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那抹晨光穿透沉沉夜色,如同利劍般劈開混沌,將遠山近林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就在這寂靜的晨曦中,一道耀眼的血光驟然爆發。血繭之上,無數細密的血色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流轉,發出滋滋的輕響,原本凝實如鐵的繭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稀薄,最終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轟然爆開。漫天血霧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正是羅徵。
他身著一襲玄色勁裝,衣襬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漬,卻絲毫不顯狼狽。周身靈力波動雄渾而霸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戾氣,卻又被一層溫潤的靈力巧妙壓制,不至於外露傷人。羅徵抬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淡淡的血光,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慰,有警惕,還有幾分對自身境遇的無奈。
“果然,修煉還得是邪修。”他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又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感慨,“這才不過一個時辰,便已穩穩踏入玄君五境。”他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經脈中略顯浮躁的靈力,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只是這般拔苗助長般的晉升,根基終究是虛浮的。光有境界的空殼,而無與之匹配的紮實底蘊,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花架子罷了。日後遇上真正的頂尖強者,這般虛浮的修為,遲早要栽下萬劫不復的跟頭。”
話音剛落,一道溫和而帶著幾分深切擔憂的聲音便在他腦海中響起,如同春日暖陽般驅散了些許因邪功帶來的戾氣:“小徵,這功法終究隱患太大,違背天道常理,你最好還是不要再修煉了。”師父袁天陵的聲音帶著真切的關切,甚至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縱然它如今無法傷及你的性命,但那怨念反噬的力量非同小可,日積月累之下,必會侵蝕你的心智。稍有不慎,便會墜入魔道,到那時,就算是為師,恐怕也難以將你拉回來了。”
羅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從容而篤定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胸有成竹的光芒,他對著虛空微微頷首,彷彿師父就在眼前:“師父放心,徒兒心中有數,豈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抬手輕撫心口,那裡縈繞著一縷純淨柔和的元靈之力,如同暗夜中的燈塔,“我已找到化解之法,《元靈訣》的淨化之力恰好能剋制邪功中的怨念,將其一點點轉化為可用的靈力,既不會浪費這份機緣,也不會讓它影響到我的心智,您大可安心。”
“你啊,向來這般有主見,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真拿你沒辦法。”袁天陵的聲音無奈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信任,“我知聰慧過人,做事極有分寸,但切記,境界並非修行的全部,如今你最該做的是沉下心來打磨自身,將這五境的根基夯實築牢,切不可再急於求成,一味追求境界的提升。”
羅徵抬頭望向天邊漸漸明亮的晨光,陽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映照出幾分少年意氣未改的爽朗。他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聲音清亮而堅定,如同金石相擊:“師父放心,徒兒定不負您的殷切期望,定會好好打磨自身修為,築牢根基,絕不辜負您和二師父的悉心教導。”
說罷,他對著虛空猛地一撕——只聽“嗤啦”一聲,眼前的空間瞬間被撕開一道足有半丈寬的漆黑裂縫,羅徵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羅徵戒指中的玄光劍和玄蒼槍上的封印再次被解開了一層,成功從君級中品靈器進階君級上品靈器。
斷雲峰依舊是那般巍峨挺拔,山間草木蔥蘢,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吸入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不遠處的空地上,兩間嶄新的木屋已然落成,木材的清香混雜著泥土的溼潤氣息撲面而來,顯得格外清新。木屋前,兩道身影正彎腰收拾著搭建木屋剩餘的工具,正是莫滄瀾和凌虛子。
兩人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靈力波動,動作一頓,連忙轉過身來。當看到羅徵那熟悉的身影時,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刻意討好的光芒,快步上前躬身問好,姿態放得極低。莫滄瀾身材微胖,臉上肥肉因笑容而擠作一團,眼神閃爍不定,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前輩,您可算回來了!不知您此行之事辦得還順利嗎?一路上是否遇到了甚麼麻煩?”
凌虛子則身材瘦削,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意,連忙補充道:“前輩,您之前吩咐我們搭建木屋的事情,我們已經妥妥當當辦完了!您看看這木屋的做工,絕對結實耐用,保證能讓您住得舒心。”他一邊說,一邊伸手示意身後的木屋,語氣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羅徵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彷彿在看兩件毫無生命的物品。面對兩人的諂媚討好,他沒有絲毫回應,甚至連嘴角都未曾牽動一下。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隨即猛地一捏——“咔嚓”一聲輕響,彷彿有甚麼無形的東西被瞬間捏碎。
下一秒,莫滄瀾和凌虛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的討好和諂媚凝固成驚恐。他們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死死地扼住了他們的喉嚨,擠壓著他們的四肢百骸。體內的靈力如同遇到了剋星般瞬間潰散,根本無法調動分毫。“前、前輩……饒命啊!”莫滄瀾臉色漲得通紅,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哀求聲,眼中充滿了絕望。凌虛子也嚇得魂飛魄散,身體不住地顫抖,想要後退卻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股恐怖的力量不斷收緊。
“噗——噗——”兩道沉悶的聲響幾乎同時響起,莫滄瀾和凌虛子的身體在那股恐怖的力量擠壓下,如同被捏碎的番茄般瞬間爆開,化作兩道猩紅的血霧,噴灑在身前的土地上,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血霧緩緩散開,最終消散無蹤,只在地上留下一灘灘暗紅色的血跡,證明著兩人曾經存在過。
不遠處的石頭旁,東玄夢寧和柳亦生正被無形的靈力禁錮著,無法動彈分毫。他們原本低垂著頭,臉上滿是沮喪和焦慮,當聽到莫滄瀾和凌虛子的討好聲時,也只是微微抬了抬頭,並未過多關注。可當那兩道沉悶的爆裂聲響起,看到兩人瞬間化為血霧的慘狀時,兩人的身體猛地一震,情不自禁地瞳孔劇烈收縮,如同遇到了極致的恐懼般,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
與此同時,他們身上的靈力禁錮也瞬間被解除。
東玄夢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使其動彈不得。柳亦生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在額頭暴起,眼中閃過一絲驚懼,更多的卻是警惕和凝重。他死死地盯著羅徵,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在腦海中,心中暗自警惕著這神秘前輩的狠辣無情。
羅徵對於兩人的反應視若無睹,他緩緩收回右手,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而隨意,彷彿剛才只是捏死了兩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東玄夢寧和柳亦生身上,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那笑容淺淡得如同水面上的漣漪,轉瞬即逝,看不出任何情緒。
東玄夢寧和柳亦生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擺出戒備的姿態,身體微微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十分警惕地看著羅徵。東玄夢寧雙手悄然凝聚起淡淡的冰藍色靈力,玄冰之體的氣息隱隱流露,眼中滿是防備;柳亦生則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劍鳴之聲,天生劍體的鋒芒即便沒有出鞘,也已然顯露,他緊盯著羅徵的每一個動作,生怕他突然發難。
而羅徵面對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卻沒有任何反應,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他只是緩緩上前兩步,腳步輕緩,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待走到兩人面前丈許之地,他才停下腳步,聲音平淡無波,如同山間的清泉流淌,淡淡開口:“我知道你們的身份,也知道你們在找誰,更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這短短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般在東玄夢寧和柳亦生耳邊炸響。兩人原本正下意識地慢慢後退,想要拉開距離,聽到這話後,身體猛地一頓,瞬間停住了後退的腳步。眼中的警惕和戒備瞬間被狂喜和急切所取代,如同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一般。
東玄夢寧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向前邁出一步,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前、前輩,您……您真的知道阿徵在哪?他還活著對不對?他現在怎麼樣了?”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充滿了急切的期盼。
柳亦生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他雙拳緊握,身體微微前傾,眼中滿是焦灼和期盼,聲音低沉而有力:“前輩,求您告知我家少爺他究竟在何處?這一年中,我們一直在找他,從未放棄過!”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甚至隱隱有幾分卑微。
羅徵看著兩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急切和期盼,心中五味雜陳,既有一絲被人記掛的暖意,更多的卻是過往被辜負的寒涼和失望。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和疏離,情不自禁地冷笑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淡漠:“你們這又是何必呢?為了找他,如此奔波勞碌,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值得嗎?”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繼續說道,“我與他確實有過一段接觸,相處了一段時間,並且成了朋友。他的事情,我也瞭解了個十之八九,包括你們之間的過往。”
“砰!砰!”羅徵的話還沒說完,兩道沉悶的跪地聲便接連響起。東玄夢寧和柳亦生幾乎同時雙膝跪地,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地面上,揚起少許塵土。
東玄夢寧抬起頭,臉上已滿是淚痕,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滴落在身前的泥土中,暈開一小片溼痕。她眼中滿是愧疚和懇求,聲音哽咽著,帶著深深的自責:“前輩,若您真的知道阿徵在哪,還請您務必告訴我!無論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日後我定當傾盡所有,報答您的大恩大德,絕無半分反悔!”
柳亦生也深深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地面,語氣無比堅定,帶著幾分決絕:“前輩,若您肯告知我家少爺的下落,我柳亦生甘願獻上這副身軀,為您鑄劍!我的天生劍體,鑄成的寶劍定能斬妖除魔,威力無窮,只求您能讓我再見少爺一面,哪怕只是遠遠看上一眼,我也死而無憾!”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猶豫,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羅徵看著兩人跪地哀求的模樣,心中的嘲諷更甚,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不帶一絲感情:“你們走吧。”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卑微的身影上,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跟我說過你們的事情,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如果哪天我再碰到你們,就代他轉告你們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道不同,不相為謀……”東玄夢寧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身體猛地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無神,臉上的淚水還在不斷滑落,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激動和期盼,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痛苦。那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柳亦生的身體也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不甘。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他也無力地癱坐在地上,臉上滿是頹敗之色,那副天生劍體的鋒芒,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深深的失落和絕望。
羅徵看著兩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冰冷。他淡淡地開口:“好了,答應他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這兩間木屋,我就先暫借你們住一段時間,好生休養吧。我也該走了。”
說罷,他不再看兩人,轉身便要再次撕裂虛空離去。周身的靈力再次湧動起來,空間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眼看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就要再次出現。
“前輩,等等!”就在這時,東玄夢寧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顧形象地朝著羅徵的方向磕起了頭。“砰砰砰”的磕頭聲接連響起,她的額頭很快便紅腫起來,甚至滲出了淡淡的血跡。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順著眼角不斷滴落,她的聲音帶著極致的痛苦和懇求,嘶啞地喊道:“前輩,求求您,還請您告訴我阿徵他到底在哪?我是他的妻子,我有權利知道他的下落!就算他不肯原諒我,我也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好,還望前輩成全!”
“前輩,我求您了!”柳亦生也猛地從地上站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抬手便要朝著自己的胸口抓去,指尖閃爍著淡淡的靈力光芒,顯然是真的要挖出自己體內的劍骨。“只有您告訴我們少爺的下落,我願意將體內的劍骨獻給您!這劍骨是天生至寶,定能讓您的實力更上一層樓,以此表示我的誠意!”他的語氣無比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羅徵被兩人這般決絕的舉動嚇了一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如此執拗,為了知道“自己”的下落,竟然不惜自殘。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周身靈力瞬間爆發,兩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匹練瞬間射出,精準地纏住了東玄夢寧和柳亦生的身體,將他們牢牢禁錮住,讓他們無法再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舉動。
“不是,你們怎麼這麼倔?”羅徵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不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就那麼重要嗎?值得你們如此作賤自己?”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眼神中帶著幾分惋惜,“你們一個是玄冰之體,一個更是天生劍體,都是修行路上的絕世奇才。若是能安心修煉,沉下心來打磨自身,日後定能成為一方頂尖強者,俯瞰眾生,何必為了一個‘已經放下過往’的人,如此糟蹋自己的天賦和性命?這又是何苦呢?”
東玄夢寧被靈力禁錮著,無法再磕頭,卻依舊掙扎著,眼中滿是愧疚和痛苦,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聲音哽咽著,帶著深深的自責:“前輩,您不懂……是我先辜負了他,當初若不是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必須贖罪!就算是讓我死,我也毫無怨言,只願今生能再見他一面,當面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柳亦生也用力掙扎著,想要掙脫靈力的禁錮,他的眼中滿是悔恨和堅定,接過話頭說道:“前輩,當初是我辜負了少爺對我的信任,這份罪孽,我此生難安。所以我必須贖罪,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都要找到少爺,彌補我當年的過錯,還望前輩成全!”
羅徵看著兩人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決絕,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他微微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開口:“你們這又是何必呢?正所謂‘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年做出選擇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日的悔恨?如今這般作踐自己,難道就能彌補過往的過錯嗎?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望前輩成全。”
東玄夢寧和柳亦生異口同聲,聲音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那四個字如同釘子般砸在地上,帶著沉甸甸的決心,讓羅徵心中的無奈更甚。
他看著兩人眼中毫不退縮的目光,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們啊,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罷了,我便告訴你們吧——我確實見過他,並且和他相處了一段時日,成了交心的朋友。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東玄夢寧急切地出聲打斷,心臟猛地揪緊,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蔓延而上,讓她渾身發冷。她死死地盯著羅徵,眼中滿是驚恐和期盼,既怕聽到最壞的結果,又忍不住想要知道真相。
羅徵垂下眼簾,避開了兩人的目光,語氣低沉而沉重,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惋惜:“只不過,一個月前,他在這百獸山脈的核心地區,遭遇了君階妖獸的襲擊。那妖獸實力極強,他拼盡全力與之抗衡……我趕到時,已經晚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當時的慘烈場景,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他躺在血泊裡,氣息奄奄,卻還惦記著你們。他告訴我,如果有機會見到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們,別讓你們再為他擔心。”
說到這裡,羅徵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懊惱:“對了,我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青雲”二字,字跡蒼勁有力,散發著淡淡的靈氣。他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將令牌託在半空,緩緩遞到柳亦生身前。
“這是他交給我的令牌,是青雲書院的信物。”羅徵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他讓我告訴你們,他無法再陪你們走下去了,也無法再完成振興青雲書院的心願。如果你們還念及往日情分,就帶著這枚令牌,代他前往中域青雲總院,替他將青雲書院發揚光大。可惜了,他確實是個天才,只可惜天妒英才,這一切都是命數,誰也無法更改。”
“不……不可能!”東玄夢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如同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燭火。當“已經晚了”這四個字清晰地印在腦海中時,她只覺得天旋地轉。隨著羅徵說完,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柳亦生則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滯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枚瑩白的令牌,瞳孔放大,裡面佈滿了血絲。羅徵的話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讓他痛得無法呼吸。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聽到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耳邊不斷迴響的“君階妖獸”“已經晚了”“命數”這些字眼。
羅徵看著暈倒在地的東玄夢寧和失魂落魄的柳亦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如釋重負。他沒有再猶豫,快步上前,將令牌強行塞進柳亦生的懷中,又抬手凝聚起兩道柔和的靈力,分別托住東玄夢寧和柳亦生的身體。
靈力託著兩人緩緩升空,朝著不遠處的兩間木屋飛去。羅徵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靈力,將東玄夢寧輕輕放在左邊木屋的木床上,又將柳亦生安置在右邊的木屋中。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出木屋,站在空地上,望著遠處漸漸升起的朝陽,輕輕嘆了口氣。
“沒辦法,我對你們已經失望過一次了。”羅徵在心裡暗自盤算著,聲音帶著幾分冰冷的決絕,“當初在你們做出選擇的時,就該想到今日的結局。你們已經無法再獲取我的信任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你們徹底死心,也讓我自己徹底放下過往。”
羅徵的目光掃過兩間木屋,眼中沒有絲毫留戀:“算了,還是早日打發你們去中域青雲總院吧,省的讓他們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