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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城下之約

2026-01-30 作者:羽徵

一炷香過後,房間裡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羅徵和柳亦生兩人。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草味。

羅徵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溫水,遞給柳亦生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亦生,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昨天你跟那玄侯境巔峰硬拼了幾招,我看你當時臉色不太好。”

柳亦生接過水杯,臉上露出一絲感激,搖了搖頭道:“少爺,我沒甚麼大礙,就是靈力消耗過度,有些脫力而已。東玄世子特意讓人送來了不少靈晶,品質都不錯,我剛才已經吸收了不少,現在只需要再調養兩天就能恢復巔峰狀態了。”

“那就好。”羅徵點了點頭,放下水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對了,敵軍現在在甚麼位置?他們的主力大概甚麼時候能到?還有,我外公他們的大軍,預計甚麼時候能抵達玄黃城?”

柳亦生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摺疊的地圖,手指在上面點了點:“少爺,據咱們的探子回報,公孫策帶著殘兵退到了黑風口一帶,正在那裡休整,看架勢是想穩住陣腳,等待主力支援。他們的主力大軍由天武國的幕天行元帥親自統領,兵力約莫五十萬,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大概還有三天能到。至於上柱國的大軍,距離咱們這裡還有一段路程,估算著也需要三天時間才能抵達。”

羅徵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敵軍位置,長舒了一口氣:“好,這樣一來,敵軍暫時應該不會再動攻城的念頭了。咱們還有三天的緩衝時間,得好好利用。你這幾天除了調養,多找些老將切磋切磋,加強一下實戰技巧——昨天跟那人交手,你也該感覺到了,咱們的境界雖然不低,但戰場經驗差得太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打算趁這三天衝擊一下《血雲訣》的第八重。這門功法越是往後突破越難,不過突破後靈力的凝練度和爆發力都會大幅提升,真到了生死關頭,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勝算。另外,我也得找些人練練手,總不能每次都靠著境界壓制和武器優勢,真遇上同階的沙場老將,怕是討不到好。”

柳亦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少爺說得是,昨天若非咱們倆配合默契,又佔了偷襲的便宜,想拿下陳武怕是沒那麼容易。我這就去安排,順便讓親兵多留意敵軍的動向,有任何訊息立刻彙報。”說罷,他起身朝羅徵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房間。

羅徵看著柳亦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纏著的繃帶,上面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血跡,輕輕嘆了口氣:“唉,以前看小說裡寫的那些天才,同階無敵、越級反殺,現在才知道,現實裡哪有那麼容易。我和亦生都是玄侯境巔峰,那人也是玄侯境巔峰,可人家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將,戰鬥經驗、臨陣反應,都不是我們能比的。若不是二打一,又出其不意,昨天晚上我怕是真要交代在天山谷了。”

他在心裡嘀咕了半天,起身走到床邊,看著堆放在床頭的一堆靈晶——這些都是東玄長林送來的,有下品也有中品,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光暈。羅徵不再猶豫,閃身坐到床上,盤膝而坐,拿起一塊中品靈晶握在手心,閉上雙眼,開始運轉《血雲訣》,瘋狂吸收著靈晶中的靈力。

與此同時,敵軍的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公孫策半躺在鋪著虎皮的座位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時不時咳嗽幾聲,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眉頭緊鎖。大帳內的眾將們都低著頭,沒人敢看公孫策的眼睛,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啪!”一份戰報被公孫策狠狠砸在地上,紙頁散開,飄落在腳邊。他捂著胸口,怒視著帳內眾人:“都說話啊!怎麼一個個都啞巴了?!探子是怎麼打探訊息的?說好玄黃城只有五萬守軍,結果呢?十萬先鋒營早就到了!說好玄黃城內除了鎮西王,再無玄侯境巔峰,結果呢?一下子冒出來三個!你們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將、將軍,我……”一個玄侯境四境的將領顫顫巍巍地站出來,想解釋幾句。

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寒光閃過,一枚鋒利的鐵鏢精準地洞穿了他的眉心。那將領眼睛瞪得滾圓,帶著滿臉的難以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順著眉心流淌出來,染紅了腳下的地毯。

“我不想聽廢話。”公孫策收回扔出暗器的手,冷冷地掃視著眾人,“我現在想聽的是解決辦法!三天後元帥的主力就到了,你們想讓我頂著‘損兵折將、貽誤戰機’的罪名去見他嗎?”

大帳內的眾將見此情景,心裡更慌了,一個個像做錯事的孩子,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誰都知道,公孫策現在正在氣頭上,這時候觸他的黴頭,無疑是自尋死路。

正當公孫策的怒火即將再次爆發時,一個身著銀色戰袍、面容俊朗的青年站了出來。他是公孫策的侄兒公孫文傑,修為已達玄侯境九境,在年輕一輩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叔叔,據探子最新回報,玄黃城內的守軍確實有十萬之多,都是東玄國的先鋒營精銳,由鎮國侯羅文遠統領,昨天申時抵達的。”

公孫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十萬?他們哪來的這麼多人?朝廷的軍情邸報上明明說東玄國的先鋒營還在半路,怎麼一下子就到玄黃城了!”

“據探子深入打探,他們是放棄了輜重,輕裝急行軍,晝夜不休才趕到的。”公孫文傑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現在咱們的兵力不足,士氣低落,硬拼肯定討不到好。依我看,咱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元帥的主力大軍趕到,再做打算。”

聽了公孫文傑的話,公孫策捂著胸口,狠狠一拍桌案,怒道:“文傑,等攻下了玄黃城,把那些沒用的探子都給我殺了!真是一群廢物,連對方的行軍動向都打探不清楚!”

公孫文傑微微拱手:“叔叔息怒,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莫讓元帥再失望。”

公孫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擺了擺手:“你說的是,下去吧,讓兄弟們加緊戒備,別再出甚麼岔子。”

經過三日的休整,羅徵的傷勢已無大礙,靈力也恢復了七八成。這天上午,他陪著父親羅文遠、舅舅李元誠和李元意,早早地站在玄黃城的東門口,迎接即將抵達的外公李源。

城門處早已打掃乾淨,守城計程車兵們精神抖擻,手持長槍,分列兩側。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行軍聲,一支旌旗招展的大軍出現在地平線上,為首的正是上柱國李源。

李源剛一到城門口,便翻身下馬,不顧隨從的攙扶,以極快的速度走到羅徵面前。他緊緊握住羅徵的手,臉上滿是激動和欣慰:“好啊!不愧是我的外孫!天山谷一戰,殲敵六萬有餘,俘虜近三萬,更重要的是,誅殺了對方玄侯境巔峰一人、玄侯境十境四人、玄侯境八境十人,狠狠地挫敗了敵軍的銳氣!徵兒,你真是好樣的!”

他拍了拍羅徵的手背,語氣中帶著自豪:“這一捷報我已經快馬傳回京都了,陛下得知後龍顏大悅,說要重重封賞你。等著吧,你的封賞馬上就要到了!”

羅徵被外公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呵呵地側身讓路:“外公,一路辛苦,先入城歇息,有甚麼事咱們慢慢說。”說著,便陪著李源往城主府走去。

與此同時,距玄黃城五十里外的敵軍主營大帳內,氣氛肅穆得近乎凝滯。主位上坐著一位身穿金色戰袍的老者,他身形枯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往那裡一坐,卻給人一種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他臉上佈滿了刀刻般的皺紋,每一條都似在訴說著過往的殺伐與威嚴。老者微眯著眼,眼神冷冽如刀,彷彿能輕易看穿人心。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大帳內的空氣卻似被凍結了一般,讓人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主位下方的左右兩個位置,坐著兩位與羅文遠年紀相差不多的中年男子,皆是玄侯境巔峰的氣息,神色沉穩,目光銳利。其他八個位置上,坐著八位玄侯境十境的強者,個個氣息彪悍,顯然都是久經沙場之輩。他們身後,還站著近三十位玄侯境七境到九境的將領,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大帳的兩側。

而大帳中央,公孫策正跪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公孫將軍,你可知罪?”坐在主位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大帳內迴盪。

此話一出,公孫策“砰砰砰”地磕起頭來,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便滲出血跡。“末將知罪!末將無能,損兵折將,辜負了元帥的期望!還請元帥給末將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末將定當肝腦塗地,報答元帥的不殺之恩!”

“機會?”坐在大帳左側首位的樓萬成冷冷開口,他是西陵國的主將,“公孫策,你可是真給我們西陵丟臉!二十萬大軍對陣八萬敵軍,竟然輸得如此狼狽,還折了陳武這樣的玄侯境巔峰,以及數名玄侯境十境強者,你還有臉活著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也不好太過苛責。依我看,你這先鋒大將的位置就別坐了,降級為副將,戴罪立功吧。”

公孫策知道樓萬成這是在為自己求情,連忙再次磕頭:“末將甘願受罰!多謝元帥,多謝樓將軍!”

“幕老將軍,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您看我這樣的處罰方式可以嗎?”樓萬成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老者,語氣恭敬了許多。

老者緩緩站起身,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釋放出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盡數壓向公孫策。公孫策悶哼一聲,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趴在了地上,渾身骨骼發出“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碎裂。“就依樓將軍所言。”老者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下去領五十雷鞭,好好反省反省!”

此話一出,兩名天武國的玄侯境九境強者立刻上前,架起幾乎虛脫的公孫策,拖出了大帳。

“幕老,接下來咱們該怎麼打?”樓萬成見公孫策被拖走,轉頭問道。

老者輕輕捋了捋頜下的花白鬍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該怎麼打就怎麼打。我也有些年頭沒跟小李交手了,是時候去會會這位老朋友了。傳令下去,立刻集結十萬大軍,隨我到玄黃城下,與老友敘敘舊。”

一個多時辰後,十萬大軍整齊有序地列陣在玄黃城的西門下。士兵們個個甲冑鮮明,手持兵器,陣列整齊如刀切,氣勢恢宏,壓得城樓上的守軍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身金色戰袍的李源面色凝重地站在城樓之上,目光如炬,緊盯著城下的大軍。他身邊,羅文遠、羅徵等人也神色嚴肅,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小李,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城下,那身穿金色戰袍的老者(幕天行)揚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城樓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真是想不到啊,你竟然有這麼優秀的外孫,僅僅十六歲就突破到了玄侯境巔峰,而且還這麼有才華,天山谷一戰打得漂亮!”

李源面色陰沉,看著城下的幕天行,冷哼一聲:“幕天行,你這老傢伙還沒死呢?都一大把年紀了,不想著怎麼突破玄王境續命,竟然還想著挑起戰爭,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幕天行哈哈大笑兩聲,聲音洪亮:“老朋友,我可比你大整整四十歲啊,我都不怕死,你怕甚麼?再說了,人生在世,若不能在沙場之上再展雄風,豈不是白活一場?”

李源微微眯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怕?我李源戎馬一生,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會怕你?今天你帶著十萬大軍壓境,到底是甚麼意思?難道想現在就開戰嗎?”

“老朋友別誤會啊。”幕天行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我今天來,一是為了看看你,二是給你帶個忠告。若你此刻肯開城投降,歸順我天武,以你的才華,必定能封個異姓王,享盡榮華富貴;倘若你不肯降,那三日之後,玄黃城外,我必取你性命!”

李源仰頭大笑幾聲,聲音豪邁:“老傢伙,休要狂妄!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三天後,我就在這玄黃城下等著你,咱們放開了打,看看究竟是誰取誰的性命!”

隨後,兩位老者對視一眼,眼神中迸射出無形的火花。片刻後,幕天行揮了揮手,帶著十萬大軍緩緩退去。李源站在城樓上,望著敵軍遠去的背影,眼神變得越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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