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護,而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更是幫了大忙。
冰冷的雨水掩蓋了特戰隊員行軍時的腳步聲,也極大地削弱了日軍哨兵的視聽範圍。
特戰隊員們身上的軍裝已經全部換成了適合雨林環境的深綠色偽裝服,臉上塗抹著油彩和泥巴。
在這樣的黑夜和暴雨中,他們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之中。
周圍防守這片區域的日軍,不愧是渡邊正夫從精銳中挑選出來的親兵。即便是在如此惡劣的天氣和環境裡,他們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哨位佈設得也很周密。
奈何,特戰隊的偽裝和潛伏術實在是太高明瞭。
蔣飛帶著人像幽靈一樣繞過了外圍的視線盲區,動作乾淨利落地摸掉了日軍的明哨。
寒光一閃,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割斷了喉嚨,軟綿綿地倒在了泥水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驚動任何人。
同時看到了躺在擔架上面的老鬼子,渡邊正夫。
沒想到這老鬼子到現在都還沒死。
蔣安國系統內,一直沒有收到兩萬積分的提示,因為鬼子的師團長價值兩萬。
蔣飛立刻讓兩名士兵抬著渡邊正夫,順手把帳篷內一些有檔案收了起來,不管有沒有價值,先帶上。
然而,就在蔣飛他們得手撤退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隊負責夜間巡邏的日軍正好路過這裡,雙方在泥濘的小路上撞了個正著。此時,渡邊正夫正躺在擔架上,被幾名強壯的衛兵抬著,準備跟隨指揮部轉移。
日軍這支巡邏隊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騷亂,雙方几乎是瞬間就交上了火。
槍聲一響,原本寂靜的營地瞬間炸了鍋。
蔣飛無奈,原本的“摸哨斬首”瞬間變成了“邊打邊撤”。
他本想帶著抓捕的目標迅速撤離,因為後面就是大部隊接應的方向。可是這些日軍彷彿瘋了一樣,根本不管傷亡,前赴後繼地衝上來,勢必要奪回躺在擔架上的渡邊正夫。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渡邊正夫是第五十六師團的核心,是這支部隊的靈魂。一旦渡邊正夫被蔣安國俘虜,第五十六師團不僅僅是沒有了指揮官那麼簡單,這個番號恐怕就要從日軍的序列中徹底除名了,這是整個師團的奇恥大辱。
戰鬥一開始,日軍其實還試圖用迫擊炮進行火力覆蓋。
但僅僅幾發炮彈呼嘯著落到了蔣飛陣地附近後,就被今岡宗四郎強行叫停了。
蔣飛在陣地上觀察了一下局勢,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鬼子怕誤傷渡邊正夫,不敢用重武器。
這雖然減輕了特戰隊的傷亡壓力,但也意味著日軍會發起更加瘋狂的人海衝鋒。
“嚴子成!電臺呢?電臺還沒修好嗎?!”
蔣飛一邊換彈夾,一邊對著蹲在戰壕角落裡的通訊員大吼,心中的焦急如火。如果不能聯絡上後方,這五十多號人真的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嚴子成滿手都是油汙和雨水,絕望地拆卸著電臺的零件,聽到連長的吼聲,他帶著哭腔喊道:“連長……不行啊!電臺進水太嚴重了,線路板都燒了,根本沒法聯絡指揮官!”
說完,嚴子成一屁股坐在泥水裡,絕望地放下了手中的電臺,拔出手槍,準備和小鬼子決一死戰。
看著通訊員那副認命的模樣,蔣飛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嚴子成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提了起來。
“嚴子成!你給老子聽著!”蔣飛的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通訊員,“我現在交給你最後一個命令!在我們沒死完之前,你不準死!還有,不管發生甚麼情況,你絕對要帶著渡邊正夫這老鬼子回到指揮官身邊。要是實在不行了,最後一顆子彈一定要留給渡邊正夫這個老鬼子!聽懂了嗎?!”
嚴子成愣了一下,看著連長那決絕的眼神,用力地點了點頭:“是,連長!我懂了!”
說完,嚴子成轉身衝向了戰壕深處,那裡有著幾名戰士看管的俘虜,其中最核心的那個,就是被五花大綁、臉色蒼白的渡邊正夫。
嚴子成槍口死死地指著渡邊正夫的腦袋,眼神中透著一股殺氣。
蔣飛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射擊位置。
他很清楚,這一次特戰行動從戰術上講算是失敗了,沒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撤離,反而陷入了重圍。
但這又是一次巨大的成功,至少他們抓到了渡邊正夫。
最起碼,今天之後,不管結果如何,渡邊正夫這個老賊絕對離不開這片土地。
哪怕是他死,也要拉上一個師團長墊背。這是蔣飛留下的最後一道命令,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砰!砰!砰!”
就在日軍發起下一波更猛烈衝鋒的時候,三顆耀眼的照明彈突然升上天空,劃破了漆黑的雨夜。
特戰隊員們拼盡全力將訊號彈打入高空。這不僅僅是為了短暫照明眼前如潮水般湧來的日軍,暴露敵人的位置,更重要的是,這是給後面的大部隊發出的求救訊號。那絢爛的光芒在暴雨中搖曳,雖然微弱,但在漆黑的叢林中卻顯得格外刺眼。
遠處的叢林小道上,負責運輸物資的那支三十人分隊已經停下了腳步。
排長李德發抬起頭,看著遠處天空中綻放的照明彈,以及那隱隱約約傳來的、沉悶的槍炮聲。
暴雨雖然很大,把槍聲和炮聲都壓下去了很多,但那種方向感錯不了,那是特戰隊蔣飛連長他們所在的位置!
情況不對!
李德發臉色一變,立刻下達了緊急命令:“全體都有!動作快!把所有負重扔掉!食物全部扔了,只帶上武器彈藥!減輕馬匹重量!所有人跑步前進,支援蔣飛連長!”
到了這種生死關頭,那幾百斤的糧食已經不重要了,能吃不能吃都無所謂。李德發要做的就是減輕一切不必要的負擔,提高行軍速度。他需要第一時間趕到戰場,哪怕只是早到一分鐘,說不定就能救下兄弟們的命。
“傳令兵!把電臺拿過來,立刻給團長發電!告訴團長,蔣飛部隊遭遇重敵,請求火速支援!快!”
“是!”傳令兵揹著沉重的電臺,一邊跟著部隊奔跑,一邊開始發報。
此時,李德發的這支支援部隊,距離蔣飛所在的戰場原本只有半天的路程。而蔣安國的主力部隊還在更後面,直線距離其實並不算太遠,大概只有十七八公里。
可就是這十七八公里,在這該死的緬北雨林裡,在這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進小腿的爛泥地裡,卻成了一道天塹。
大軍要想透過這裡,需要走上整整一天,甚至更久。
時間,就是生命。
暴雨依舊在肆虐,彷彿要將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罪惡與鮮血都沖刷乾淨,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