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能這麼大批次贈送武器的,也就蔣安國了。
都是打鬼子,有甚麼送不送的。
當然,蔣安國對於這些領了自己情的部隊,也是有要求的,不過這都是後話。
就蔣安國現在每天的積分,都能武裝兩個德械步兵師。
可在許國璋眼裡,要這都是真的,那簡直是天大的恩情!
“嗎……嗎……嘛……”許國璋激動得語無倫次,這個在戰場上吼一聲能震天動地的漢子,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他一把抓住蔣安國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著:“好兄弟!好兄弟啊!我許國璋,服了!徹底服了!”
他猛地鬆開手,在屋裡踱了兩步,然後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臉上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
四川人,就是有一股狠勁,一雙草鞋,敢去上海!
“嗎也!不說了!”許國璋一咬牙,對蔣安國說道,“老弟,你也莫說啥子咯!只要薛長官那邊在岳陽一打起來,我許國璋,就捨命陪君子!就算是打那宜昌,老子我也奉陪到底!帶著我這150師兄弟,跟你去闖他孃的龍潭虎穴!”
他頓了頓,畢竟是駐軍長官,還是想到了更深層次的問題:“不過,老弟,這打宜昌,是捅天的大事。光靠我們一個師,怕是……你看要不要通知一下第六戰區的長官們?”
蔣安國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深不可測的笑容。
“當然要通知。”
“不過,不是我們去通知。”他看著許國璋,眼中閃爍著精光,“而是我們,帶著這份大禮,去請他們,一起來參加這場盛宴。”
現在讓蔣安國去送武器,也不可能了,因為常德到石牌,直線距離是兩百公里,要運送像150師那麼多武器裝備,顯然不可能。
除非是空投過去,但這也需要大量的運輸機,並且還不一定能扔的準,要是送去一個師的武器裝備,最少要增加到一個半師,石牌距離長江太近,周圍又是高山。
蔣安國有辦法,讓許國璋的150師先在宜昌打起來,如此大的動靜,石牌一定知道,石牌距離宜昌僅十多公里,急行軍一個多小時足夠!
他看向地圖上石牌要塞的方向,心中已經有了下一個目標。
許國璋那聲“捨命陪君子”的豪言壯語還在指揮部裡迴盪,但作為一師之長,他很快就從激動中冷靜下來,重新變回了那個謹慎的戰場老將。
他指著地圖,神情凝重地對蔣安國解釋道,一口地道的四川話充滿了山城的質樸與堅韌:
“老弟,你曉得不,我們為啥子要去‘請’第六戰區嘛?因為這個宜昌西邊的石牌,根本就不是我們想進就進得了的地方哦。”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那個名為“石牌”的小點上。
“這裡,就是胡璉的第十一師!”
“胡璉這個人,你聽過沒得哦?平時話不多,打起仗來不要命的‘餓虎’!他的那個第十一師,是第十八軍的起家部隊,是陳誠‘土木系’的嫡系中的嫡系,號稱啥子‘種子軍’!每一個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寶貝疙瘩。他們現在就釘在石牌這個長江最窄的口子上,就像一顆釘死的鉚釘。”
許國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整個第十八軍,就在他們後頭層層佈防。一個軍,就守這麼個口子,真是個要塞哦!這讓我想起了當年劉備在夷陵六百里連營,也是想靠著這天險地利,擋住東吳的兵鋒嘛。”
他嘆了口氣,又說道:“你再看看這個長江,兩邊都是懸崖峭壁,水又急得很。鬼子的軍艦要想開進來,只能一艘一艘地過,跟進了屠宰場沒得兩樣。他們要想從陸路一步步打到重慶,就得先啃掉石牌,再啃掉第十八軍,然後再來啃我們這些層層疊疊的部隊。那個代價,大得他們想都不敢想哦!”
這番話,讓蔣安國對眼前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他終於明白,為甚麼日軍在佔據武漢後,遲遲沒能對重慶發動決定性的進攻。
“所以說嘛,”許國璋做了個總結,“長沙就像一把尖刀,一直頂在武漢那幫龜兒子的腰桿上。薛長官在那邊一鬧騰,武漢的龜兒子就腦殼痛,就更沒法把所有兵力都調過來打我們這邊咯。這也就是為啥子,我們能安穩地守在這裡。”
蔣安國點了點頭,他完全明白了。
這是一個戰略上的死結。日軍因為長沙的牽制,無法全力西進。
否則也不會在前期那麼快的推進,雖然在武漢會戰有一些損失,但要是集中兵力也可以進取重慶,可長沙一直在武漢一側,日軍進攻方向就兩點,鐵路和長江,正是因為長沙的威脅,並且幾次攻取長沙失敗,形成了現在僵持的局面。
而中國軍隊因為石牌要塞的存在,也無心主動東出。又或者說,自身也明白自己的實力,日軍在宜昌擺了一個兩萬人的甲種師,還有飛機大炮,艦炮的支援,火力上面遠超國府的軍隊。
地形限制住了小鬼子,同樣也限制了國府軍。
在幾次的反擊中,都沒有取得甚麼太大的戰果,但是也牽制了小鬼子。
而石牌的地形,包括宜昌,對於沒有長江優勢的國府軍隊,想要拿下宜昌,就是添油戰術。
一個師,甚至一個師的兵力都很難在宜昌擺開陣型,要是如果一個團一個團去進攻,那簡直是犯了兵家大忌。
誰都知道,動手以後損失有多大,不管是中國軍隊,還是日本軍隊,都沒辦法接受這個損失,於是日軍才會把戰略放在了東南亞。
雙方就這樣,在長江兩岸形成了一種脆弱的、恐怖的平衡。
而現在,他蔣安國,就要親手打破這個平衡。
日軍不是有飛機嗎?
蔣安國,有比他們更加先進的飛機。
大炮?
那就150mm榴彈炮,155mm榴彈炮,直接炸的他們回老家。
“老許,我明白了。”蔣安國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正因為他們是死死的釘在長沙,才不能讓日軍西進一步。現在想來,要正面啃下這個十三師團確實是不容易。宜昌日軍這一個師團,相當於是薛長官在長沙一般!”
宜昌把出川口給堵住了,而長沙則威脅著日軍進攻重慶部隊的側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