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安國來回走了幾步,站定,大腦開始思考。
既然確定小鬼子是要逃跑,蔣安國自然不能這麼輕易地讓他們在眼皮子底下溜走。那不僅是到嘴的肉飛了,更是對這身軍裝的侮辱。
他站在泥濘的指揮所前,目光銳利,迅速下達了追擊命令:“通知七連金劍,九連錢家國,讓他們兩支部隊立刻原地休息三個小時。三小時後,攜帶十天的物資……不,直接帶十五天的糧食,給我追擊這支日軍中隊!”
“是,指揮官!”傳令兵,轉身跑去傳達命令。
蔣安國之所以改口成十五天,是因為他深知這片緬北叢林的可怕。叢林追擊,絕不是簡單的跑步比賽,這是一場與自然環境的殘酷博弈。
他可以無時無刻的補給部隊,可金劍和錢家國不行。
“這鬼地方,靠人背十五天的乾糧,還得揹著槍支彈藥,還沒碰到鬼子,戰士們就累死了。”蔣安國心中暗自盤算。
他突然想起來,當時安排李義部隊前往泰國北部騷擾泰國軍隊,當時是攜帶了戰馬,用於運輸補給物資。
他果斷進入系統,直接兌換了五十匹健壯的戰馬。在缺乏機械化車輛透過條件的複雜地形和叢林邊緣,戰馬是最好的輜重運輸工具。
五十匹戰馬的出現,解決了大問題。它們不僅能夠馱運沉重的糧食和彈藥,甚至還能馱載必要的飲用水淨化裝置和藥品。
蔣安國對於部隊的後勤保障有著非常嚴格的要求,他的兵絕不能喝生水,更不能像那些潰兵一樣餓著肚子上陣。
在這種溼熱環境下,一旦因為喝生水導致腹瀉或染上痢疾,在缺醫少藥的叢林裡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蔣安國跟隨的情況下,或許還有得救,一旦脫離了他,那非戰鬥減員人數絕對直線上升。
除了物資和疾病,還要面對無處不在的蛇蟲鼠蟻。緬甸的雨林裡,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都可能藏著致命的威脅。
不過,好訊息是,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緬甸北部最重要的三座戰略城市,臘戍、八莫、密支那,如今都已經牢牢掌握在蔣安國的手中。
歷史徹底改變,更多的遠征軍可以安全的回到大後方,回家還早!
五月之後,就是緬北的雨季,大自然很好的阻止日軍北上的想法,遠征軍也有足夠的時間進行休整。
三座緬北城鎮落在遠征軍手上,這意味著,即便部隊在晚上生火做飯、取暖,安全也是有保障的。當然,在戶外生活非常困難。
最少這三個位置背靠大後方,不用擔心被日軍大部隊偷襲。
看著正在整裝待發的金劍和錢家國,蔣安國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特意囑咐道:“注意安全。咬住這幫鬼子的尾巴。別跟丟了,也別讓他們跑太快了,慢慢逼,逼急了容易狗急跳牆,我們要一點點把他們吃掉。這是一場獵殺,不是決鬥。”
“是,指揮官,保證完成任務!”金劍和錢家國異口同聲地回答。
兩個連計程車兵精神抖擻,大家都重新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之前的連日行軍和戰鬥,讓所有人都變成了泥猴子,就連蔣安國自己身上也散發著一股餿味,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現在有了條件,必須保持軍容整潔,這也是士氣的一種體現。
蔣安國心中想的是,剿滅這股小鬼子不是唯一目的,主要還是能消滅多少就是多少。能多殺一個鬼子,未來的壓力就小一分。
他可以非常確定,那就是緬北的雨林,最少可以讓一半的小鬼子,回不到南方。
當然了,聽說緬北產玉石,也可以抓些小鬼子來挖挖礦。
從賬面數字上看,日軍的人數其實比金劍和錢家國帶的要多。兩個連加起來滿打滿算才320人,畢竟蔣安國的部隊編制精簡,一個步兵連標準人數只有160人。
而那支逃跑的日軍部隊,人數上依然佔據優勢,但蔣安國並不擔心。
因為金劍和錢家國,比對面那個只知道死板執行命令的日軍指揮官,更懂得甚麼叫“叢林戰”。
就在隊伍即將出發時,金劍跑回來提出了一個建議:“指揮官,我和錢家國連長商量了一下。一個連的人數進入叢林太多了,不僅行動遲緩,目標也大,反而會影響追擊效果。我們打算各自帶100人進入叢林就夠了。”
蔣安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行,叢林戰,你是專業的,就按照你的來。記得多帶一些補給,特別是防蛇蟲的藥和淨水片。”
“是!”
金劍和錢家國的特性都是“叢林”,這意味著他們在雨林中如魚得水。對於緬甸雨林中那些形形色色的動植物,他們比對自己的手掌還要了解。
一旦真正深入雨林,蔣安國很清楚,士兵們最大的敵人其實已經不是手持步槍的人類了,而是那些看不見的毒蚊、吸血的螞蟥和致命的毒蛇。
於是,兩個連再一次進行了縮減。最終進入叢林追擊的,是兩百名經過精挑細選的叢林獵手。
蔣安國親自看著這兩支精銳小分隊消失在叢林邊緣。
剩下的一百多名士兵,則被蔣安國交還給了三營營長鬍大力。看著胡大力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蔣安國也是沒轍,老胡這段時間確實快成“光桿司令”了,三營的編制是七連,八連,九連,八連全宗跟隨兩百師在昔卜,現在七連和九連也有作戰任務。
反而是三營營長,手底下是真沒兵了。但這也沒辦法,密支那剛拿下來,需要兵力維護秩序。三營留下的這些兵力,剛好可以用來接防、巡邏,確保這座空城的安全。
這七連和九連剩下的人,再加上三營直屬部隊,足矣。
就這樣拿下了密支那,雖然是大捷,作戰目標完成,也就是奪取密支那。
但蔣安國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主要是沒有痛痛快快地殺一場鬼子,連積分都沒蹭到多少,這讓他有些鬱悶。
當然了,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密支那,儲存了實力,也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回想起這一路的行軍,蔣安國揉了揉痠痛的腰,這次行軍可是把他的屁股給顛壞了。從臘戍到八莫,再到密支那,將近三百多公里的山路,大部分都是坑坑窪窪的土路和碎石路。好在是一路順風,沒有出現特殊情況。
這種山路行軍,還是沿著勉強能通車的道路開車,要是純靠步行,那不知道要跑到猴年馬月去。
說到這裡,蔣安國也不禁感嘆為甚麼久米精一隻派自己兵力不多的情況,還要派出百來號兵力來密支那支援,他是有多麼自信。那傢伙在八莫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收集到了十來輛能動的卡車,修修補補,擠一擠,也就夠塞這麼點人和裝備。
否則就這種破敗的山路行軍,靠人力步行,那最少要兩三天的時間,這還是快的。這還得是因為有路。
如果連路都沒有,需要翻山越嶺開路,那行軍速度能一天走七八公里,都已經算不錯了。等他們走到密支那,黃花菜都涼了。
夜幕降臨,蔣安國並沒有選擇進駐密支那城。
多疑和謹慎是他,還是擔心城內有小鬼子,即便沒有黃皮日軍,也有日軍的間諜存在。
日軍的間諜比日軍第十五軍進入緬甸還要早。
密支那雖然說是空了,但誰知道那些斷壁殘垣裡,是不是還藏著幾個頑固的日軍狙擊手?萬一有隱藏在裡面的鬼子對他這個指揮官開黑槍,那他就虧大了。
於是,他選擇了伊洛瓦底江東側的一處開闊地。這裡視野良好,可以看到對岸密支那的一切,他讓工兵搭建了一頂堅固的帳篷,作為他的臨時指揮所。
聽著江水奔流的聲音,蔣安國在行軍床上躺下,望著帳篷頂。
金劍和錢家國已經出發了,希望這兩個“叢林之狼”能給他帶回好訊息。
“跑?在我眼皮子底下,能跑到哪去?”蔣安國冷笑一聲,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他實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