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勒城內,日軍第十八師團司令部裡的空氣已經凝固到了極點。
牟田口廉也盯著地圖上那幾道越來越緊的合圍線,聽著參謀不斷報來的噩耗,東線眉謬失守,支那第200師機械化部隊長驅直入,沿途據點一觸即潰。
米界河方向,第201師一團鐵拳、二團楊志兩道防線堅如磐石,師團主力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牟田口廉也不敢輕易渡河。
半渡而擊之,牟田口廉也也懂的這個道理。
淞滬會戰,日軍憑藉優勢的飛機,艦炮提供支援,對上海的華夏軍造成傷害。
而先米界河對面的遠征軍,明顯擁有比他第18師團還要強大的火力,牟田口廉也也不敢輕易過河。
他已經失去了南渡米界河的機會。
南線若松治郎的第124聯隊被死死拖住,根本無法北上接應。
四面八方,全是中國遠征軍的槍口。
第十八師團,這支曾經橫掃東南亞的甲種師團,真真正正成了甕中之鱉。
師團長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灰,最後,一抹近乎瘋狂的狠色,從他眼底猛地翻湧上來。
牟田口廉也猛地一拍桌案,聲音嘶啞、陰冷刺骨:“傳我命令,立刻把曼德勒城內的百姓,全部抓起來,驅趕到東線陣地前!”
司令部內一眾軍官猛地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人臉色微變,卻沒人敢出言反對。
在牟田口廉也眼中,為了師團突圍,一切都可以犧牲,平民的性命,不過是他突圍路上的一塊肉盾。
“師團長閣下……這會不會……”一名參謀猶豫著開口。
“閉嘴!”牟田口廉也厲聲打斷,眼中兇光畢露,“現在是師團生死存亡之際!支那人最重人命,只要把緬甸百姓推到最前面,他們的坦克、大炮就不敢開火!他們的步兵不敢衝鋒!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嗨!”
所有軍官齊齊低頭,領下了這道滅絕人性的命令。
其實對於大部分的日軍軍官來說,對此並沒甚麼反感的,因為日軍第18師團從上到下,都沾染著華夏人的鮮血。
片刻之後,曼德勒城內一片混亂。
日軍如餓狼般衝進街巷、民居、寺廟,用槍托砸、刺刀逼,將來不及逃跑的老人、婦女、孩童,一股腦地驅趕出來。
哭喊聲、呵斥聲、槍聲混雜在一起,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快走!快走!”
“敢停下,就地處決!”
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惡狠狠地驅趕著人群。
衣衫襤褸的百姓們滿臉恐懼,孩童被嚇得哇哇大哭,婦女緊緊抱著孩子瑟瑟發抖,老人佝僂著身子,一步一顫,被刺刀逼著,一步步走向東線戰場。
沒有人敢反抗。反抗,就是當場慘死。
長長的人流,像一條絕望的長蛇,被日軍驅趕著,緩緩推向第200師的進攻方向。
曼德勒東線外圍。
遠征軍的鋼鐵洪流已經抵達戰場。
胡獻群的坦克團,搭配第201師張兵的坦克營,數十輛坦克、裝甲車排成鋼鐵陣線,履帶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鳴,炮口直指日軍東線防禦陣地。
第200師作為遠征軍主力部隊,在得到蔣安國的武器援助,裝備精良、士氣高昂,原本準備一鼓作氣,直接衝破日軍防線,直逼曼德勒城下。
可就在進攻即將發起的瞬間。
前沿觀察哨的聲音驟然緊張:“師座!日軍陣地前……出現大量百姓!是日軍驅趕過來的平民!”
第200師師長戴安瀾舉著望遠鏡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日軍根本不是人,他們在用平民當做擋箭牌。”跟隨第兩百師作戰的史迪威,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
戴安瀾,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只見日軍陣地前方,密密麻麻全是被驅趕而來的緬甸百姓,老人、婦女、孩童擠在一起,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而在百姓身後不遠,就是日軍的機槍陣地、炮兵陣地,日軍士兵躲在百姓後面,架著武器,冷冷地盯著遠征軍。
用百姓當肉盾。
一招最下作、最陰毒、最滅絕人性的戰術。
第200師的衝鋒瞬間僵住了。
坦克不敢開炮,步兵不敢衝鋒,重機槍不敢掃射。一旦開火,最先倒下的,就是這些無辜百姓。
鋼鐵雄師,竟被一群手無寸鐵的平民,死死擋在了陣地之前。
......
訊息迅速傳到蔣安國的指揮部。
聽完彙報,蔣安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嗤笑。
“呵……我還以為牟田口廉也有甚麼高招,原來也是這一套。”
蔣安國早就在戰場上見識過日軍的無恥,為了勝利,他們甚麼骯髒手段都使得出來。只是沒想到,堂堂甲種師團,被逼到絕境之後,竟然也只能靠驅趕百姓苟延殘喘。
旁邊副官王飛氣得臉色漲紅:“太卑鄙了!小鬼子簡直不是人!”
蔣安國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冷得像冰:“馬上傳令,通知一團鐵拳、二團楊志,還有胡大力,讓所有部隊立刻把防毒面具準備好,一刻都不能耽誤。”
王飛一愣:“師座,您是說……”
“牟田口廉也敢把百姓推到前面當肉盾,就說明他已經瘋了。”蔣安國聲音冰冷,“這種人,甚麼事做不出來?百姓擋得住我們的槍炮,擋不住他的毒氣。他既然敢用平民做擋箭牌,下一步,就敢放毒氣彈,把百姓和我們一起葬送。”
頓了頓,他繼續下令:“另外,立刻把情況通報第200師,讓他們也提高警惕,嚴防日軍使用毒氣。”
“是!”
蔣安國在佩戴裝備的時候,給第兩百師,每一名士兵也都安排了防毒面罩。
蔣安國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曼德勒方向,眼神裡沒有半分猶豫。
戴安瀾有所顧忌,是因為這支軍隊從骨子裡守著底線,不願傷及無辜。但他蔣安國,從來就不是隻會死守規矩的人。
更重要的是,這裡不是華夏境內,被日軍驅趕的,也不是他的同胞。
日軍想用這一招困住第201師,打錯了算盤。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兵沉聲下令:“再給後面的蔣三炮發報,讓他把特殊炸彈全部準備好。”
通訊兵一怔:“師座,您說的是……”
蔣安國嘴角勾起一抹狠厲,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既然牟田口廉也敢用百姓當肉盾,敢把毒氣當成殺手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讓他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絕望。”
指揮部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蔣安國這是動了真怒。
對面陣地上,日軍還在得意洋洋,以為一道平民肉盾,就能困住遠征軍的鋼鐵洪流。他們不知道,自己逼出來的,是一頭徹底被激怒的猛虎。
牟田口廉也以為用百姓就能續命。卻不知道,他這一招滅絕人性的毒計,恰恰點燃了蔣安國心中最狠的那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