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尚未散盡,448團團長謝伯鸞從隱蔽處霍然起身,對身後的傳令兵下令:“傳我命令,準備進攻!”
話音未落,全宗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傳令兵的去路。他手臂一揚,直指被戰火映紅的宜都方向,語氣不容置疑:“謝團長,告訴你的弟兄們,進攻時跟在我們一營身後。我們先佔領戰機炸出來的彈坑!”
五百公斤航彈犁出的巨坑,是戰場上最寶貴的掩體,必須第一時間搶佔,這是攻堅的鐵律。
“全兄弟!”謝伯鸞眉頭一擰,他最恨被人看扁,“你這是看不起我448團的弟兄?不行,這次必須我們打頭陣!”
“謝團長,沒時間解釋了!”全宗語速極快,“我一營機槍火力最猛,必須搶佔最前出的位置,你們跟在後面,是為了避免誤傷!這是命令,快去!”
傳令兵看看全宗,又望望自家團長,一時左右為難。
謝伯鸞心裡憋著一股火,揮了揮手:“去吧,去吧。”他感覺自己這個團長反倒像是下屬,怎麼說話越來越沒分量了。
全宗這才點頭,同時迅速對自己的一營進行了部署。攻堅戰最忌諱的就是毫無章法的人海衝鋒,那是拿弟兄們的命去填。
他比誰都清楚,今天只是一個小小的宜都,後面還有猇亭,還有宜昌。
蔣安國和許國璋的兵力,經不起這樣一仗一仗地消耗。
山地作戰,對於防守一方的優勢實在是太大。
天時地利,全在小鬼子這一邊。
天空中,戰機呼嘯著再次掠過,機炮和機槍噴出火舌,開始對地面殘餘的日軍火力點進行最後的清掃。
全宗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鷹。
“迫擊炮,目標,宜都城牆。”
“開炮!”全宗下達了命令。
咻!咻!
轟!
轟!
正在撤退的小鬼子,被突如其來的炮彈給炸飛了。
謝伯鸞一看,獨立團這邊都開炮了,自己也不能落了下風,立刻讓身後的8門94式山炮開火。
好傢伙!
窮慣了的川軍,甚麼時候這麼不要命的開炮了,以前是子彈都捨不得打,往往一次戰鬥,都需要等幾個月籌備足夠的子彈。
就這一會,炮彈都打出去幾十發。
謝伯鸞看的也是瞠目結舌,相比較而言,獨立營這邊就弱了許多,只有60mm迫擊炮和81mm迫擊炮。
原來,戰爭可以這麼打!
“二連,正面進攻!三連,從右翼包抄,撕開他們的防線!”全宗的指令短促而清晰,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左翼完全交給了謝伯鸞的448團。
“通訊班!聯絡炮兵連,讓他們向前推進三百米,延伸火力壓制!”
“是!”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接連發出,精準地傳達到各個單位。曾幾何時,他只需帶著一個連,像一把尖刀那樣帶頭衝鋒就夠了。
但現在不行了。
他現在是一營之長,肩上扛著的是幾百號人的性命。他需要考慮的不再是一次衝鋒的勝負,而是整個營的排兵佈陣。每一個決定,都像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將決定整個戰局的走向,是通往勝利,還是滑向深淵。
他的目光,早已不能只侷限於眼前的炮火與衝鋒。他必須像一個棋手,俯瞰整個戰場,計算每一步的得失。
身後的炮兵連營地,時小毛看著電報上的座標,立刻調整了105mm榴彈炮的角度。
咚。
一發炮彈,從炮管中轟出!
滴滴......
衝鋒號劃破黎明前的黑暗,一營計程車兵們如同出閘的猛虎,從藏身之處一躍而起,向著那片被轟炸得面目全非的陣地衝去。
謝伯鸞的448團緊隨其後,士兵們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八嘎!打!”日軍指揮官井上大尉從廢墟中爬起來,滿臉是血,他嘶吼著,組織殘餘計程車兵依託斷壁殘垣進行反擊。
歪把子機槍“噠噠噠”地瘋狂掃射,掀起一陣陣血肉與泥漿。
顯然,剛才的轟炸,並沒有把這些小鬼子全炸死,總有那麼幾隻小老鼠存活著!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剛剛衝進一個彈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顆子彈就擊中了他的胸口。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綻開的血花,緩緩倒了下去,眼睛還望著宜都城的方向。
“壓制住他們!機槍組,給我敲掉那個火力點!”二連長沈齊大聲吼道。
幾挺MG42機槍被迅速架設起來,噴吐出密集的火舌,與日軍展開對射。
全宗透過望遠鏡看到了井上的機槍陣地,冷靜地下達命令,“迫擊炮,給我集火小鬼子的機槍陣地。”
“是。”
咚咚咚!
轟。
數發迫擊炮彈藥,落在了井上大尉的機槍陣地,很快這一處日軍的陣地就安靜下來。
越來越多的戰士,進入到了戰壕之中,一個炮彈坑,就是一個完美的陣地。
“檢查碉堡。”二連長沈齊迅速派出人,檢查兩邊小鬼子的碉堡。
果然,裡面的小鬼子,都被第一波的航彈給震死了,甚至有幾個倒黴的,航彈的碎片從射擊孔彈射進去,直接把小鬼子撕裂的細碎。
不過獨立營計程車兵有規矩,那就是即便是在不確定眼前的小鬼子死沒死的時候,必須要給小鬼子補刀。
砰砰!
數發子彈打過去,小鬼子的屍體並沒有動彈。
步兵第58聯隊第一大隊,大隊長佐佐木,見情況不妙,“命令,把西城和東城的兵力全部調往南城牆。”
副官有些擔憂的說道:“大隊長,這樣是不是太危險了,把我們的兩側都暴露了出來。”
“八嘎,”佐佐木猛的回頭,眼中充滿血絲,“你難道沒看到嗎?支那軍的全部火力集中在南城,這是他們的主攻方向。”
佐佐木聽到了榴彈炮的聲音,不僅是榴彈炮,就剛才那數架美國佬的戰機,可惡,可惡的美國人。
大日本帝國都捨不得用的重磅航彈,而僅僅是對自己這個小小的宜都,動用瞭如此多的重磅航彈。
佐佐木頓了頓,說道:“電告師團長閣下,我58聯隊第一大隊,做好全體玉碎的準備!”
命令被迅速的執行,第一大隊的防線被強行壓縮,所有計程車兵都來到了宜都南面的城牆。
而在北面的城牆僅僅是留了一支小隊的步兵看守。
佐佐木卻獨自留了一條小船,停在長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