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叮噹”一聲脆響。
一個鐵皮午餐肉罐頭被扔在了戰俘們中間的空地上,罐頭落地後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了山本健次和吉滿義雄的不遠處。
所有戰俘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那個罐頭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吃過肉類,甚至連像樣的飯菜都沒沾過。
午餐肉的香味彷彿已經透過鐵皮散發出來,勾得他們喉嚨發癢,忍不住吞嚥著口水。
可即便如此,沒有一個俘虜敢上前,甚至沒有人敢挪動腳步,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個罐頭,眼神中既有渴望,又有深深的恐懼。
他們深知,在這個礦場裡,規矩比甚麼都重要。
哪怕是一塊麵包、一個罐頭,沒有監工或軍官的允許,擅自觸碰。
等待他們的,必然是監工們無情的皮鞭,甚至可能是更嚴厲的懲罰。
蔣安國並沒有走入戰俘隊伍中,他雖從容自信,卻也不會拿自己的安全冒險。
萬一這些戰俘,衣服裡面藏一塊石頭,自己就走進去,往他腦袋上一砸,那可是要出事情的。
只見蔣安國走到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戰俘們,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麻木而渴望的臉龐。
對於這些日本戰俘的表情,蔣安國很滿意,一個個眼神中絕望,又想要吃了他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兩聲,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戰俘的耳朵裡:“這是一個午餐肉罐頭,誰搶到是誰的,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蔣安國卻發現,下方的日軍戰俘們依舊紋絲不動,一個個低著頭,眼神躲閃,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這讓蔣安國有些奇怪,他分明從這些戰俘的神情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飢餓,看到了他們吞嚥口水的小動作,可他們為甚麼不敢上前?
難道是餓到了極致,連爭搶食物的力氣都沒有了?
片刻後,蔣安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在心裡暗罵一句:這些小鬼子,就是一個字。
賤!
不給點厲害,就不知道規矩,就不敢邁出一步。
沒有絲毫猶豫,蔣安國掏出腰間的M1911手槍,手指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劃破了礦場的寧靜。
槍聲瞬間讓所有人都僵住了。
戰俘們嚇得渾身一哆嗦,不少人甚至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嘴裡嘰裡咕嚕地亂喊著甚麼,臉上滿是慌亂,原本整齊的隊伍,再次變得雜亂起來。
而蔣安國身邊的警衛連士兵,反應極為迅速,立刻抬起手中的步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下方的戰俘們,神色警惕。
只要蔣安國有任何指令,他們會立刻扣動扳機。
蔣安國居高臨下地看著慌亂的戰俘們,語氣冰冷,大聲吼道:“不管你們能不能聽懂,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這盒罐頭,裡面是可以吃的,都給我搶!誰搶到就是誰的!要是被我看到誰沒有動起來,我就槍斃誰!”
他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威懾力,哪怕戰俘們大多聽不懂中文,也能從他冰冷的眼神和嚴厲的語氣中,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果然,在蔣安國的威脅下,所有戰俘都徹底慌了,求生的本能和對食物的渴望,瞬間壓過了心中的恐懼。
他們如同一群餓瘋了的狼,嘶吼著撲向了中間的那個午餐肉罐頭,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瞬間變得混亂不堪。這些往日裡並肩作戰的同僚,此刻早已沒了絲毫情誼,臉上都露出了兇狠的神色。
這就是本性,
當然在日本軍中,打罵士兵,都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為了爭奪這一盒罐頭,相互拳打腳踢,有的用拳頭砸,有的用腳踹,甚至有人張開嘴,朝著身邊的同鄉咬去,每一下都下死手,毫不留情。
慘叫聲、呵斥聲、拳腳相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蔣安國站在岩石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彷彿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最終,這盒罐頭居然被山本健次給搶到了。
山本健次身材不算高大,卻異常兇悍,他死死地將罐頭抱在胸前。
任由身邊的同鄉拳打腳踢,哪怕後背的傷口被踢得裂開,鮮血浸透了囚服,他也沒有鬆開手,硬生生扛住了所有人的爭搶,牢牢守住了手中的罐頭。
蔣安國朝著身邊的小四點了點頭。
小四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帶著一隊警衛快步上前。
手中揮舞著警棍,厲聲呵斥著,強行將混亂的戰俘們分開。
那些還在爭搶的戰俘,被警衛們一頓呵斥和推搡,瞬間老實了下來,紛紛低著頭,不敢再移動。
隨後,蔣安國從身邊一名士兵的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刺刀,隨手扔給了蹲在地上、緊緊抱著罐頭的山本健次。
山本健次反應極快,立刻鬆開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刺刀。
他抬起頭,看向岩石上的蔣安國,眼神中帶著幾分敬畏和恐懼。
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撬開了午餐肉罐頭。
罐頭剛一撬開,濃郁的肉香味瞬間瀰漫開來,飄向了礦場的每一個角落。
山本健次的喉嚨忍不住“咕咚”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晰得連十米之外的蔣安國都能聽見。
對於這群常年處於飢餓狀態的戰俘來說,這濃郁的午餐肉香味,無疑是最致命的誘惑,足以讓他們瘋狂。
山本健次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中的激動。
小心翼翼地用刺刀挑起一小塊午餐肉,放進嘴裡,細細品嚐起來,片刻後,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呦西,真是美味!”
他抬起頭,看了看周圍被警衛看管起來,眼神中滿是貪婪的日軍在戰俘。
山本健次心裡很清楚,這盒罐頭,他根本不可能藏起來,一旦被發現,必然會遭到嚴厲的懲罰,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於是,他不再猶豫,三口五口,就將罐頭裡的午餐肉全部吃完。
吃得乾乾淨淨,甚至用舌頭反覆舔舐著罐頭蓋子,連一絲肉沫都沒有放過,彷彿要將罐頭裡的香味都舔乾淨一般。
吃完罐頭,山本健次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雙手緊緊握住那把刺刀,身體微微彎曲,九十度彎腰,雙手伸直,將刺刀舉過頭頂,神色恭敬地站在原地,連頭都不敢抬。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往日作為日軍少佐的傲慢,臉上滿是順從,看起來已經徹底被馴服,變得無比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