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委會知道150師在攻打宜都嗎?”薛嶽質疑的問道。
別說是薛嶽了,他是第二個知道的,第一個知道是吳逸志,電報在吳逸志手中。
在場其他人更加迷茫,這許國璋真是有天大的膽去打宜昌。
第二十七集團軍楊森,第三十集團軍王陵基,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這許國璋的150師怎麼樣都是屬於川軍團,按照之前的輩分,那也是屬於劉湘這一派,而劉湘死後,他的部隊也就被底下的人瓜分了,主要就是這麼幾個人劉文輝和王陵基,亂世,爭權奪利而已。
“薛長官,這150師一個師敢打宜都。”說話的是楊森。
“怎麼不敢打,這電報都已經送過來了,好傢伙,他一個師長,還敢指揮我一個戰區司令了,他甚麼意思!”薛嶽有些生氣的說道。
王陵基作為劉湘這一派的重要人物,平日裡和許國璋也有來往。
“薛長官,那你看是不是派幾支部隊前去支援150師。”王陵基擔心的說道。
“方舟,”薛嶽緩了緩,在地圖上筆畫了一下,“長沙距離宜昌四百餘里,從長沙支援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這怕是許國璋瘋了,難道不知道駐紮宜昌的是小鬼子的13師團,這可是一個甲種師團。”
王陵基字,方舟。
薛嶽非常不看好許國璋的150師,長沙到宜昌也就兩百多公里,這宜昌就如同武漢一般,都已經被日軍修築了永久工事,想要拿下,那就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他薛嶽第九戰區,集中實力最強的部隊,拿下一個岳陽,就損失了半個師的兵力。
薛嶽搖了搖頭,“先詢問重慶,是否知道150師的事情。”
可是,沒過多久,重慶的電報也傳了回來。
薛嶽居然得到了軍委會肯定的回答,第150師和獨立團正在攻取宜昌。
命令薛嶽第九戰區,在岳陽方向牽制日軍華中主力部隊,同時命令第18軍方天部,第11師胡璉部,全力配合150師奪取宜昌。
薛嶽果斷下令:“通知各部收縮防線,加強警戒,同時派出偵察部隊,沿鐵路線向北排查敵情。”
......
江面上濃霧瀰漫。
五艘美製LCI登陸艇如幽靈般破霧前行,柴油機低吼,螺旋槳攪碎倒映的殘月。甲板上,150師官兵靜默站立窗上,中間擺放的都是戰略物資,軍靴踩著溼滑鋼板,槍抱胸前,眼神望向對岸,
許國璋也跟著最後一批次的部隊渡過長江,如今他150師8000餘人,已經全部順利的渡過長江,這個時候,可就如同霸王項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
許國璋站在第一艘登陸艇的艦橋上,腰間掛著一把蔣安國贈送給他的柯爾特手槍,泛著寒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前方。
登陸艇非常的順利,距離岸邊最近的地方停下,戰士們跳下船去,淺一腳深一腳的向岸邊走去。
許國璋也登上了岸邊,顧不上軍靴裡灌入的冰水,徑直衝向了灘頭陣地最醒目的那一排龐然大物。
那是一整列剛剛登陸的105毫米榴彈炮。
巨大的炮管在清晨稀薄的霧氣中若隱若現,黑洞洞的炮口微微抬起,直指蒼穹。江邊的霧氣讓鋼管上面沾了一些霧水,這幾門鋼鐵巨獸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殺意,許國璋彷彿都看到只要自己一聲令下,它們的炮彈發射出去的炮彈,就能把小鬼子給炸飛出去。
許國璋停下了腳步,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炮管,那粗糙的金屬質感讓他心潮澎湃。他猛地轉過身,指著這幾門大傢伙,對著身後的參謀長林文波大聲喊道:
“老林,你瞅瞅撒!看見沒?我這老弟,要得!真是大氣,屬實是太大氣了!”
許國璋的聲音裡難掩興奮,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在這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前線,重火力那是比金子還貴重的東西。每一門炮,都是能讓成百上千個弟兄活下來的命根子。
更何況,他們還是川軍出身,就如同後孃養的一般。
之前蔣安國為了補足150師的火力,特意增加了8門94式山炮和6挺馬克沁重機槍,就這,都讓這師長和團長,寶貝的不行。
他們哪見過這麼多的好東西,往日裡,小鋼炮都沒幾門,這一下子又要山炮,又有重機槍,現在還有重炮了。
參謀長林文波站在一旁,看著這幾門嶄新鋥亮的重炮,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不住地點頭附和道:“師座,您說得太對了。這蔣團長這手筆可真是不小啊!這可是正宗的美式105毫米重炮,他這一口氣就給咱們150師配屬了六門。這份心意,這份力度,在整個戰區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別說整個戰區了,就是所有部隊,都是頭一份裝備美式火炮的,蔣安國部隊當中還裝備著德式105毫米榴彈炮。
一門105mm榴彈炮,也不過150積分而已,和蔣安國現在每天殺鬼子的收入比起來,這都是小意思。
要不是怕許國璋部富裕的日子過慣了,窮不了,蔣安國都想著把之前給他們的捷克式輕機槍,全部換成MG42機槍。
許國璋聽著林文波的話,眼中的光芒更盛。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蔣安國這是擔心他在猇亭這塊硬骨頭上崩了牙。
宜都那邊戰事還沒開打,蔣安國自己也是壓力很大,可即便如此,許國璋以為蔣安國是把壓箱底的火力都交給他了。
這不僅是對戰友的信任,更是對他許國璋,對整個150師的看重。
有了這六門重炮,猇亭那堅固的工事,還有甚麼啃不下來的?
許國璋收回目光,臉上的興奮神色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臨戰前的肅殺與決絕。他整了整被江風吹亂的衣領,沉聲命令道:“告訴謝伯鸞,不管他用甚麼辦法,這猇亭今天必須給我拿下來!贏了,老子請他吃回鍋肉!要是拿不下,老子親自颳了他的腦袋!”
“是!”
身旁的傳令兵嚇得一激靈,立刻挺直腰板敬了個禮,隨後轉身向著前沿陣地飛奔而去,去傳達這道帶著血腥味的軍令。
幾公里外,448團的指揮所裡,炮火聲震耳欲聾。
團長謝伯鸞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硝煙瀰漫的日軍陣地,眉頭緊鎖。突然,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大聲複述著許國璋的命令。
聽完傳令兵的話,謝伯鸞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而獨立團一營營長全宗,也站在謝伯鸞身邊,好奇的看著這道奇怪的命令。
“自家師座這又是發甚麼瘋了……”
謝伯鸞搖了搖頭,心裡卻在暗暗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