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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6章 誰在餵養惡鬼

2026-01-30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清晨七點,省刑偵總隊分析室。

林暮澄坐在角落,左手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影印件,右手捏著一個肉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素菜包,一口一口,面無表情地啃著。

空氣裡還殘留著熬夜過後的咖啡與尼古丁混合的焦躁氣味,但她周圍彷彿有一圈無形的屏障,將所有喧囂隔絕在外。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只有偶爾快速翻動紙頁的指尖,洩露出一絲冰冷的銳氣。

昨夜救出的三個孩子,包括小雅在內,都已第一時間被送往軍區總醫院進行全面檢查和保護性隔離。

初步診斷結果不容樂觀——長期、低頻次的特定聲波誘導,加上藥物輔助,導致了嚴重的記憶紊亂和認知障礙。

她們就像被格式化後又強行寫入錯誤程式的硬碟,修復之路漫長而艱難。

“有發現嗎?”顧行曜端著一杯熱牛奶和一份三明治走過來,自然地放在她手邊,順勢抽走了她啃了一半的冷包子。

他的動作強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

林暮澄的視線沒有離開檔案,只是習慣性地皺了皺鼻子,算是表達了對“搶食”行為的不滿。

她指著日誌上的一行記錄,聲音有些沙啞:“你看這裡,每一次‘情感衝擊測試’之後,都有一筆固定數額的鉅額資金支出,收款方是一家叫做‘安寧護理’的私人高階護理機構。”

顧行曜的目光沉了下來。

“這名字……是不是太巧了點?”林暮澄終於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只剩下森然的寒意,“安撫靈魂,讓其安寧?他們究竟在‘護理’甚麼?”

她沒有等待顧行曜的回答,直接戴上藍芽耳機,低聲發出了指令:“老白,是我。查一家叫‘安寧護理’的機構,我要它名下所有護工近三個月的全部進出記錄,重點盯每週三晚八點左右出發的那輛接送車。”

“吱。”耳機裡傳來一聲沉穩的回應。

鼠王令下,三路並進。

東區地下那龐大而精密的鼠類王國,如同一臺高效的戰爭機器,瞬間啟動。

第一支由幾隻體型最小、動作最靈巧的幼鼠組成的斥候隊,沿著城市錯綜複雜的排汙管道,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安寧護理”位於市中心的總部大樓。

它們的目標是財務室。

碎紙機裡那些看似已經化為齏粉的秘密,在它們靈敏的嗅覺和耐心中,如同最精密的拼圖遊戲,被一點點還原。

不到半小時,一張被刻意銷燬的報銷單副本,就透過鼠群的接力傳遞,拍成了照片傳送到了林暮澄的手機上。

專案欄赫然寫著——“特殊病人營養補貼”,金額高達二十萬。

而審批人簽名欄上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字,正是市裡那位主管文衛的副市長他親弟弟的私人秘書。

第二支鼠隊則更為直接,它們在週三晚上七點五十分,就已埋伏在“安寧護理”的地下車庫。

當那輛黑色的商務車準時駛出時,幾隻褐鼠如同鬼魅般攀上底盤,用一滴混雜著特殊資訊素的唾液,在一個隱蔽的結構件上做好了標記。

這滴唾液,就是一個活體GPS追蹤點。

當晚,車輛沒有去任何醫院或療養院,而是徑直駛入了城郊一處戒備森嚴的獨棟別墅區。

當別墅車庫的遙控門緩緩關閉時,一隻早已待命的幼鼠趁著最後一道門縫,閃電般溜了進去,順著牆角的通風口爬進了幽深的地下室。

下一秒,幼鼠透過項圈上的微型攝像頭傳回的畫面,讓林暮澄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那是一間比昨夜的密室更加寬敞、更加冰冷的房間。

整整一面牆,全都是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監控螢幕。

而螢幕上播放的,是她過去幾個月裡,所有日常生活的軌跡。

她在寵物醫院給小貓做手術,她在路邊攤跟老闆為了一塊錢砍價,她抱著泡麵窩在沙發裡看搞笑綜藝,她給樓下的流浪貓“爵士”餵食……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被精準地捕捉、記錄、歸類。

每一個螢幕下方,都貼著一張資料標籤——“恐懼閾值:低”、“依戀反應:高”、“對甜食的偏好度:87%”、“共情能力評估:S級”……

她就像一隻被放在玻璃箱裡的實驗白鼠,所有的情緒和行為,都被冷冰冰地量化成了資料,用來分析、利用。

顧行曜看著手機螢幕上同步過來的畫面,周身的氣壓低得彷彿能凝結出冰。

他沒有立刻下令抓捕,直接抓人只會打草驚蛇,他要的是將這張盤根錯節的網,連根拔起。

他撥通了省紀委的內線電話,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啟動‘交叉核查’程式,目標,‘安寧護理’及其背後所有關聯賬戶。對,以偷稅漏稅的名義,凍結稽查。”

結束通話電話,他又看向周法醫:“老周,你以‘不明原因聚集性流行病學調查’的名義,帶隊去那棟別墅‘上門取樣’。記住,動靜要大,姿態要足,給他們製造壓力。”

對方果然慌了。

就在周法醫的隊伍出現在別墅門口的瞬間,一股強大的資料流正試圖透過遠端指令,格式化地下室那臺主機的所有硬碟。

“上鉤了。”技術科的負責人冷笑一聲,早已張開的大網瞬間收緊。

透過蜂窩訊號反向追蹤,他們精準鎖定了那個發出遠端刪除指令的IP地址。

“隊長,IP源頭找到了!”技術員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是個加密中繼站,物理位置在……境外!”

“S計劃”的資料庫,找到了!

就在警方緊鑼密鼓佈局的同時,林暮澄重啟了她那個已經掉了不少粉的直播間。

沒有預告,沒有華麗的開場。

直播間的標題簡單粗暴,卻瞬間吸引了百萬流量——《昨晚救了三個孩子,今天來聊聊誰在背後花錢看我哭》。

鏡頭前的林暮澄素面朝天,神情平靜,她將昨夜的部分脫敏畫面公之於眾:那棵掛滿銀色鈴鐺的詭異銀杏樹,女孩們身上同款的白色連衣裙,甚至在她自己監控畫面裡出現的那碗泡麵,她給流浪貓起的名字“爵士”、“藍調”……所有這些,都被一張清單工工整整地列為“有效刺激變數”。

“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我的人生是一場荒誕的戲劇。”她看著鏡頭,彷彿在看每一個螢幕前的觀眾,又彷彿在看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他們躲在幕後,欣賞我的每一次崩潰,記錄我的每一次眼淚,把我的生活當成一場付費觀看的真人秀。”

彈幕瞬間爆炸,伺服器幾近癱瘓。

#誰在操控你的生活#這個話題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熱搜第一。

“但他們搞錯了一件事。”林暮澄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微笑,“他們以為我在演戲,其實……我才是導演。”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將手機鏡頭一轉,對準了身後牆壁上的一張巨幅投影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場高階慈善拍賣會。

畫面中央,她的前未婚夫陸景明,正滿臉堆笑地與那位副市長的弟弟親密握手。

而在他們身後,拍賣會的主展品,赫然是一副名為《重生》的油畫——畫上,正是那棵早已枯死的銀杏樹,被人用想象力復原的、掛滿鈴鐺的繁盛模樣。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晚九點,江北市心惶惶。

陸景明緊急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將見面地點約在了江心的一艘私人遊輪上。

他自以為那裡是絕對安全的法外之地。

但他不知道,在他踏上游輪的那一刻,這艘船的“神經末梢”——廚房的下水道、空調的通風管、天花板的檢修口,早已被老白的鼠子鼠孫們全面接管。

一隻毛色純白的白化褐鼠,拖著一枚比黃豆還小的微型麥克風,悄無聲息地爬進了頂層豪華包廂的吊頂夾層裡。

一段夾雜著恐懼與怨毒的對話,被清晰地錄下:

“……那個姓林的丫頭就是個瘋子!必須除掉她!她已經察覺到跨物種感知的事情了!”

話音剛落,包廂舷窗外,一道黑影如游魚般悄然掠過——那是顧行曜派出的特警潛水員,已經將磁性吸附裝置貼上了船體。

此刻,江對岸的摩天大樓頂層,林暮澄正憑欄而立,夜風吹起她的長髮。

她遙遙望著那艘在江心燈火璀璨的遊輪,從口袋裡拿出那隻古樸的“澄音鈴”,輕輕搖了搖。

叮鈴……叮鈴……叮鈴……

三聲清越的鈴響,穿透了城市的喧囂。

下一秒,一個奇詭的畫面在江北市無數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同時上演。

無論是蜷縮在垃圾箱旁的,還是巡視在後巷的,亦或是趴在天台圍欄上的流浪貓,在這一瞬間,竟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它們琥珀色、翡翠色的瞳孔裡倒映出城市的霓虹,耳朵齊齊轉向同一個方位。

林暮澄微笑,輕聲呢喃:“各位主子,開工了。”

江風呼嘯,下一秒,城市中成百上千個不易察覺的貓項圈,同步發出了人耳無法捕捉的高頻震顫。

那是由無數細微訊號匯聚成的無形巨浪,精準地覆蓋了江心那座燈火輝煌的移動孤島,足以癱瘓其內部所有無線通訊系統整整三分鐘。

足夠了。

遊輪之上,奢華包廂內的水晶吊燈猛地閃爍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電流爆鳴聲,隨即陷入了短暫的、令人不安的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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