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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血龍噬天

2026-01-30 作者:羽徵

“血雲訣……是你創的?”

羅徵喉間擠出的聲音,像生鏽的鐵器在砂石上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顫抖。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體內本在瘋狂燃燒的精血彷彿被瞬間凍結,那股焚盡一切的癲狂褪去後,只剩下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讓他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連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痛感。

東玄蒼古緩緩抬起手,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他指尖繚繞的血霧與羅徵身上的如出一轍,卻更顯凝練厚重,像是被百年陰寒浸泡過的墨汁,在指尖盤旋時泛著令人心悸的暗紅光澤,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染上了血腥氣。“當年創這功法,本是為了吞噬修士精血強行突破境界。”他慢條斯理地說著,指節輕輕摩挲著指尖的血霧,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玩物,語氣裡的隨意像針一樣扎進羅徵的心裡,“可惜弊端太大,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我棄之不用多年,倒沒想到,竟成了你們這些小輩的救命稻草。”

羅徵的瞳孔驟然赤紅,那紅色不是來自血雲訣的反噬,而是極致的羞辱與憤怒交織成的火焰,在眼底瘋狂跳動,幾乎要將他的眼球燒穿。他猛地抬頭,額前的碎髮被氣血翻湧的力道掀起,露出佈滿血絲的雙眼。“哈哈哈……我終於知道了……”他笑得渾身發抖,胸腔劇烈起伏,血沫順著嘴角不斷湧出,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我哥羅戰當年能得到王階功法,根本不是甚麼機緣!全是東玄武那狗賊的計謀!你們用這害人的功法當誘餌,他想用這功法一點點蠶食我羅家,真是好算計!好狠毒的心!”

“東玄武那個廢物,總算還有點用。”東玄蒼古嗤笑一聲,聲音裡的不屑毫不掩飾,眼神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像刀子一樣刮過羅徵的臉,“現在知道我為甚麼不懼你了吧?因為在我眼裡,你不過是個靠著我棄用的功法苟活的螻蟻,我隨時可以捏死你。”

“捏死我?”羅徵突然收住笑,臉上的癲狂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他嘶啞的聲音裡淬著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操,你他媽真以為,這功法是你創的,就能把我捏死在掌心裡?你該不會覺得,我沒發現它的蹊蹺之處吧?”

“哦?”東玄蒼古挑了挑眉,稀疏的眉毛下,那雙陰鷙的眼睛裡終於多了一絲興趣。他手中的血刀輕輕敲擊著掌心,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戲碼敲打著節拍,“那你倒是說說,你發現了甚麼?這功法的每一處破綻、每一次反噬的節點、每一縷血氣的運轉軌跡,我都瞭如指掌,你能玩出甚麼花樣?”

“花樣?”羅徵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血窪被踩得濺起半尺高的血花,血珠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火焰裡摻著決絕的狠厲,“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血霧裹著他的身形,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模糊的紅影,帶起的勁風捲起滿地碎石,朝著東玄蒼古飛射而去。東玄蒼古卻不慌不忙,左手探入腰間的儲物袋,指尖微動,一柄通體暗紅的血刀便出現在手中——刀身彷彿用凝固的血液澆築而成,表面泛著一層油膩的光澤,刀背處雕刻著繁複的吸血紋路,紋路深處隱隱能看到微光在流淌,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其中掙扎嘶吼,連空氣都被染上了濃重的血腥氣。

“斬!”東玄蒼古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靈力的震顫。他手臂猛地發力,血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一道丈餘長的血色刀光瞬間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劈向羅徵。那刀光所過之處,地面的青石板應聲碎裂,碎石如子彈般四射。

羅徵見狀,瞳孔驟然收縮。他來不及多想,雙手緊握劍柄,將體內僅存的靈力灌注其中,劍身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鏘!”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羅徵手中的長劍根本無法承受血刀的威壓,瞬間被劈得粉碎,碎片帶著凌厲的勁風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留下數道深淺不一的血痕,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頰滑落,滴進衣領裡。

來不及擦拭臉上的血跡,羅徵左手猛地探出,硬生生用手臂扛住刀光的餘威。“嗤啦”一聲,他左臂上瞬間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他強忍著手臂傳來的劇痛,右手迅速掐動法訣,將血雲槍從戒指中召喚出來。

“鐺!”血雲槍與殘餘的刀光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羅徵只覺一股巨力從槍身傳來,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手臂瞬間麻木,虎口被震得開裂,鮮血順著槍桿流淌而下。他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太廟廣場上的盤龍柱上。“咔嚓”一聲脆響,石柱上雕刻的龍紋被震得裂開數道縫隙,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頭,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羅徵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視線一陣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血雲槍,只見槍身竟被震得斷成了兩截,斷裂處參差不齊,只剩下半截槍桿還握在手裡。“王階上品靈器……”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還有一絲不甘。

東玄蒼古緩步走上前,步伐緩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把玩著手中的血刀,手指在刀背上的吸血紋路上輕輕劃過,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不錯,算你有點見識。這血飲刀早已是王階上品靈器,只不過它每一次進階,都需要海量的鮮血滋養,尤其是修士的心頭血。若不是它現在需要至少玄王境中期的心頭血,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羅徵咳出的血沫濺在殘破的槍身上,泛著詭異的腥紅。他望著東玄蒼古手中那柄隱隱搏動的血刀,彷彿能聽到刀身裡傳來無數冤魂的哀嚎,那些聲音纏繞在耳邊,讓他心中的殺意更盛。

“需要鮮血?”羅徵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感,“你把我當成了為你蓄養鮮血的器皿,可你曾想過,這些被你視若養料的血,終有一天會反過來將你吞噬?”

他猛地抬手拍向地面,掌心朝下,體內殘存的血氣順著手臂湧入地面。那些散落在皇宮各處、尚未凝固的血液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召喚,緩緩匯聚而來,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血蛇,朝著羅徵的方向飛去。片刻之間,在他周身匯聚成一條水桶粗的血蛇,血蛇盤旋而上,蛇身纏繞著淡淡的血霧,發出“嘶嘶”的聲響,蛇眼處閃爍著猩紅的光芒,透著一股兇戾之氣。

血雲訣第九重的血霧與這些鮮血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強勁的力量,順著羅徵的四肢百骸湧入體內。他原本乾癟的面板漸漸泛起了一絲血色,蒼白的臉頰上多了幾分紅潤,眼中的火焰重新變得熾烈起來,連呼吸都比之前順暢了幾分。

“王階上品靈器又如何?”羅徵將半截血雲槍猛地擲出,手臂發力,槍身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閃電,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取東玄蒼古的面門。與此同時,他腳下的血蛇驟然暴起,蛇身瞬間分裂成數十道鋒利的血刃,每一道血刃都泛著寒光,從四面八方襲向東玄蒼古,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讓他避無可避。

東玄蒼古冷哼一聲,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去,多了幾分凝重。他手腕翻轉,血刀橫斬,刀刃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聲,輕易便將血雲槍所化的閃電劈碎。但那些血刃卻如同附骨之蛆,繞過刀光的範圍,擦著他的護體靈力劃過,“嗤嗤”幾聲,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更詭異的是,那些血痕處竟迅速蔓延出一道道血色紋路,像是有生命般在啃噬他的血肉,順著傷口鑽進他的體內,開始破壞他的經脈。

“咦?”東玄蒼古眉頭微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血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運轉靈力想要逼退那些血色紋路,卻發現它們如同附骨之蛆,根本無法清除,“你竟能以自身精血為引,操控天地間的遊離之血?看來這廢物功法在你手裡,倒還真生出了些變數。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的殺意更濃,身上的靈力瞬間暴漲,將周圍的血霧都震開幾分,“就算有變數又如何?你體內的精血已所剩無幾,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撐多久!”

“變數?血?”羅徵一步踏出,血霧裹著他的身形瞬間出現在東玄蒼古身側,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殘影。他拳頭緊握,掌心縈繞著濃郁的血霧,帶著焚盡一切的熱浪,朝著東玄蒼古的心口轟去,“我這就讓你看看,甚麼叫真正的變數!”

東玄蒼古反應極快,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在危機來臨時本能地做出反應。他手腕急轉,血刀迅速回撩,刀風帶著凜冽的殺意,將羅徵的拳頭震開三寸。但就在這剎那的僵持中,羅徵突然張口,喉嚨微微滾動,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箭從他喉間射出,那血箭細如髮絲,卻帶著驚人的穿透力,不偏不倚地釘在血刀的刀柄縫隙處。

“嗤——”血箭入木即燃,火焰瞬間蔓延開來,竟在那堅硬的王階靈器上燒出一個細小的孔洞。東玄蒼古只覺掌心一燙,一股狂暴的血氣順著刀柄湧入體內,像是一團烈火在他的經脈裡燃燒,讓他氣血翻湧,忍不住後退了半步,臉色第一次變得難看。

“不可能!”他驚怒交加,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這《血雲訣》明明是他親手所創,每一個細節、每一種變化他都瞭如指掌,可羅徵剛才使出的招式,他卻從未見過,“這《血雲訣》明明是我所創,我比誰都清楚這功法的底細,何時有了灼燒靈器的能力?”

羅徵卻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藉著東玄蒼古後退的空隙,身形一晃,瞬間撲向那柄插在地上的半截血雲槍。左手按住斷裂處,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和精血已瀕臨枯竭,經脈因過度透支而傳來陣陣刺痛,僅憑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東玄蒼古的對手。血飲刀散發出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負擔。

就在他手指剛觸碰到血雲槍的瞬間,東玄蒼古已回過神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臂猛地揮出,血刀帶著凌厲的刀風,朝著羅徵的後背劈去。羅徵聽到身後的破空聲,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只能強行扭轉身體,用半截血雲槍抵擋。

“砰!”一聲巨響,羅徵握著半截血雲槍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地血花。他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鮮血落在地上,瞬間染紅了周圍的青石板。他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

“看來,只能用它了……”羅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決絕裡摻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厲。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顆通體血紅的丹藥出現在了他的手裡。此丹正是暴血丹。

羅徵一直將這枚丹藥視若珍寶,本想在真正無路可走的時候再用。可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東玄蒼古實力強大,手中還有王階上品靈器,若不拼死一搏,他今天必死無疑,羅家和李家的血海深仇也永遠無法得報。羅徵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暴血丹吞入腹中,丹藥入口的瞬間,他甚至能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丹藥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滾燙的洪流,順著喉嚨湧入丹田。剎那間,羅徵只覺全身的血管都在暴漲,面板下的青筋如同一條條猙獰的小蛇在瘋狂蠕動,凸起的血管清晰可見,彷彿隨時都會爆裂。原本乾癟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賁張起來,身上的傷口處湧出大量的鮮血,卻又在瞬間被體內的熱浪蒸發,化作濃郁的血霧繚繞在他周身,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啊——!”羅徵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感。暴血丹的藥力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在他體內瘋狂切割著經脈和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也在他體內覺醒,他能感覺到,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燒,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悲鳴,卻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讓他原本枯竭的靈力瞬間充盈起來,甚至比巔峰時期還要強盛數倍。

體內最後一點生機,在暴血丹的催化下,如同在燃燒的火柴上潑上了油,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羅徵咬緊牙關,強忍著體內的劇痛,將這股狂暴的力量瘋狂灌入血雲槍的斷口處——血雲槍上的紋路驟然亮起,發出刺眼的紅光,廣場上的血河再次沸騰起來,無數鮮血順著槍身瘋狂上湧,像是在為血雲槍注入新的生命。那斷裂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暗紅色的骨節,“咔咔”作響,骨節之間相互咬合,瞬間將斷槍接成長矛。新接的槍身泛著冷硬的光澤,槍尖閃爍著比血刀更刺目的寒光,帶著一股吞噬一切的兇戾之氣,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這股氣息凍結。

“這柄槍,它會送你下地獄!”羅徵嘶聲怒吼,暴血丹的藥力讓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暴戾,七竅中不斷有鮮血滲出,染紅了他的衣襟和頭髮,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他握著重新接好的血雲槍,手臂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狂暴的力量幾乎要失控,“今天,噗——”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那是內臟被藥力灼傷的痕跡,卻笑得更加瘋狂,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今天,它該喝你的血了!”

羅徵持槍而立,周身的血霧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修羅虛影。那虛影高達數丈,血發飛舞,雙目赤紅,獠牙外露,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羅徵的頭髮已徹底血紅,面板因藥力的侵蝕而泛起詭異的紅斑,如同老樹的皸裂,看起來觸目驚心,但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卻比天上的星辰更亮,更瘋狂,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東玄蒼古看著羅徵身上驟然暴漲的氣息,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他能感覺到,羅徵此刻的力量雖然狂暴,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那股氣息如同附骨之蛆,讓他心頭竟生出一絲寒意。“瘋子!你竟然服用了暴血丹!”他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不怕羅徵變強,卻怕羅徵這種連命都不要的打法。

“命?”羅徵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悲涼,還有一絲解脫,“自從鎮國王府被滅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今天,要麼你死,要麼我們同歸於盡!”

“找死!”東玄蒼古怒喝一聲,眼中的忌憚瞬間被殺意取代。他知道,不能再給羅徵任何機會,否則一旦羅徵完全掌控暴血丹的力量,後果不堪設想。他不再保留實力,將全身靈力瘋狂灌注到血飲刀中,體內的血氣順著手臂湧入刀身。血刀瞬間漲大丈餘,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血刃,刀身上的吸血紋路瘋狂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氣息扭曲,彷彿隨時都會崩塌。“受死吧!”

血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羅徵當頭劈下。那刀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地面的青石板層層碎裂,形成一道道猙獰的溝壑,溝壑中還在不斷滲出鮮血,像是大地在流血。

羅徵沒有躲。他雙手死死攥住血雲槍的槍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虎口處裂開的傷口再次滲出血珠,與槍身的血色融為一體。槍尖直指蒼穹,槍身上的紋路因靈力灌注而愈發鮮亮,身後那尊數丈高的修羅虛影猛地俯身,與他的身形徹底重疊——虛影的血發纏上他的髮絲,虛影的獠牙映在他眼底,連那股焚盡一切的兇戾之氣,都盡數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暴血丹的藥力在體內瘋狂奔湧,與血雲訣的血霧交織纏繞,在他周身凝結成一道半丈厚的血色光罩。光罩上的紋路如同活物般不斷遊走,時而化作猙獰的龍鱗,時而凝成尖銳的骨刺,每一次流轉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將周圍的碎石都震得懸浮在空中。

“血龍噬天!”

羅徵仰頭狂喝,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龍吟般的震顫,震得廣場周圍的宮牆都簌簌掉灰。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血雲槍驟然暴漲,槍身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血色巨龍——龍鱗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泛著冷冽的紅光,彷彿用最堅硬的血玉雕琢而成;龍鬚張揚飄動,末端纏著細碎的血霧,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龍爪鋒利如刀,指甲泛著寒光,輕輕一握便將空氣捏出裂紋。

巨龍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喉間滾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那咆哮震得地面劇烈顫抖,廣場上的血河被掀起數尺高的浪濤,連夜空裡的血色雲層都被衝散幾分。它擺動著粗壯的龍尾,逆著那道遮天蔽日的血刃而上,龍首與刀光碰撞的瞬間,“轟”的一聲巨響,彷彿天地都在震顫。

血色巨龍的龍鱗被刀光劈得泛起白光,卻硬生生扛住了衝擊,龍爪猛地抓住刀身,狠狠一撕——那丈餘長的血刃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碎片飛濺出去,砸在盤龍柱上,將石柱劈出一道道深溝。

“噗——”東玄蒼古被震得連連後退,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大片暗紅。他握刀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不斷流淌,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手中的血飲刀像是失去了力量,刀身上的光澤瞬間黯淡下去,刀身不住地顫抖,連刀背上的吸血紋路都停止了閃爍,彷彿在畏懼著那條血色巨龍。

他驚駭地瞪大雙眼,瞳孔裡映出巨龍衝來的身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想要後退躲避,卻發現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動彈不得——那股從巨龍身上散發出的血氣,竟化作無數無形的絲線,將他的四肢牢牢纏住。更讓他恐懼的是,體內的鮮血開始不受控制地順著毛孔滲出,化作一條條細小的血蛇,順著地面朝著巨龍游去,像是虔誠的信徒在主動獻祭。

“不——!這不可能!”東玄蒼古發出絕望的嘶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連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他死死盯著那條血色巨龍,腦海裡反覆迴盪著一個念頭:這是他創造的功法,怎麼會反過來對付他?他明明是《血雲訣》的掌控者,為何此刻卻成了被功法吞噬的獵物?

血色巨龍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龍首猛地向前一衝,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徑直貫穿了東玄蒼古的胸膛。東玄蒼古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鮮血從洞口不斷湧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血肉正在被巨龍的血氣迅速消融,連神魂都像是被無數把小刀撕扯著,傳來陣陣劇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求饒,又像是想質問甚麼,卻只能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眼中的光芒漸漸渙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砸在血泊裡,濺起細碎的血花。直到最後一刻,他都沒能想明白,自己為何會敗在自己創造的功法手下。

羅徵緩緩抬起手,血色巨龍瞬間消散,重新化作血雲槍,落回他的手中。他握著槍桿,手臂微微顫抖,槍尖滴落的血液在空中凝結成圓潤的血珠,砸在地上,發出“叮”的清脆聲響。他低頭看著東玄蒼古的屍體,眼中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復仇後的快意,也沒有殺死敵人的狠厲,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彷彿心中支撐著他的東西,隨著敵人的死去而徹底崩塌。

血雲槍像是感知到主人的疲憊,“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槍身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露出普通鐵矛的底色,連之前接好的斷口都重新裂開,恢復成半截殘槍的模樣。

暴血丹的藥力徹底耗盡,羅徵只覺得體內的力量像是被瞬間抽乾,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原本賁張的肌肉重新變得鬆弛,面板下的青筋也漸漸平復。他晃了晃身體,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磕在血泊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濺起的血花落在他的衣襟上,與之前的血跡融為一體。

他緩緩抬起頭,仰頭望著夜空。之前被血霧籠罩的天空,此刻正慢慢散去血色,露出點點星光。那些星星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像是親人的眼睛,正溫柔地注視著他,驅散了他心中的寒意。

“爹……娘……大哥……表哥……葉將軍……弟兄們……”他喃喃地念著,聲音越來越低,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疲憊,卻又透著一絲解脫,“仇……報了……”

最後一口氣吐出時,他的頭緩緩垂下,原本血紅的長髮像是失去了色彩,迅速變成雪白,一縷縷白髮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臉,也遮住了他眼中最後一絲光芒。

廣場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捲起地上的血霧和碎石,掠過那道凝固在血泊中的身影。夜風嗚咽,像是在為這段悲壯的復仇故事嘆息,又像是在為逝去的靈魂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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