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追,小鬼子就在前面。”
“建功立業,正在此時!”
蔣安國從來沒發現自己的速度可以跑那麼快。
山地裡面,他是越跑越快。
之前那是隻知道一個大概位置,朝著東北方向,當陽的位置追擊。
終於看到前面森林中,有人頭攢動。
那肯定不是自己人,蔣安國第一時間下達了開火命令。
“機槍手,火力掩護。”
噠噠噠!
子彈撕裂空氣,打在日軍藏身的松樹幹上,木屑飛濺。三名鬼子剛探頭,就被掃倒。
“胡璉!”蔣安國回頭厲喝,汗水混著硝煙從臉頰滑落,“你帶人從左翼包抄,切斷他們往當陽的退路!”
胡璉站在坡下,臉色鐵青。
他堂堂第11師師長,黃埔四期,戰功赫赫,此刻卻被一個獨立團上校團長以命令口吻指派任務,心中怒火翻湧。
即便有這層親戚關係,也不行。
“我一個師長,被你一個團長指揮?”他冷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再看看你這指揮,若鬼子從右翼突圍,內山就跑了!我們追了這麼辛苦,難道就為看一場空戲?”
蔣安國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佈,卻無半分退讓:“廢甚麼話!老子難道不知道右翼空出來。”
他一把從小四包裡找到那份電報,塞到胡璉手中:“追擊前我就收到猇亭急電,許國璋率第150師449團主力,已從東南方向穿插!此刻,他應該就在我們右翼!你只管包左,右翼有人去守!”
胡璉一愣,迅速掃過電文,頓時啞然。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好!”
再無二話,轉身揮手:“34團一營!跟我上左翼!快!”
三百精銳如猛虎下山。
蔣安國的警衛連,戰鬥力最強,從中間步步為營,直接突破過去。
“穩步推進!三人一組!交替掩護!”他邊下令邊抽出背後毛瑟Kar98k狙擊步槍。
他伏在高處,屏息凝神。
三百二十米外,一名日軍曹長正指揮機槍組轉移陣地。
“砰!”
槍聲清脆,子彈破空。
那曹長眉心炸開血花,仰面倒地。
“八嘎呀路!是支那軍!快反擊!”小林信男嘶吼,迅速判斷形勢。
右有支那軍動向,中路火力也非常兇猛,左翼……尚未暴露,但絕不能賭!
小林信男不明白,為甚麼支那軍會把自己的左翼放出來。
從日軍視角,就是他的左翼。
他立即下令:“第一小隊,右翼阻擊!第二小隊,正面死守!第三小隊,護送師團長,從左翼山道撤!快!”
隨即,他轉向內山英太郎,深深一躬:“師團長,請先行!此地,由我斷後。”
內山面色慘白,望著這位追隨自己五年的參謀長,眼中竟泛起淚光:“小林君……珍重。”
“嗨!”小林不再多言,轉身拔出軍刀,高吼:“帝國武士,玉碎於此!”
殘餘日軍齊聲吶喊,竟發起最後衝鋒,妄圖以命換命,為內山爭取時間。
陣地的一側,一挺剛剛架設好的MG42通用機槍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密集的彈雨如同銀色的收割機,橫掃過沖在最前面的日軍,一條條生命像割草一樣倒下。
然而,就在此時。
“轟!轟!轟!”
右翼山樑突然爆發出猛烈炮火!
迫擊炮彈如雨落下,將日軍右翼小隊炸得人仰馬翻。
緊接著,川軍特有的粗獷吼聲震徹山谷:
“龜兒子!還想跑?!”
“許國璋在此!哪個鬼子敢動?!”
“殺啊!”
“衝上去!”
只見許國璋率第150師先頭營如神兵天降,從東南密林殺出。
他們翻山越嶺,硬是搶在日軍之前封死了它們最後退路。
第150師現在也是鳥槍換炮,清一色的德式裝備,毛瑟98k步槍,少部分的MG42通用機槍。機槍上面,主要還是以捷克式輕機槍。
“是老許!”蔣安國嘴角終於揚起,“老許,你來得正是時候!”
蔣安國還擔心許國璋會落下這場最後盛宴,沒想到趕上了。
三方合圍,鐵桶成形。
小林信男環顧四周,華夏軍旗幟從三面升起,槍聲如雷,炮火連天。他知道,13師團最後的火種,今將熄滅於此。
他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天皇陛下……臣,盡忠了。”
他舉起軍刀,衝向最近的華夏軍陣地。
子彈瞬間將他打成篩子,屍身滾落山澗,卻仍緊握刀柄。
而內山英太郎,在兩名衛兵攙扶下剛逃出百米,便被許國璋一槍擊中腿部,撲倒在地。
內山英太郎右腿中彈,血浸透褲管,卻咬牙站起。
他推開攙扶的衛兵,從屍體腰間抽出軍刀,刀鞘一甩,寒光出鞘。刀身修長,刃口微弧,是明治三十二年東京炮兵工廠特製。
曾隨他征戰南京、武漢、宜昌。
“支那將官!”他用生硬中文吼道,“可敢與我,一決生死?”
胡璉看了看蔣安國,許國璋也看向自己這位老弟。
蔣安國反而是退後一步,低聲說道:“兩位老哥,你們這是做甚麼!”
他看的都有些害怕。
胡璉則是好笑道:“怎麼,現在最大的功勞就在前面你不上。”
許國璋也是說道,想著把這個機會讓給蔣安國,“老弟,要不哥哥我的大刀借你,取了小鬼子狗頭。這可是一條大魚!”
蔣安國又退了一步,聲音更低,然後說道:“哥哥們,你們想啥呢!小弟我只會玩槍,不會刀啊!”
蔣安國就沒想過和敵人展開白刃戰,他不會啊!
自己要是提把刀衝上去,可能就成了老鬼子內山的功勞了。
對面的內山英太郎見狀,認為支那軍官是瞧不起自己,“八嘎,支那人,勇氣的,沒有!”
越是如此,讓內山更是恐慌。
在內山看來,對方軍官在商量到底讓誰先上。
蔣安國一看,這老鬼子還發瘋了不成,“許大哥,就別謙讓了,還是你上吧。我看你身後還帶著一把大刀。”
說來也奇怪,不管是第11師,還是第150師,不少士兵後面都帶著一把用紅布纏著刀柄的大刀。
“胡師長,那我就當仁不讓了。”許國璋朗聲說道。
胡璉也只是點了點頭,就是有些可惜,不能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