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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8章 崽子別怕,我來了

2026-01-30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晨光如利劍,撕開西嶺山脈纏繞的薄霧。

地下基地的陰冷與血腥味彷彿還殘留在鼻尖,但此刻,混著泥土與溼潤松針的清新空氣灌入肺腑,帶來一陣刺骨的清醒。

林暮澄蹲在保護區邊緣的一處碎石陡坡上,指尖輕柔地貼著潮溼的地面。

黎明前的寒意順著粗糙的岩石滲入面板,卻絲毫無法動搖她的專注。

無數細微的意念,如涓涓細流匯入她的腦海。

那是蟻群傳遞來的資訊,簡單、直接,卻帶著生命瀕危時的驚惶。

“三隻腳……走不動……冷,很冷……餓……有血的味道。”

林暮澄秀氣的眉頭瞬間蹙緊。

果然不是人類孩童。

那獨特的恐慌頻率,屬於一種大型貓科動物的幼崽。

結合西嶺的生態環境,答案不言而喻——雪豹。

而“三隻腳”,則清晰地指向了它的傷勢:左後肢有嚴重的撕裂傷。

“位置,廢棄觀測站,後面,塌了的溝裡。”

資訊中斷,蟻群的感知範圍已經到了極限。

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起身。

身後的戰術揹包被她利落地甩到身前,拉鍊“唰”地一聲拉開,一卷銀色的應急保溫毯、一瓶獸用速效止痛噴霧和無菌紗布被迅速取出。

做完這一切,她正準備沿著陡峭的山路向下摸索,身後卻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一件帶著露水寒氣的黑色風衣披在了她的肩上,熟悉的雪松氣息將她包裹。

“你凌晨三點給我發了一個定位就玩消失,知道我帶著隊從山腳下搜了多遠嗎?”

顧行曜的聲音低沉沙啞,壓抑著顯而易見的怒氣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後怕。

他高大的身影在晨曦中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林暮澄回頭,仰起臉,露出一抹狡黠而明亮的笑容,頰邊的梨渦若隱若現,衝散了他滿身的煞氣:“但你還是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我嘛,不愧是我的專屬搜救犬,鼻子真靈。”

顧行曜被她這句沒心沒肺的玩笑噎了一下,剛要發作,卻見她袖口裡鑽出一個雪白的小腦袋。

東區鼠王老白穩穩地蹲在她肩頭,右眼的傷疤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它舉起那根標誌性的火柴棍權杖,輕輕敲了敲林暮澄的耳廓,尖細的意念直達她腦海:“上面,有人布了網。不是捕獸夾,是看東西的‘眼睛’。”

林暮澄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倏地一凜。

這片區域三年前就因生態保護被劃為禁入區,所有官方的觀測裝置都已拆除或停用,記錄在案的檔案裡,這裡是絕對的監控盲區。

她立刻掏出手機,若無其事地舉起來,擺出一個假裝自拍的姿勢,螢幕的餘光卻像雷達一樣掃過頭頂的樹冠。

果然,在十幾米外一棵高大雲杉的枝杈深處,一個偽裝成鳥巢的微型攝像裝置正對著這片區域。

那精巧的偽裝,若非有老白這個地頭蛇的提醒,肉眼極難發現。

“有監控。”她壓低聲音,飛快地對顧行曜使了個眼色。

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無需多言。

顧行曜點點頭,轉身走向另一側,一邊用通訊器低聲部署著甚麼,一邊佯裝檢查周圍的地形地貌,高大的身形成功吸引了監控背後可能存在的視線。

林暮澄則藉著一叢半人高的灌木掩護,靈巧地像只貓一樣繞至攝像頭的側翼。

她對著巖縫裡幾塊不起眼的石頭,發出一陣極低頻率的意念波動。

片刻後,三隻巴掌大小的花背蜥蜴從巖縫中悄然滑出,它們吐著信子,精準地爬上連線著攝像頭的纖細網線介面。

“尾巴,貼上去。”林暮澄的指令清晰無比。

蜥蜴的尾部面板在乾燥環境下會積蓄微弱的生物靜電。

三隻蜥蜴同時將尾巴搭在脆弱的介面處,彙集的靜電瞬間形成一道微型脈衝。

“滋啦——”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

電流閃過,雲杉枝杈間的那個“鳥巢”鏡頭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

解決了窺探的眼睛,兩人迅速向塌方溝壑進發。

溝底,斷裂的鋼筋和混凝土塊交錯堆疊,一隻不足半歲的小雪豹就蜷縮在這一片冰冷的廢墟之下。

它渾身溼透,美麗的皮毛沾滿了泥漿,左後腿血肉模糊,傷口在潮溼的環境下已經開始化膿感染,散發出不祥的氣味。

“崽子,別怕。”

林暮澄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半蹲下來,對著瑟瑟發抖的小傢伙,輕聲哼起了一段古老而悠揚的調子。

那旋律簡單、重複,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正是她母親日記裡潦草記下的“安撫之音”,據說是早期實驗中,用來穩定“聽語者”暴躁情緒的非藥物手段。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因陌生人靠近而喉嚨裡發出威脅低吼的小雪豹,耳朵微微動了動,緊繃的身體竟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呼吸也由急促變得平穩。

林暮澄抓住機會,迅速上前,將止痛噴霧均勻地噴灑在傷口周圍,然後用保溫毯將它冰冷的小身體裹住。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小雪豹皮毛的一瞬間,一股混亂而破碎的記憶閃回湧入她的腦海。

黑暗晃動的鐵籠、刺鼻的消毒水味、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瘦男人模糊的側臉、還有……一塊在黑暗中泛著幽幽藍光的石頭。

她心頭猛地一震——那藍光石頭的形狀,和“執燈人”組織用在實驗體身上的YX7標記物一模一樣!

這時,周法醫帶著緊急醫療組氣喘吁吁地趕到。

他戴上無菌手套,在給小雪豹做初步清創和生命體徵檢查時,臉色忽然變得凝重:“顧隊,雪豹的胃內容物樣本檢測出異常,有高濃度的合成鎮靜劑殘留,不是野外可能接觸到的東西。”

“封鎖所有進出山區的道路!”顧行曜當機立斷,語氣冷冽,“技術隊立刻調取周邊所有護林員站點的行車記錄儀和個人通訊記錄!”

“不用那麼麻煩。”林暮澄卻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閉上雙眼,精神力如一張無形的巨網,以她為中心驟然鋪開。

這一次,她不再是單純地接收,而是主動發出了一道“訊息流”——以那塊“藍光石頭”的獨特氣味標記,混合著追蹤與搜尋的強烈情緒引導,向方圓五公里內所有夜行動物發出了協助請求。

整個山林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風聲、蟲鳴、枝葉的搖曳聲,都成了她感官的延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行曜和周法醫等人屏息凝神,看著閉目而立的林暮澄,彷彿在見證一個奇蹟。

不到十分鐘。

一隻毛色火紅的狐狸如一道赤色閃電,從密林深處悄無聲息地竄出。

它跑到林暮澄腳邊,放下一樣東西,然後警惕地看了顧行曜一眼,轉身又消失在林中。

林暮澄睜開眼,低頭看去。

那是一截被利齒咬斷的黑色皮質手環,內側用鐳射蝕刻著一串模糊的編號:YX709。

顧行曜快步上前,從她手中接過手環,只看了一眼,臉色便驟然沉了下去:“這是省廳三年前查封的‘永生’生物實驗室遺失的關鍵證物之一。”

林暮澄盯著那串冰冷的數字,母親在影片中溫柔而決絕的警告猶在耳畔:“當‘燈’開始主動尋找宿主,真正的獵人,就該醒了。”

她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轉身,對肩上的老白下達了第一個作為“執燈人”的命令:“通知所有地下族群,給我盯死這座城市所有的排汙出口和貨運冷鏈車——他們還在用活體做運輸。”

遠方的天際,一道沉悶的雷聲滾過層疊的山脊,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林暮澄站在高處,迎著山風,遙遙望向城市的方向。

在那片鋼筋水泥的叢林裡,她彷彿看見了無數雙貪婪或恐懼的眼睛,正從最深的暗處緩緩睜開。

這一局,她不再是倉皇逃竄的獵物。

暴雨如注,西嶺山道泥濘不堪。

林暮澄站在塌方溝口,雨水順著她的髮梢和臉頰不斷滑落,可她的目光,卻比這漫天雨幕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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