著周圍漂浮的法則光點。他發現,這些光點並非雜亂無章地漂浮,而是沿著某種特定的軌跡在緩慢移動,如同天地自然的呼吸,有著自己獨特的韻律與節奏。
他開始嘗試著放下對身體的掌控欲,不再掙扎,不再反抗,而是讓自己的意識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慢慢貼合周圍的空間法則。他將自己的意念化作一縷細絲,小心翼翼地朝著最近的一枚法則光點探去,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的嘗試後,那縷意念要麼被法則光點彈開,要麼直接穿過光點,沒有任何反應。
可他沒有放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領悟法則,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擺脫這該死的瘙癢!
時間一點點流逝,法則空間內的九個月時光,在他專注的揣摩與嘗試中,悄然度過。
起初,那些法則光點對他而言依舊陌生而冰冷,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壁壘。但隨著他的意念不斷貼近、感悟,漸漸地,他發現那些光點的流動軌跡並非毫無規律,反而蘊含著一種玄奧的韻律,與《空幻》功法口訣中描述的“流轉”不謀而合。
他開始嘗試著用自己的意念,模仿那些光點的流動軌跡,一點點調整自己的意識頻率。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一次又一次的調整,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的意念再次化作細絲,朝著一枚金色的法則光點探去時,這一次,那枚光點沒有彈開他的意念,也沒有讓他的意念穿過,而是如同遇到了同類般,輕輕一顫,化作一道溫暖的暖流,順著他的意念,緩緩融入了他的意識體中。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悟瞬間湧上羅徵的心頭,如同醍醐灌頂,讓他豁然開朗。他彷彿瞬間明白了空間法則的真諦——空間並非靜止不變的,而是時刻在流動、在轉換、在變化,所謂的距離、邊界,不過是空間法則的一種表現形式。只要能夠契合空間的流動規律,便能打破這些限制,自由穿梭。
隨著這枚法則光點的融入,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體彷彿變得輕盈了許多,周圍的束縛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般漸漸退去,那折磨了他整整一年的奇癢,也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體舒暢、神清氣爽的感覺。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般,更多的法則光點被他的意識吸引而來,如同蜂擁而至的螢火蟲,圍繞著他的意識體旋轉、飛舞,然後一個個融入其中。他的腦海中豁然開朗,《空幻》第一重的功法口訣瞬間變得清晰明瞭,原本晦澀難懂的字句,此刻都化作了直觀的感悟與體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體與這片由空間法則組成的世界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聯絡,他可以順著法則的流動,自由地掌控自己的意識體了!
“哈哈哈!老子終於悟了!老子終於要出去了!”
羅徵在心中狂喜吶喊,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意識體猛地一震,原本束縛著他的無形枷鎖瞬間破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虛空中。他緩緩睜開雙眼,意識體在法則空間內輕輕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虛空深處飛去。
與此同時,外界孤峰之巔,盤膝靜坐的羅徵倏然睜眼!傍晚餘暉傾瀉而下,將他周身鍍上一層暖金,鋒芒隱現。
兩道金色的精光從他眼中一閃而逝,如同出鞘的利劍般刺破空氣,帶著一絲淡淡的空間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了一下。周身環繞的靈氣漩渦瞬間暴漲,如同龍捲風般席捲開來,將周圍的靈霧盡數捲入體內,隨後又快速收斂,融入他的經脈之中。
他的氣息相較於之前,變得更加深不可測,玄君境五境的修為已然穩固到了極致,周身甚至隱隱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空間漣漪,舉手投足間,彷彿能引動周圍空間的細微震顫,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既有之前的凌厲霸道,又多了幾分空間法則獨有的縹緲與神秘。
然而,剛從法則空間回歸現實的羅徵,臉上沒有絲毫領悟空間法則、突破功法境界的喜悅,反而佈滿了抓狂與暴躁,彷彿剛從地獄裡走了一遭。他猛地從青石上跳了起來,雙手如同狂風暴雨般在自己身上胡亂抓撓著從頭頂到腳底,從脖頸到四肢,幾乎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手指劃過衣袍,蹭過面板,力道之大,甚至將藍色衣袍都抓得皺巴巴的。
“操!這特麼甚麼破功法!癢死老子了!整整一年啊!老子在裡面硬生生癢了一年!”他一邊抓撓,一邊跳腳大罵,聲音中滿是壓抑了一年的鬱氣與抓狂,臉上的表情猙獰而扭曲,赤紅的雙目裡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瘋狂,“那破空間裡的癢根本不是人能忍的!比被萬蟻噬心還難受!比烈火焚身還煎熬!”
“我特麼真服了!袁天陵那老小子絕對是故意的!明知道這功法入門這麼變態,還不提前跟老子說一聲!等下次見到他,老子非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不可!不,老子要把他扔進那破法則空間裡,讓他也嚐嚐癢一年的滋味!”
他越罵越激動,抓撓的動作也越來越劇烈,甚至抬手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撓了幾下,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可即便如此,那種靈魂深處殘留的癢意彷彿還在隱隱作祟,讓他忍不住繼續抓狂。
“還有槍無名那老東西!也不攔著點!兩個人合起夥來坑老子!”羅徵一邊罵,一邊在峰頂上來回踱步,腳步沉重,踏得岩石都微微震顫,“草!早知道修煉《空幻》這麼遭罪,老子還不如去跟高階妖獸死磕!至少死磕還能動手反抗,哪像在這破空間裡,只能被動挨癢,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胸中的鬱氣發洩得差不多了,抓撓的動作才漸漸放緩。這時,他才注意到懸浮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羊脂白玉瓶、流光珠與那尊金色傀儡,臉上的抓狂與暴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喜。
羅徵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兩件東西,目光先落在玉瓶上。玉瓶通體瑩白,流轉著淡淡的靈光,瓶身的纏枝蓮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一股溫潤醇厚的藥香透過瓶身隱隱散發出來,讓他精神一振,體內的靈力也變得更加活躍。
“這是……菩提液煉製的丹藥?”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伸手隔空一攝,玉瓶便自動飛入他的掌心。入手溫潤細膩,沉甸甸的,能清晰地感覺到瓶內丹藥碰撞的細微聲響。他拔開瓶塞,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瞬間噴湧而出,比之前袁天陵煉丹時的香氣更加醇厚,更加溫和,聞一口便覺得通體舒暢,靈魂深處殘留的最後一絲癢意也徹底消散無蹤。
瓶內,九枚淡金色的金丹靜靜躺在其中,圓潤飽滿,表面光暈流轉,如同九顆縮小版的太陽,散發著磅礴而溫和的靈氣。羅徵仔細打量著這些丹藥,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本源之力,雖然不如原始菩提液那般霸道,卻更加凝練,更加溫和,顯然是經過了完美的中和與提煉。
“好丹!”羅徵忍不住讚歎一聲,眼中滿是驚喜,“師父煉丹的手藝果然厲害,這下,小婉終於可以修煉了,小玄和小羽的天賦也能更上一層樓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瓶塞塞好,然後將它和流光珠一起收回戒指中,隨後目光轉向一旁的金色傀儡。
這尊傀儡比他記憶中變化太大了!
玄鐵精金打造的身軀上,佈滿了流光溢彩的金色紋路,縱橫交錯,如同人體的經脈,又似玄奧的法陣,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將原本冰冷的金屬身軀點綴得愈發不凡。傀儡的雙眼是深邃的金瞳,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冰冷死板,反而帶著一絲懵懂與忠誠,如同一個剛剛誕生意識的孩童,對自己的主人充滿了依賴。
羅徵好奇地走上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傀儡的手臂。入手冰涼堅硬,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氣波動,與之前純粹的金屬觸感截然不同。傀儡被他一碰,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緩緩低下頭,金瞳注視著他的手,沒有絲毫反抗,反而透著一股順從。
“這二師父的本事也不小啊!”羅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抬手拍了拍傀儡的肩膀,發出“鐺”的一聲清脆聲響。傀儡的手臂順勢微微抬起,做出了一個類似拱手的動作,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卡頓,靈活得如同真人。
他嘗試著用意念發出一個簡單的指令:“抬起左手。”
話音剛落,傀儡的左手便緩緩抬起,動作標準,速度適中,完全符合他的指令。
“放下,再抬起右手。”
傀儡立刻放下左手,抬起了右手,依舊精準無誤。
“不錯不錯!”羅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又試著發出更復雜的指令,“原地轉三圈,然後跳起來。”
傀儡聞言,立刻原地轉動起來,速度均勻,轉完三圈後,雙腿微微彎曲,猛地一躍,跳起足足三尺高,然後穩穩落地,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比之前只能執行預設指令的死板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改良得也太成功了吧!”羅徵忍不住讚歎道,伸手摸了摸傀儡的金瞳,“竟然真的有了自主意識,還能精準執行我的指令,二師父這次倒是沒吹牛。”
感受到他的觸控,傀儡的金瞳微微閃爍,周身的金色紋路流轉得更快了,透著一絲愉悅的氣息,彷彿在回應他的誇讚。
而在遙遠的虛空之中,一處被無盡星雲環繞的神秘空間內,袁天陵與槍無名的虛影正懸浮在那裡,身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清晰地呈現著羅徵在孤峰峰頂的所有舉動——從抓狂罵街,到發現丹藥與傀儡,再到試探傀儡的指令,每一個細節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此刻,這兩位活了數十萬年、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怪物,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到了極點,比看到甚麼逆天至寶都要震驚。
袁天陵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原本溫潤如玉的面容此刻佈滿了難以置信,眼神空洞地盯著光幕,彷彿看到了甚麼顛覆認知的事情,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指著光幕中的羅徵,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顯然是被羅徵的表現驚得失語了。
槍無名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雙手無意識地懸在半空,嘴巴微微張開,眼神呆滯,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懵圈與震撼,彷彿被人一棍子打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他的嘴角還微微抽搐著,顯然還沒從羅徵領悟空間法則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好一會兒,槍無名才緩緩回過神來,聲音木訥得如同生鏽的鐵塊在摩擦,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老袁……咱、咱們這是收了個甚麼逆天徒弟?他、他特麼連空間碎片都沒見過,更別說擁有了,可他怎麼就能領悟空間法則?這、這不符合常理啊!”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甚至帶著一絲懷疑人生的意味。要知道,空間法則乃是最頂尖、最晦澀難懂的法則之一,無數天才俊傑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觸控到一絲門檻。即便是那些天賦異稟、驚才絕豔的天之驕子,也得等到修為達到準仙境,再借助空間碎片的輔助,才有那麼一絲領悟的可能,而且往往需要耗費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
可羅徵呢?年僅十八歲不到,修為不過玄君境五境,連空間碎片長甚麼樣都不知道,僅僅憑藉著《空幻》的基礎心法,在法則空間內熬了一年,就硬生生領悟了第一道空間法則,還突破了《空幻》第一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顛覆了他數十萬年的認知!
袁天陵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自己激盪的心情,可臉上的表情依舊複雜到了極致——既有著難以言喻的狂喜,又有著深深的難以置信,還有著一絲被顛覆認知的荒謬,活脫脫一副“活久見”的精彩模樣。
他指著光幕中的羅徵,聲音都有些變調了,帶著一絲激動的顫音:“這小子!他、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現在的空間法則是大白菜嗎?怎麼說領悟就領悟?如此輕易?”
“整個靈虛星,領悟空間法則時間最短的是空間神王!”袁天陵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羅徵的表現刺激得不輕,“即使是他,當初領悟第一道空間法則時,也已經是半步準仙境的修為,還手握一枚頂級空間碎片,即便如此,也耗費了整整六十年的時間!”
“空間神王那怪胎就不說了,但是就算是那些天賦最頂尖、號稱萬古唯一的奇才,要領悟空間法則,也得等到準仙境才能做到,而且他們無一例外,都必須藉助空間碎片的力量,才有那麼一絲渺茫的機會!”
“原本空間神王那個怪胎就已經夠逆天了,我以為在空間領域,他就是靈虛星萬古以來的第一人,無人能及!可這小子……這小子怎麼比他還逆天?!”袁天陵越說越激動,語氣中充滿了驚歎與震撼,“他才十八歲啊!玄君境五境啊!連空間碎片都沒有啊!就這麼硬生生領悟了空間法則,還特麼突破了《空幻》第一重!這特麼還是人嗎?這簡直是怪物!是妖孽!”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通,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可見心中的激動與震撼有多強烈。作為《空幻》功法的創造者,他比誰都清楚這部功法的難度——入門之難,堪稱千古一絕。
想當初,他創造《空幻》之時,已經進入了神界,身負五道空間法則,修為深不可測,即便如此,他也花了上百年的時間才突破第一重。之後他又修煉了二十萬年,身負十道空間法則,這才將《空幻》修煉到第九重。
可羅徵呢?僅僅憑藉著基礎心法,用了一年時間,就走完了他上百年才走完的路,這讓他這位創造者都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同時又有著難以言喻的欣慰與自豪——畢竟,羅徵是他的弟子!
“等等!”槍無名突然打斷了袁天陵的話,眼神古怪地盯著他,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原本呆滯的眼神瞬間變得靈動起來,帶著一絲戲謔與調侃,“老袁,你剛才說‘這特麼還是人嗎’?你這老小子,不是說不看我的《地球的語言藝術》嗎?怎麼還偷學?而且學得還挺像!”
袁天陵正沉浸在激動與震撼之中,被槍無名這麼一打岔,頓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一黑,沒好氣地瞪了槍無名一眼,罵道:“你滾蛋!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吶吶吶!”槍無名卻像是抓住了袁天陵的把柄,頓時來了精神,激動地指著他,臉上又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震驚,“你這明明就是偷看了我的書!還不承認?你個老不羞!平時裝得一本正經、溫文爾雅的,背地裡偷偷學這些粗話,真是笑死人了!”
“我看你是修煉修傻了吧!”袁天陵被他氣得吹鬍子瞪眼,原本激動的情緒被打斷,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鬱悶之氣,他沒好氣地說道,“我剛才那是被這小子刺激到了,隨口一說!跟你的破書有甚麼關係?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切!誰信啊!”槍無名撇了撇嘴,一臉不信的樣子,“除了我的《地球的語言藝術》和小徵,誰還會說這種話?你以為我傻啊?趕緊承認吧,你就是偷看了!”
“滾滾滾!我現在沒心情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袁天陵被他纏得頭疼,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看著羅徵正在興致勃勃地試探傀儡的各種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笑容,“這小子,雖然性子暴躁了點,但意志確實堅韌,悟性更是萬古罕見,能收下他當弟子,算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機緣了。”
槍無名也收起了調侃的神色,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認同:“確實,這小子的天賦和意志,都是我見過的最頂尖的,沒有之一。假以時日,他的成就絕對會遠超你我,甚至在空間領域都可能超越空間神王,成為靈虛星萬古以來的第一人!”
“希望如此吧。”袁天陵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擔憂,“不過,樹大招風,他這麼逆天,肯定會引來不少覬覦與危險,我們以後得更加小心,暗中多護著他一些,不能讓他出事。”
槍無名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語氣自信滿滿:“放心!有我們倆在,誰敢動他?不管是甚麼牛鬼蛇神,只要敢來招惹這小子,我直接一槍送他上路!”
光幕上,羅徵還在興致勃勃地操控著傀儡,一會兒讓它出拳,一會兒讓它踢腿,一會兒又讓它演練簡單的劍法,傀儡的動作精準而流暢,每一次出拳都帶著破空之聲,力道十足,顯然戰力遠超之前。羅徵看著傀儡的表現,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心中暗暗想著:有了這尊傀儡相助,以後再遇到危險,也多了一個強大的助力,小婉和小玄他們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了。
而虛空之中的袁天陵與槍無名,看著光幕中笑容燦爛的羅徵,眼中都充滿了欣慰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