猇亭古道旁,群山連綿,峰巒疊嶂,宛如一道道天然的屏障橫亙在長江南岸。
羅大山部接到了“上級”迷龍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從山地穿插過去,掃清北面山地的日軍。
這支部隊本就是川軍出身,天府之國雖然‘富庶’,但也是出了名的“蜀道難”,多山多嶺的地貌早已融入了士兵們的骨血。對於羅大山和他的兄弟們來說,在這荊棘叢生、怪石嶙峋的山地間行軍,簡直如履平地,比走大路還要來得自在。
迷龍也算是當上了一回指揮官,居然能指揮一個營以及一連了。
就和他們團座一樣,指揮好多的部隊,迷龍也是有樣學樣。
此時,他們正潛伏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透過枝葉的縫隙,死死盯著下方的一條隱蔽山道。
“營長,看清楚了沒?前面那夥鬼子好像察覺到不對勁,正準備開溜呢!”副官壓低聲音,湊到羅大山身邊,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急切,“要是再不動手,這幫狗日的就要鑽進深山老林裡找不見了!”
一旁的一連長也把帽子往後一轉,瞪著眼睛,手緊緊攥著MP40衝鋒槍:“營長,打吧!這可是送上門的肉,咱不能讓他們跑了!這幫小鬼子剛才在雲池肯定沒少幹壞事,正好找他們算算賬!”
羅大山眯著眼睛,目光銳利。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駱駝牌香菸,將菸蒂狠狠按滅在潮溼的泥土裡:“急甚麼!等老子先問問迷龍那邊,他說打,我們在打。盯著這夥小鬼子就行了,別讓他們跑了。”
羅大山也是被迷龍給打怕了,因此想著打之前先問一下迷龍。
電報員立刻給迷龍那邊傳送了電報過去。
山道上那夥行色匆匆的日軍,正是第104聯隊現在的指揮官森脅康彥所率領的指揮小隊。因為前線戰事吃緊,特別是雲池方向傳來了那恐怖的機槍咆哮聲,這位大佐不得不親自帶著一個精銳的炮兵小隊,冒著風險來到了前線,準備親自指揮部隊投放特種彈。
準備使用毒氣彈,來阻擋中國軍隊的進攻。
饒是森脅康彥自詡膽大過人,此刻也是小心翼翼,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聽到頭頂上傳來那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那是飛機引擎的聲音,一直在雲層上面盤旋,那並不是小鬼子的飛機,而是華夏軍隊的飛機。
正是因為昨日宜都遭遇了華夏空軍毀滅性的襲擊,森脅康彥在布兵時可謂是絞盡腦汁。他根本不敢在寬闊的大道上佈置兵力,那條路早已成了飛機的活靶子,只是象徵性地留了一些誘餌部隊在那兒捱打。
他選擇了一條極其險惡的小路,那是從白洋鎮通往猇亭的咽喉要道,兩側是峭壁,中間是羊腸小道,只要扼守住這裡,就等於卡住了白洋鎮前往猇亭的通道。
森脅康彥停下腳步,用望遠鏡觀察著四周陰森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吆西!支那軍這種落後的軍隊,是阻擋不了大日本帝國前進的步伐的!哪怕是使用毒氣,也是為了大東亞聖戰的榮耀!”
他此時心中甚至還有幾分得意。
透過剛才雲池方向傳來的火力密度判斷,他固執地認為,進攻那裡的支那軍至少有一個營的兵力,甚至可能是一個加強營。否則,怎麼會有如此猛烈的火力壓制?實際上,那裡只有迷龍的一個連,而真正攻入雲池核心陣地的,才僅僅一個排。
造成這種巨大錯覺的關鍵,正是那挺被日軍稱為“希特勒電鋸”的MG42通用機槍。
迷龍的一個班就有4挺MG42機槍,一個連機槍的數量達到了15挺之多。
那變態的射速和密集的彈雨,完全誤導了森脅康彥的戰場判斷力。
森脅康彥以為自己在和一支主力部隊對決,因此才如此如臨大敵,甚至不惜動用毒氣。
然而很快,比MG42更加讓森脅康彥感到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突然,一陣更加尖銳、更加淒厲的嘯叫聲撕裂了空氣,彷彿是死神的呼哨。森脅康彥猛地抬起頭,朝著東南方向看去。只見雲層翻滾,幾個黑點迅速放大,那是支那的空軍!
“納尼?怎麼會來得這麼快!”森脅康彥原本自信陰森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瞳孔劇烈收縮。
他沒想到,昨日的噩夢竟然這麼快就再次降臨,而且這次的目標直指他的指揮小隊!
與此同時,山腰上的羅大山還在等待自己的好大哥迷龍下達攻擊命令。畢竟這會兒開打,可能會驚動大部隊,但戰機稍縱即逝。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那熟悉的轟鳴聲鑽進了他的耳朵。
羅大山猛地抬頭,看到那修長的雙機身,心中狂喜:“好啊!是咱們空軍來了!這就不用給迷龍發電報了,直接請飛機幫忙!”
沒有任何猶豫,羅大山一把拔出腰間的訊號槍,對準天空,大吼一聲:“給老子發訊號!告訴飛機,鬼子在這兒!”
“砰!”
咻!
一枚耀眼的紅色訊號彈,帶著長長的尾煙,訊號彈朝著東北方向飛去,也就是森脅康彥部隊所在的方向劃出了一道軌跡。
昨日宜都戰役,羅大山部可是親身經歷過的那種地空配合的震撼。
他們自然清楚訊號彈的重要性,同時第150師各部也都配發了訊號槍,為的就是在這種山地複雜地形中,給天上的戰機指引正確的攻擊目標。
地空配合對於第150師現在來說確實有些困難,不過蔣安國也是讓自己的獨立團簡單的講解了訊號彈的使用,以及呼叫地面支援。
就怕第150師又是打呆仗!
高空之上,威廉少校正駕駛著他的P-38“閃電”戰機在雲層上方搜尋。
地面的叢林太過茂密,簡直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綠色地毯,很難從上面分辨出哪裡是樹木,哪裡是偽裝的日軍。
威廉皺著眉頭,目光在地面掃來掃去,心裡暗自嘀咕:“這幫小鬼子就像縮頭烏龜一樣藏起來了,到底在哪兒?”
這就好比之前在當陽方向尋找日軍援軍一樣,在當陽到猇亭這一路盤旋了多少圈,就是沒有找到。要不是當時日軍不知道因為是不是有人出賣,用鏡子照射飛機,被天上的飛行員看到,他甚至都沒法確認當陽日軍到底有沒有派出部隊支援猇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