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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219章 項圈不是裝飾品。

2026-01-30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那行字彷彿帶著顧行曜指尖的溫度,透過冰冷的特種合金,烙印在林暮澄的掌心。

她一言不發,攥緊了那個硬朗的黑色項圈,轉身走回了省刑偵總隊分配給她的臨時宿舍。

門在身後“咔噠”一聲合上,隔絕了顧行曜那雙深沉得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眼眸。

宿舍裡的一切都泛著一股陌生的、屬於公家的冰冷氣息。

林暮澄沒有開大燈,只開啟了書桌上的檯燈,將自己攏在一小片昏黃的光暈裡。

她攤開手,再次審視著那個項圈。

造型硬朗,分量不輕,與其說是寵物飾品,更像是一種軍用裝備。

林暮澄的目光落在內側那行鐳射鐫刻的小字上,指腹反覆摩挲著那冰冷而鋒利的筆畫。

別信記憶,信我。

這句話,比任何承諾都更像一道蠻橫的命令。

她深吸一口氣,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獸醫急救包裡,取出一把精密的止血鉗和一把用於拆解微型儀器的特製鑷子。

沒有絲毫猶豫,她撬開了項圈厚重的外殼。

複雜的電路板展現在眼前,佈局精密,焊點乾淨利落,遠超市場上的任何民用產品。

核心區域,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銀白色晶片被環氧樹脂牢牢封死,周圍排布著幾圈細密的線圈。

這確實是一個不計成本、專門定製的次聲波干擾遮蔽裝置。

顧行曜沒有騙她。

然而,當她的鑷子尖端觸碰到電路板另一側的獨立模組時,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是一個微型定位模組。

她認得這個型號,警用追蹤器裡的標配。

但……不對。

她眯起眼,仔細觀察著模組旁邊的訊號增幅單元。

它的功率被調校到了一個異常誇張的級別,訊號強度至少是常規警用裝置的三倍以上。

這已經不是“追蹤”,而是“鎖定”。

無論她躲到地球上任何一個沒有訊號的角落,這東西都能像一顆陰魂不散的衛星,牢牢地釘死她的座標。

林暮澄的心底湧上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是被冒犯的惱怒,是被監視的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置於絕對保護之下的、近乎窒息的安全感。

這個男人,早就為她準備好了一切。

她沉默地將外殼重新合上,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信他?

她現在誰也無法輕易相信。

但她可以相信資料。

凌晨三點,林暮澄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寵物診所。

診所裡收養的流浪貓“煤球”正蜷縮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抬起頭,衝她“喵”了一聲。

“煤球,幫個忙。”林暮澄將那個黑色的項圈,戴在了煤球烏黑髮亮的脖子上。

尺寸剛剛好。

緊接著,她從口袋裡掏出蜷縮著的老白。

“鼠王大人,到你發揮的時候了。”她將三顆從烏鴉屍體上取下的、一模一樣的微型共振珠放在地上,“指揮你的三個小弟,分別帶著它們,從不同方向靠近煤球。啟動16.8赫茲的那個。”

老白獨眼中精光一閃,拄著火柴權杖,發出一連串細微的指令。

三隻精壯的褐鼠立刻叼起共振珠,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診所的角落。

林暮澄則將一隻用於觀察術後反應的哈士奇幼犬,從籠子裡抱了出來,放在了距離煤球三米遠的地毯上。

一切就緒。

當那隻攜帶16.8赫茲共振珠的褐鼠啟動訊號源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波動在空氣中散開。

原本在地毯上啃咬玩具的哈士奇幼犬,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口吐白沫。

而戴著項圈的煤球,只是懶懶地掀了掀眼皮,似乎被那隻突然發瘋的小狗吵到了,不滿地換了個姿勢,繼續酣睡。

它的瞳孔在燈光下,沒有任何異常的收縮。

遮蔽有效。

林暮澄立刻衝過去切斷訊號源,將痙攣的幼犬抱在懷裡,熟練地為它注射了一針鎮靜劑。

看著懷裡逐漸平復下來的小生命,她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這是“清風專案”的陰影籠罩她以來,她第一次抓住了一樣真實可靠的東西。

深夜,筋疲力盡的林暮澄在診所的休息室裡沉沉睡去。

她又夢到了那條長長的、泛著消毒水氣味的走廊。

清風療養院的走廊盡頭,父親背對著她,身影被慘白的燈光拉得又細又長。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痛苦與狂熱的表情,向她遞過來一支裝滿了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澄澄,”他的聲音空洞而遙遠,“這是我們家……最後的機會……”

林暮澄猛地從夢中驚醒,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全是冷汗。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她坐起身,試圖平復呼吸,卻忽然感覺指尖傳來一陣異樣。

她低下頭,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左手無名指,正在桌面上有節奏地、不受控制地輕輕敲擊著。

咚,咚,咚咚咚……

是《小星星》的旋律。

那段被植入骨髓的指令,在她睡夢中,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依然試圖掌控她的身體。

一股冰寒的恐懼瞬間竄遍四肢。

林暮海外衝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刺骨的冰水一遍遍地衝刷著自己的臉,直到那不受控制的敲擊節奏終於停下。

她抬起頭,看著鏡中臉色蒼白、眼神卻燃起一簇瘋狂火焰的自己。

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任由自己成為一個隨時可能被引爆的提線木偶。

她必須奪回控制權。

林暮澄擦乾臉,一把抓起蜷縮在她枕邊的老白,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老白,去地下車庫。找到顧行曜那輛黑色的路虎,把他四個輪胎的氣門芯,全部給我拔了。”

老白愣了一下,獨眼裡滿是困惑。

“我要他明天,”林暮-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狡黠的弧度,“必須坐我的破車出警。”

次日清晨,省刑偵總隊門口,顧行曜面無表情地站在自己那輛趴窩的黑色路虎旁,臉色比鉛灰色的天空還要陰沉。

四個輪胎癟得像洩了氣的皮球。

十分鐘後,他被迫坐進了林暮澄那輛車門關上時會發出“咣噹”巨響、下雨天還得打傘的二手五菱宏光裡。

“安全帶,”林暮澄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好心提醒,“我這車剎車有點靈,你最好繫緊點。”

顧行曜一言不發地繫上安全帶,側頭看著她。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記住你了。

就在這時,車載對講機裡傳來指揮中心急促的通報聲:“各單位注意,城西垃圾轉運站發現一具男性屍體,高度腐爛,身份不明。現場發現重要物證,請顧隊立刻帶隊前往。”

車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林暮澄一腳油門,破舊的五菱宏光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朝著城西方向疾馳而去。

“現場發現的物證是甚麼?”顧行曜對著手持對講機沉聲問道。

“報告顧隊,是半張被撕碎的檔案,初步鑑定……像是‘清風專案’的志願者協議。”

林暮澄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

“協議上的編號是多少?”她搶在顧行曜之前問道。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核對:“編號是……07。”

07……

林暮澄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日解剖那隻烏鴉時的畫面。

那隻烏鴉的左翅,第三根飛羽,有著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微小的彎曲角度。

她曾調閱過“清風專案”所有失蹤人員的檔案。

07號誌願者,一名叫周子昂的鳥類行為學研究員,他的簽名習慣,就是在最後一個字的末筆,帶上一個與那根羽毛彎曲角度完全一致的、小小的勾。

垃圾轉運站的惡臭燻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屍體被裝在屍袋裡,法醫正在進行初步勘查。

林暮澄戴上塑膠手套,蹲在屍袋旁,裝作仔細檢查屍斑的樣子,袖口卻悄然滑落,遮住了她的手腕。

“老白。”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一隻雪白的小腦袋從她的袖口裡探了出來,鼻子在空氣中飛快地嗅了嗅,然後精準地湊近屍體微微張開的口腔。

幾秒鐘後,老白縮回袖子裡,急促的“吱吱”聲在林暮澄的腦海中響起。

“胃裡有很濃的薄荷味,蓋住了腐爛的味道。但是,舌根那裡……很苦,非常苦,是那種能讓老鼠都繞道走的苦味!”老白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是那種無聲的歌,被做成了水,灌了下去!”

是“靜默詞B-7”的液體版!

林暮澄心中巨震,她猛地抬起頭,想將這個發現告訴顧行曜,卻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他沒有看她的臉,也沒有看那具散發著惡臭的屍體。

他的目光,晦暗不明,正死死地盯著她手腕上因剛才的動作而若隱若現的一道陳年舊疤。

那道疤痕很淡,呈不規則的星芒狀,像是很多年前被甚麼尖銳的東西反覆刺穿後留下的痕跡。

林暮澄的心,毫無徵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將那道疤痕藏起來。

“協助屍檢,”顧行曜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你跟我一起去解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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